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纠缠

眼下明显沟通无果。

司玉又开始觉得冷, 可是床榻上莫名沾了别人的气息,她又觉得脏了。不耐地皱了皱眉,她索性破罐子破摔道:“上官仪, 你是喜欢我吗?”

抵在后颈的鼻息一颤, 腰间那双手紧了紧, 司玉听见他低低“嗯”了一声。

司玉当机立断道:“帮我出府。”

上官仪来不及反应, 司玉却抓住了他的手:“计划我已经想好了,你只需要帮我做个掩护。不会有人知道你帮我的事, 只看你愿不愿意。”

上官仪的脸色渐渐从害羞迷离, 变得哀伤起来。

司玉背对着上官仪,看不清他的脸色。上官仪没回答让她心里没底, 她只好接着问:“你愿意吗?”

“妻主是要去找少君吗?”似乎是知道司玉有求于自己, 上官仪的胆子一下放大了许多, 他直起身, 手臂一用力, 司玉便完

全坐在他怀中。

司玉皱了皱眉, 手肘戒备的挡在两人中间:“不是。”

“那妻主为什么非要出去?”上官仪将司玉揽在怀里后,倒恢复了几分谦谦君子的风范, “是仪伺候妻主伺候的不好吗?妻主要去外面找乐子?”

“我有自己非要出去不可的理由。”司玉看着上官仪将大氅拉开,将她的脚收在怀里。嗯……这里头镶的毛还挺暖和,“上官仪,你不是最恨受制于人了吗?那你一定能够理解我,我要参加明天二月的官考, 所以我必须出府。”

上官仪沉默不语,司玉仰头看他,这视角让她不自觉就失了平衡,她想了想, 伸手揽住上官仪的脖颈,轻轻晃了晃。

“上官仪。”她柔和的语调几乎像撒娇了。

司玉在和这些追求者的相处中,逐步也发现了秘诀。她自己吃软不吃硬,而对待这群好似被猪油蒙了脑袋似的要往她身上扑的小郎君,显然也是软措施比硬道理要好用。

司玉目光愈发柔和的看着上官仪。

“……什么?”

看着上官仪明显走神的模样。司玉耐着性子道:“明天你还来看我吗?”

那一张玉面又蒙上绯红,上官仪低敛了眼睫,点了头还不够,又急忙补充道:“当然,我日日有空,日日都能来看望妻主。”

司玉点了点头,忽而环抱住上官仪的脖子,迫使他弯下身,让司玉视线齐平的看着他的眼睛。

上官仪被这突来的变故,惹得手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他目光幽深地看着司玉的唇……可以吗?难道今天可以先亲这里,然后日日都来,明天就可以往下面亲一些,等和妻主再熟悉一些了,后日说不定可以得到妻主的抚慰……

下巴猝不及防地被抬起,对上司玉清澈而有疑问的眼神:“你怎么老走神?昨晚没睡好吗?”

那清亮的目光像是一记冷水,登时将上官仪满心的琦念浇灭干净。

没事的,能多看她两眼已经很好了,不能操之过急。

上官仪腼腆的摇了摇头。

司玉见他回神,终于决定开口。想了想还是不放心,转身向后看了两眼,确认室内无人后。她原本只是手腕交叠压着上官仪的后颈,现下又向上官仪凑得近了些,小臂都搭在他身后,这是个极像投怀送抱的姿势,只是司玉心神紧张,无暇顾及。

“明日替我带一套家仆衣裳来。”

上官仪呆呆坐着,怀疑自己在做梦。方才刚清醒的眼神眼下又迷蒙了。司玉又没听见上官仪回应,这次她气性起来了,顺手就在他大臂上拧了一把:“你究竟有没有在听我讲话!”

上官仪这才回神,他刚刚全身心都被司玉拢住了。他注意着司玉触摸他后颈肌肤的温热,她寝衣宽大袖子怎样拂过他肩头,她瘦削的肩背怎样靠在他怀里,她大腿是怎样发力……还有,她温热的吐息怎样喷吐在他耳畔,她身上的兰麝香细闻起来有几道暖甜……

他听见司玉在他耳边说话了,他甚至知道她每个语调的走向,尾调是多么调皮脆甜。

可是上官仪回想不起来她究竟说了些什么。

司玉觉得上官仪今日来就是特意给她添堵的!穿着风尘仆仆的外衣便要上床不说,还故意装听不见她讲话来反抗她的命令。

这人不是说好的喜欢她吗?怎么会有人喜欢一个人,是要和她处处作对呢!

司玉越发觉得小郎君还是不开窍的可爱。不喜欢她的上官仪是一定会帮她的,因为上官仪有求于她,这府里只有她才能帮着他重获自由。可上官仪现在堕落了,他开始喜欢她,甚至想要永远留在她身边……

原先的盟友一下就变成了敌人。偏偏她仍心存幻想,想靠感情这样飘渺的东西指使人家。司玉原先从没有过这样好的桃花运,也就是未央宫骗着叶宫露出守身阵的时候,才有了些“玩弄”人家感情的胆子。

果然她还是没有那样的本事和天赋,不能真变成个魅魔,对别人说什么别人就能做什么。

出师不捷,司玉灰心丧气,将放在上官仪肩上的双手撤走,脚也从他斗篷里撤出来,腿一蹬就要下地走人。

上官仪连忙揽住她的腰:“妻主去哪里?”

