第19章

据说是白羽的女朋友认识了一个比她大几岁的网友,风趣幽默,是在公司上班的小白领。铁了心离开白羽。

白羽没再纠缠,只是对她说:“他能在网上追你,就也会在网上追到别的女孩儿,他真的在乎你吗?你不觉的这样做很傻吗?”

“我知道他肯定是那种拈花惹草的,我又没想和他结婚,他能哄我高兴,让我觉得有激情。”

“你会吃亏的……”

“这你不用管。”那女孩不再说话,静静地看着白羽。

白羽就转身离开了,听见那女生在身后对他说:对不起,你是个好男孩儿,可是我总觉得没感觉了……

那天晚上,我们几个坐在酒馆里喝酒,白羽反复地说着两个字:感……觉……

那天晚上,郭晓磊和白羽亲密无比,两个同命相连的人喝地得醒人事,被我们背回了宿舍。

我们都知道白羽是个细腻的男孩儿,他没纠缠他女友,只是因为他知道随缘的道理,他只是把痛藏在了心里,他宁可向兄弟们倾诉,也没对女友说个不字,直到分手的那一刻,白羽依然关心着那个女孩儿,都没想过难为那个女孩儿……

江洋看着两个醉鬼躺在床上不醒人事,叹了口气:“哎,丫们都挺男人的,可是好男人怎么活的那么累啊……”

“这是一个失恋的季节。”我对他说,“这是一个失恋的季节……”

白羽失恋之后,着实颓废了一阵,本来话就不多,更是少言寡语了,因为同在一个系,每星期都会有整个年级在阶梯教室一起上的大课,所以,我们这些坐在教室后面的男生,总是能够很清楚地看见白羽前任女友那小瀑布一样头发的后脑勺。

再看看白羽,他上课时常常看着前面的依人发呆,然后我们就拍拍他:嗨,别看了,都流口水了。

“滚蛋”白羽骂一句,然后趴在桌子上开始睡觉……

洪博和我们一个系,但不同班,家里有些背景,平时靠着家里,总能为系里和老师谋点福利,深受老师喜爱,为了毕业能找到好的工作,居然想当个系学生会主席玩玩儿。因为没得过奖学金,系里为了避嫌,大一大二没让他如愿,可洪博自己常说:毕业前整个学生会主席当当不行,整个部长当当那还不玩儿一样,着什么急呀。

学校里有条不成文的内部规定:凡有“男女关系”的排除在学生干部名单之外的。

同系一个哥们儿就如此,平时特别积极,老和系里老师套瓷,义务劳动一次不落,可就是太不小心,泡了外系一个姑娘,还在学校里卿卿我我,被系里知道后一直没能捞到什么职务。

洪博就不一样了,也不知道哪个是他女朋友,反正他常常和不一样的姑娘在校园里招摇……

其实这些小屁事儿对于我们这帮边缘学生来说,极其无所谓,因为我们从来没有想过对谁去指手画脚。

一段时间后我们才知道那些和洪博亲热的姑娘,有不少是他网上认识的网友,见面后玩儿两天可能就分手,当然,不算交往,根本谈不上分手,至于亲热到什么程度就不为人知了……

正文 65 洪博

有天系里上大课,男生们一如既往地坐在教室的后面,看书,听音乐,玩小游戏机或是打牌,扯淡加聊天,洪博他们班几个男生坐在我们这些人后面的位子上,大家平时都很熟,时不时也闲侃一阵。

洪博平时就能喷,一聊天滔滔不绝,花边新闻不断,陈乐乐以前特爱往他们宿舍跑,崇拜地听洪博口水横飞的各种故事,听完还会跑回来讲给我们听,号称洪博有一套“泡妞大法”。

用陈乐乐的话说:那可不是盖的,据说是祖传的。

江洋打着牌回身就骂:去你妈的,刚改革没几年,他爷爷,他爸要是头些年就泡姑娘,早就被游街示众了,说不准被阉了也有可能,也就你丫信他的,跟你说啊,少跟他混。

那天上课时,洪博在一帮男生的起哄下,越说越兴奋,说起了他的网络经历。

那时候,和网友见面,对于大学生是种神秘而充满刺激的事情,当然,不排除被恐龙青蛙吓倒的精神刺激,能在见网友后有所行动和斩获,似乎也是一件可以炫耀的事情,于是,洪博在飘飘然之中口不择言地说了实话……

