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楚濛濛余光瞥着顾谨之。

剥了一半的莲蓬在他手里打着转儿,他看着窗外群山,不知道在想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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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青瑶县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这里不仅在特办处里没有记载,在网上的信息也非常少,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样。

楚濛濛在网上搜索了半天,在火车站附近只找到一家开了几十年的招待所。

三人带着简单的行李,跟着稀稀拉拉的人流出了站台。

火车站外,只有一些年纪大的老人推着板车在吆喝着,希望下车的人们能有活计让他们跑上一两趟。

薛胜扫视一圈:“怎么感觉……怪怪的。”

这些老人眼角余光扫着他们,不像看着人,倒是像看着什么稀奇古怪的活物。

楚濛濛没说话,这里的空气就有一种混浊的味道。

靠白眼兄和顾谨之带路是不可能的,她认命的自力更生,率先跟着导航往招待所的方向走——

这个地方信号还不好,导航的

女声断断续续,在夜风寂静中,显得格外鬼气森森。

招待所是个老大爷。

大概他自己也没想着,这么多年招待所还能来新客,一时之间话都有点说不利落,比出五根手指:“一晚上五十。”

见他们没反应,老大爷又犹犹豫豫又把手指从五根换成四根:“四十。”

怕楚濛濛他们反悔,还道:“房间里都有热水!”

楚濛濛做主:“三间。”

老大爷面露为难:“只有两间。”

只有这一个地儿能住,也没啥讨价还价的余地,楚濛濛麻溜的八十现金。拎着行李箱踩着吱吱嘎嘎的木楼梯,上了二楼。

楼道里一股破败的霉味。老大爷用钥匙串开了面对面的两间房:“还剩这两间能住。”

“厕所有热水。”

出乎意料的,房间内倒是很整洁。

床单被套虽然旧,但是干干净净,桌椅板凳虽然简陋,但也纤尘不染。

两间房,没得选。

楚濛濛独占一间,顾谨之和白眼兄一间。

楚濛濛放下东西,打开水龙头。

久了没用,水龙头出的水有锈,泛着红。

楚濛濛放了一会儿,门被敲响。

白眼兄站在门口,递给她几瓶矿泉水:“这里的水不能喝。你先应急。”

楚濛濛道了声谢,见白眼兄站着不动。

她问:“还有事?”

白眼兄犹豫了下:“如果你害怕,晚上可以过来住。”

怕楚濛濛误会,白眼兄连忙解释:“我没有什么奇怪的想法!就是这觉得这个地方怪怪的!”

招待所怎么看怎么诡异,他和顾谨之一起还有个伴儿,楚濛濛一个人在这,他还是有些不放心。

楚濛濛笑眯眯地:“有时候查案子,一个人才好。”

一个人,看起好欺负,就什么牛鬼蛇神都来了。

白眼兄见楚濛濛拒绝,也不勉强。转身正要进屋,见顾谨之出来。

顾谨之意味深长打量两眼:“我出去一趟。”

没说什么时候回来,默认就是不回来。

虽然顾主任手无缚鸡之力,但特办处默认顾主任身上的宝贝和心眼多得能炸了特办处,故而不管是楚濛濛还是白眼兄都没多说什么。

只是在顾谨之背影消失后,楚濛濛笑眯眯地问白眼兄:“你一个人,害怕吗?”

薛胜:“……”

他!就!多!余!管!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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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濛濛的行李箱是用特殊的桃木所制,上面刻着晦涩难懂的纹路,是她下山以前,老村长亲手做的。

水火不浸、妖邪不侵。

用来放饮用水,很好的规避了有人半夜下药的举动。

楚濛濛正准备打开薛胜给的矿泉水放进去,房门被敲响。

“我,送水。”是招待所老大爷的声音。

楚濛濛把水放在一边儿,打开门。

老大爷提着两个暖壶站在门口,满脸歉意:“我忘记这间房水龙头有问题,出水有水锈。这两瓶开水是现烧的,小姑娘你洗脸洗脚都没问题。”

说完,又从拿出一瓶矿泉水,是楚濛濛没见过的牌子。

“这个没喝过,你拿着喝。”

老大爷黝黑的脸上带着一些因为招待所的简陋而产生的窘迫。

他解释道:“这是干净的,你放心。”

楚濛濛看着他有些蹒跚的背影,想起给自己做箱子的村长,忍不住道:“大爷。”

老大爷回头:“有什么事儿吗?”