“放开我!”司玉没好气的扒拉他的手。上官仪急了,他生怕此番和司玉疏远后就再没法亲近,双手交扣的越发紧。纵使司玉在上头都掐出了青印,他仍闷声忍着,只顾将她禁锢在怀里。

司玉气喘吁吁,心头火气更大,上官仪紧紧从身后箍着她,她连转身都不能。心中对男人的厌烦达到顶峰,司玉一手肘击在身后。

还是不放。

“我没听清,妻主,仪儿没有听清。”上官仪略带了些哽咽的声音响起,“妻主不要生气好不好?仪儿害怕。”

“你放开手!”司玉眼睛都要红了,“你给我撒开!”

上官仪神情犹豫了瞬,司玉挣扎的越来越厉害,他抿唇也控不住她,终于松了手,下一瞬,司玉“咚”的一声撞在了地上。

“妻主!”上官仪连忙扑过去要将她扶起来,司玉却连鞋都顾不上穿,堪称连滚带爬地远离了他。上官仪看见这场景,表情很是受伤,司玉这次可没心软,在安全距离外朝上官仪道:“你该走了!”

“妻主,我真的没有听清。”上官仪急的快哭出来,他不能就这么回去,否则他精心准备的衣服,浓淡适宜的妆容……还有他自己就都变成了笑话,“是我错了妻主,你饶恕我这一次吧。”

司玉又怎么可能理他?

她深吸了两口气,回想刚刚的场景,后知后觉有些羞耻。司玉很想背过身去,又害怕上官仪这个不要脸的男人又偷袭她。她闭了闭眼,沉痛道:“没什么,我没有说什么要紧的事。你快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巨大的惶恐不安席卷了上官仪的心。他很明显感到司玉这是疏远了。

他咬了咬牙,将大氅原地脱下来,又紧接着拆开腰封……司玉瞪大了眼睛,更大的怒火袭上心头,她冲上去将上官仪的手按住。

“你疯了?”三个字像是从牙缝挤出来的。

“疯了的人是妻主。”明明是很侮辱的话,被上官仪这样软软的说出来,却像是撒娇,“我侍奉妻主是天经地义的,妻主畏惧我的身体,是很不应该的。”

他的手反握住司玉的手,被司玉应激的躲开。于是他继续宽衣解带,司玉又面红耳赤的拦……场面变成了司玉死死握住他手,身子却极力向后撤的诡异模样。

上官仪很凄凉的笑了笑:“妻主就这么不想看见我的身体吗?”

司玉咬牙,额角青筋几乎都要爆出来:“我们一开始不是这么说的。你怎么能反悔?”

“反悔?”上官仪喃喃,“是啊,我就是反悔了。”

这个温文乖巧的小郎君眼里燃起两簇火,毫不掩饰道:“我反悔了,对妻主来说有什么不好吗?纳一个也是纳,纳两个也是纳,凭什么就不能多仪儿一个?”话到最后,又成了凄婉的语气,气势之盛却将司玉一时逼得后退。

“不对,哎,那是我的事!和你又有什么关系?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了,你最开始想怎么样,你坚持去做就好了,半道上你又缠上我,非要我给你一个交代,你觉得这到底有没有道理?”

司玉几乎要退到外间。她不知外面有没有人,只好死力抵着上官仪,语速快的几乎要劈音。谁知她要说的道理上官仪没一句听进去的,反而嘴巴一瘪,面无表情的,隐忍的流下了眼泪:“为什么不要我?”

司玉要疯了:“你为什么非要我啊!”

“你是不是只喜欢搞破-鞋?”上官仪流着眼泪,神态是过分的平静,吐出的内容是过分的劲爆。

“什……么?”司玉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也不敢相信上官仪这样的人,嘴里会说出这么脏的字眼。

“你进宫这半月,就是去偷情了吧。”他面无表情的模样带着几分故意的残忍,极度屈辱下,司玉脑袋嗡嗡的转,“你就当我也是你偷偷养在院子里的情夫,行不行?这样你能不能心安理得,会不会多疼宠仪儿一些?”

极度愤怒下,司玉挥袖打了上官仪一巴掌。

手心冰凉,带着些湿意。司玉打完那一巴掌后就再没了力气,她摸索着靠在壁橱上,警惕地看着上官仪。

“你什么时候疯的这样厉害了?”

话说出口,司玉和上官仪都是一惊。司玉恍惚想起自己某年某月的哪篇课本上,某些典型的封建大爹也说过类似的话,他们惯用的手段——说某个女人疯了,好继续控制她,压迫她。

她为什么会说出这样的话?

上官仪先是一怔,随即却更靠近了司玉。他衣襟敞开着,玉冠早不知掉在哪里。即便这样狼狈,仍有几分落拓的风姿,他紧紧将司玉抱在怀里,闭上眼忍住了一滴泪。

“你就当可怜我,行不行?”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