他跟大家说他见过不下30个网友,不少是速战速决,聊两天就见面,见面就勾搭,然后他双眼一眯,跟大家说:“唉,成绩太差,只把10个姑娘骗上了床,然后过两天再甩,反正网友当不了真,就是有4个姑娘还是雏儿,难甩了点儿,嘿嘿……”

说这话时,洪博一脸的满足样儿,当然,少不了听着的男生有的挂着佩服的神色。一时间,一堆男生中不少都长吁短叹的一阵羡慕……

对于人生观和价值观,存在即合理,所以我一贯保持中立。我也会在看到美女时两腿发软,如果被人勾引,我也很难像一个地下工作者一样保持坚定的意志,所以我对洪博和网友发生关系既不支持也不会反对,反正包括那些女的,都是空虚没事儿干,各取所需。

不过,对于洪博连纯情小女生都不放过的行为,我打心里感到厌恶,对洪博那种满足的表情感到厌恶,同时为那些不自爱的姑娘感到痛心。这颇有种五十步笑百步的感觉,毕竟我也不是什么纯洁的救世主,有些事儿也常常让我感觉到自己内心那种男人的劣根性和丑陋,

只是我毫无表露的必要,用不着对洪博进行思想教育而破坏同学间井水不犯河水的关系,如果照着鲁迅的话来说,我只是个看客,是那种行刑时四周围观的群众,虽然鲁迅从始至终也就是个看客而已,顶多也就是在胡同的那头咆哮几声……

看着洪博的表情,我一阵发呆,我忽然感觉到自己在不知不觉的沉沦着,失去了对价值观评判的能力,网络时代如果注定要浮躁和沉沦,也不知道这个时代到底该将走向何处,这么走又对是不对,我们这些所谓的天之骄子又都在做着些什么……

我正发着呆胡思乱想,突然被一声暴喝惊醒。

“瞧你丫洪博那操行!就你丫也配当学生会主席?真他妈让人作呕!”

我一惊,转过头,眼见着全系同学都被这空荡教室的一声暴喝惊醒,所有人都转过身,所有的目光都齐刷刷的看向这边。

所有人的目光中,一个人站在我们这堆男生中,面对着被吓得有些发呆的洪博,咬牙切齿,怒目相向,那个人居然是———白羽!

那个刚才还趴在桌子上睡觉的白羽,突然像个乘时间机器而来的未来战士一样站在人群之中,那气势剑拔张驽。

一瞬间,白羽那消瘦的身材在我的眼里显得高大无比……

正文 66 男人中的男人

心理学家说:行为反映意识。换句话说,从生物本能出发,一个人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生活,将是一件十分郁闷的事情。

所以我时常告诫着自己:生命的意义就在于生活方式和内心同出一辙,真实,自我,无所拘束。

可是我似乎从来没有如愿过,哪怕是表达自己的见解时,也总会被环境束缚,也会被他人左右,甚至于口不对心……

“瞧你丫洪博那操性,就你丫也配入党?真他妈让人作呕。”

白羽毫无掩饰的一声喝骂,让我几乎不能相信,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我平时的好朋友,那个文质彬彬的白羽,那个刚刚失恋的小男生,即便是洪博的网络猎艳触动了白羽内心的忌讳,可是我仍然不能相信,眼前的这个人竟然是白羽,于是我和全系的所有同学一样,惊异地看着他,一瞬间,偌大的一个教室里,空气凝滞,死一样的无声。

当然,一个人除外,那个刚才还口水横飞的洪博,脸色煞白,同样是满脸的惊诧,可是一瞬间变得通红,恼羞成怒,他咬牙切齿地跳了起来。

“你他妈找死吧你!”洪博一下子跳出座位,阶梯教室的桌椅都是一大排连着一大排的,洪博想也不想就跃上了桌子,因为他没有那个耐心绕到前排了,估计他连掐死白羽的心都有了……

他的脑海里恐怕只有一个念头,扑过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脸……

我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决定劝架,白羽同样是一个箭步窜上了桌子,闪电般的速度,以绝对不输于洪博的气势扑了上去,他的两眼发红,似乎洪博就是那个抢走了他女友的网友,那一刻,我眼里的白羽像头野狼,寒气逼人,我忽然想起了威廉。华莱士,那个起义军的首领,白羽甚至比梅尔。吉普森的演绎还要传神……

两个人几乎同时怒吼着碰到了一起,大打出手,拳脚相加,然后滚到了地上,伴着女生的尖叫和桌椅打翻的声音,我们一大帮人扑上去拉开了两个人,使劲把两个人往远拽,然后洪博骂骂咧咧的,再然后就是我们居然没有拉住白羽,他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下子甩开了我们,狮子一样扑上去,狮子一样的把洪博扑倒在地,雨点般的拳头打出,再次拉开白羽的时候,我看见洪博的眼睛里满是恐惧……