楚濛濛看着他沟壑纵横的脸:“您一把年纪了,为什么还在这儿呢?”

“这招待所,平时也不像有人的样子。”

老大爷没成想她问的这,犹豫了片刻:“在这里呆了半辈子,还能去哪儿呢?”

“小姑娘。”老大爷看着她的眼睛,眼神和蔼:“好好睡一觉。”

说完,他颤颤巍巍地下楼。

楼梯嘎嘎作响,白眼兄开门。

他看看楚濛濛手里的纯净水,又扫了一眼地上的两大瓶开水:“为什么我没有?”

楚濛濛笑眯眯的:“因为你没我讨人喜欢。”

说完,不等白眼兄反驳,“砰”地把门关上。

白眼兄:“……”

他到底哪里得罪楚濛濛了!?

-

楚濛濛把老大爷送来的水放在一旁,正要开箱子,箱子却顺着方才她拉开的拉链,窸窸窣窣地动了起来。

楚濛濛正要抽符,小黄毛从里面钻了出来。

楚濛濛:???

她瞳孔地震:“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小黄毛志得意满:“趁着小白打翻猫碗的时候!”

楚濛濛要抛下他们,他们当然不能坐以待毙。

作为小院的独立担当,作为上古神兽,它句芒小黄毛,当然身先士卒,要把这个坏女人抓回去——

它伸出鸟翅膀,指着楚濛濛:“你!坏女人!抛夫弃子!如果不是我!你是不是就要和外面的野男人,远走高飞!?”

桃木箱里它什么都听不见,但方才楚濛濛开门,箱子漏了缝,它清清楚楚地知道对面有男人!

还不止一个!

楚濛濛:“……”

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小黄毛把楚濛濛的沉默当成默认,瞬间更是火冒三丈:“坏女人!你都不解释下吗!?”

它期期艾艾的想,要是坏女人愿意解释一下,它也是愿意原谅她的!

楚濛濛一把拍下自己面前乱挥的鸟翅膀:“你脑子里在想什么?”

小黄毛愣住——

以前他怎么闹腾,楚濛濛都没动手打过他。

现在竟然……

它动动鼻子,眼泪吧嗒吧嗒的流下来:“楚濛濛,坏女人!始乱终弃!”

楚濛濛:“……”

早晚把你那破电视机给砸了!

小黄毛挥着翅膀擦擦眼睛,眼角余光瞅着楚濛濛,一边抽抽抽搭搭,一边心想——

坏女人怎么还不来哄我?

它干嚎了半天,终于听到抽纸的声音。

“拿着。”楚濛濛碰碰它,把纸巾塞进它翅膀窝里,“拿着去边儿上哭完了再来找我。”

眼泪吧嗒的直接擦翅膀上,看起怪磕碜的。

作者有话说:小黄毛:眼泪擦哪里这是重点吗!!!

楚濛濛面无表情:是。

谢谢心动一千次、Krystal、真想求求自己不要再看小说了 灌溉的营养液

今天就收假啦!大家晚安~~

楚濛濛如此无情无义, 小黄毛当时就愤怒了。

它超大声质问楚濛濛:“我都哭成这样了!你不是应该来哄我吗!?”

电视剧里都是这么演的!

“哄你干嘛?”楚濛濛收拾着箱子,懒洋洋的回它,“你这不是自己就好了么?”

小黄毛:“……”

“行了。”楚濛濛看着瘦巴巴的小鸟,觉得神兽被她逼到这份儿上也怪可怜的, “你偷偷跟着来做什么?”

黄毛鸟瓮声瓮气:“来看看你是因为哪个小妖精不要我们了。”

好大一顶帽子。

楚濛濛想知道黄毛鸟一天天的到底在看什么, 把丁点儿大的脑子都看坏了:“我怎么就不要你们了?”

“你自己提着行李, 大摇大摆的离开!”

黄毛鸟说:“你知不知道弃养是很严重的罪名!”

“你也知道罪名严重?”楚濛濛戳它脑袋,“那你为什么污蔑我?”

黄毛鸟生气道,“我都听见了,你委托那个猪头……”

“那是朱经理,”楚濛濛纠正它, “不要随便给人取外号。”

“这都什么时候了, 你为什么还在介意称呼这种小问题?”黄毛鸟十分生气, “就算是那个朱经理来喂我们,那又怎么样?!”