后来的发展没什么新意。系里虽然知道了课堂上的打架时间,但是洪博礼亏,加上同学们都向着白羽这边,息事宁人,打架的事情不了了之。

洪博本来就很少住在学校,一贯在外面租房,自打那次的课堂暴力事件结束后,洪博就更少出现在学校了,有时在校园里见到洪博,相视漠然,朋友就是这样,两个圈子永远难有交叉点,你选择了一个,另一个就将离你而去,只不过谁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选对了圈子,不过正如预料的一样,洪博依然入了党。

只是我们隐隐约约感觉到,洪博内心的嫉恨不会轻易的消失。

倒是白羽在同学间的口碑更加出色,据说不少女生甚至开始暗恋他,听说白羽被女生们评为了最男人的男人,于是好像我们这些人都不是男人了。

李嘉常常在晚上睡觉前大声感叹:本想在大四毕业前找个姑娘,结果风头都被小白给抢了,靠,听说他已然成为偶像了,男人中的男人啊,那我呢,啊,那我呢?

大家接口道:你丫不是男人呗然后大家哄笑……

等到在开学的时候,春天已经来了,那些大四的学生们开始渐渐离开了我们的视线,偶尔看到几个学长,衣装笔挺地拿着个公文包往校外走,我们站在那里打个招呼,问他干吗去呀?

“装孙子去。”学长回头一笑,然后匆匆地走掉了,我们知道,他们是去单位面试了。

我们系的分配形式很好,因为这个专业刚刚热了起来,人才极缺,前几届的师兄师姐们都找到了不错的单位,用我们的话说就是:需要的客人很多,兄弟姐妹们都能卖个好价钱。

所以别的系的学生们有些从大三就开始着手找工作的各种准备,我们却天天喝酒玩游戏,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

说到白羽的女友,后来还主动给他打过电话,可是白羽都寥寥几句很客气的挂了,几乎是一丝旧情不提,拒绝单独出去谈,一点面子不给。

也曾经来了个“和事老”,是白羽的前女友的室友,说她现在常常动不动就哭,并且已经和那个网友彻底决裂了,基本上等于翻然醒悟,希望白羽再给她一个机会,白羽只是静静地告诉那个女生:有些爱,覆水难收。

可每次挂了前女友的电话,白羽都一个人默不做声地躺在床上发呆,我们知道,他其实依旧爱着那个姑娘,至少是爱着那个记忆里的姑娘……

正文 67 北京的爱情习惯了忧伤

那个寒冷的冬季慢慢过去,却在一些人的心里留下了痕迹。

等到夏天再次来临的时候,已经是大三下半学期了。

北京的春夏秋冬,那样的不停更替,北京的那些爱情,慢慢习惯了忧伤。

一个艳阳高照的下午,我们一帮人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却看到了白羽的前女友在不远处张望。

看到我们后,她追过来叫住了白羽,说想和他谈一谈。

快半年没见了,她明显憔悴了不少,眼泪直在眼眶里转,我们赶紧识相的走了,留了白羽一个人在那里……

陈乐乐一路小跑往宿舍奔,我们说你丫犯病吧,陈乐乐边跑边回头说:望远镜,望远镜。

我们猛然醒悟,江洋以前带到宿舍一个望远镜,本来是为了看女生宿舍的,结果我们这边的角度不好,一直没能如愿,所以那望远镜一直被扔在抽屉里。

我看了看角度,从宿舍楼上恰好可以看到这边,再看陈乐乐,这孙子,丫跑的比兔子还快。

我们几个一脸不屑,然后相互看看,大家都说:瞧丫那操性,真他妈无聊。

话音还没落,郭晓磊忽然撒腿去追陈乐乐,我们几个也几乎同时开跑,争先恐后的往宿舍奔去。

几分钟之后,我们几个凑在窗子边不用望远镜就能看见两个人,只是看不见细节而已,望远镜就在我们之间传来传去。

其实后来也没看见什么,我们跑上楼的时候,看见他们还在那里站着,似乎是两个人沉默着一言不发。

“还哭呢,还哭呢……”拿着望远镜的人说。

过了好半天,白羽忽然和他女友抱在了一起,我们一下子乱成了一团,一阵哄抢。“干吗呢?干吗呢?手抱在哪里了?啊?”

“搂腰搂腰……”拿着望远镜的人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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