楚濛濛:“我一找了喂养人, 二没说自己要走, 我跑路去哪儿?”

黄毛鸟眼睛一亮:“你弃暗投明回心转意不走了?”

楚濛濛:“……”

回去就砸电视机!

马上!立刻!

黄毛鸟振振有词:“那你出来干嘛?”

楚濛濛面无表情:“出差。”

“那你不说清楚?”黄毛鸟超大声, “害的我们几个担惊受怕好几天!”

楚濛濛:“……”

“行了, 你哪儿来的回哪儿吧。”楚濛濛心累。

想她纵横江湖多年,竟然被家里的几只扁毛畜牲气笑了,传出去简直是笑话。

“我能……和你一起回去吗?”不等楚濛濛问理由,黄毛鸟乖乖道:“我不认路。”

楚濛濛:“……”

这废物, 要不然还是烤了吧。

黄毛鸟觑着楚濛濛的脸色,知道搞了个乌龙的自己理亏,一别往日的嘈杂,坐在一旁——

乖巧.jpg

楚濛濛拿个纸杯,倒了点儿水在里面:“喝吧。”

小东西悄悄咪咪地躲在箱子里一天, 八成什么都没吃,这里没有合适的吃食,先喝口水垫垫。

果然,小黄毛看到水眼睛一亮,也不计较这里坏境差了,吧嗒吧嗒地一口气喝了小半瓶儿。

喝完它不忘记点评:“这水真不错。”

“就是有点儿怪味道。”

它问楚濛濛:“是山泉水的原因吗?”

它识字,瓶子上是写得山泉水。

“不是。”楚濛濛笑眯眯地,“应该是里面下的蒙汗药有味道。”

小黄毛:?

它猛地瞪大眼睛,昏倒前最后一个念头——

坏女人!竟然拿它试毒!

楚濛濛冷笑两声。

胆大包天的黄毛鸟,不给点儿教训,它真以为自己是上古的神兽,天下无敌?

老大爷的蒙汗药效果确实不错,哪怕是神兽,也很快打起了呼噜。

楚濛濛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和小黄毛一起打包,收进了行李箱内,又在行李箱表面用水画了一个造化符。如此一来,外人再看行李箱的位置,只会以为房间里原本就有这么一张桌子。

做完这一切,楚濛濛掐了个除尘咒,倒在床上,假寐起来。

没过多久,窗户被人敲响。

黑暗中,楚濛濛缓缓睁开眼。

老式的三层楼房,窗框都是木质的,敲起来嘎嘎作响。

在外敲击的人一点儿也不担心吵醒楚濛濛,敲窗的动静越来越大。

楚濛濛平躺着看天花板,一动不动。

响到最后,窗户被人从外面,直接拉开。

一个瘦小的男孩从外面翻进来,扫了一眼床上,小声对窗外道:“他睡着了,现在就带走吗?”

“动作快点儿。”熟悉的声音从楼下传来,“他们中间看起来最不好惹的那个出去了,别一会儿撞上他回来!”

“好!”

男孩走到床前,看见楚濛濛的模样,有些不知所措。

他伸出手来,但还没碰到楚濛濛,又抖着缩回去:“爷爷!这是个女娃子啊!”

“女娃子怎么了?换成男娃子你抱得动!?”

“男女授受不清!”男孩忍不住嘟囔。

窗外的人怒骂:“要是没命了,你管他男的女的!?”

男孩深呼吸一口气,对楚濛濛双手合十:“对不起啊女娃,我这是迫不得已!”

说完,他伸手——

月光下,原本紧闭双眼的女人猛地睁眼,

男孩本就做贼心虚,楚濛濛这一出,吓得他“嗷”地一声坐在地上。

窗外的老人:“怎么了?”

男孩哆哆嗦嗦:“诈尸!”

“人怎么会死!?”老人的声音焦急起来,“他们不会在这里动手的!”

楚濛濛坐起来,一张定身符贴在男孩脑门上,走到窗前。

她看着楼下的老大爷,客客气气的:“是您自己上来,还是我让人把您捆上来?”

男孩在楚濛濛手里,老大爷苦笑:“我还有别的选择吗?”

他叹了口气:“不劳烦姑娘你,我自己上来。”

说完,他顺着男孩搭的楼梯,慢慢爬上了二楼。

房间动静不小,老大爷刚上来,敲门声响起。

楚濛濛开门,白眼兄站在门口:“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侧身,屋里多出来的两个人,一览无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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