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楚濛濛说:“难道我去道歉,他们就会对我宽宏大量?”

这些所谓“世家门第”自诩清高,条条框框拉帮结派狗仗人势。

卢永安那个德行,睚眦必报,她现在就是去他门口跪着求饶,也一样是被记恨的下场。

所以何必要看他们的脸色?

楚濛濛站在阳光下,气定神闲:“我一个乡下来的,狠狠扇他们的脸,就是最好的招牌。”

老榕树:“万一他们封锁你的消息呢?”

楚濛濛才不怕。

她笑眯眯的:“可我这不是还有榕大爷您么!”

老榕树:“?”

楚濛濛说:“那天的事情,就靠您去宣传啦!”

老榕树在江市盘踞多年,传递消息再好不过了!

她下山的时候,村长就教她,做事情不要总想着单打独斗,要合理的求助于长辈。

换句话说,能群殴的,绝对不要去单挑。

老榕树摸摸胡子:“你想我怎么做?”

楚濛濛眨眨眼:“透一点儿消息就行。”

她的消息越少,越能引起别人的好奇。

神神鬼鬼的事情,犹抱琵琶半遮面才最吸引人。

-

果然没过多久,考场上的发生的事情被有心人复原了个大概。

楚濛濛的名字,也慢慢在江市的妖鬼异人间传了开。

最先找上楚濛濛的大多是在江市合法居住的小精怪们。

精怪们大多不乐意去人间的医院,所以经过老榕树宣传,小妖怪们反而喜欢楚濛濛这里。

它们大多是社畜,白天要搬砖糊口不敢请假,只能晚上化成原型,悄咪咪的敲响楚濛濛的大门。

楚濛濛长得好看、态度亲和、收费合理,它们有钱的给钱,没钱的给楚濛濛一到三年的道行就行。

一时之间,半夜扒门的妖怪络绎不绝。

为此,楚濛濛的小院闹鬼的传闻在小区业主群甚嚣尘上。

但小猫鬼倒是很开心。

它很久很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精怪。

楚濛濛正在给一只狐狸精制药。

漂亮的狐狸精尾巴蓬蓬的一甩又一甩,逗得小猫鬼扑过来扑过去,开心的喵喵叫。

狐狸精巧笑倩兮:“楚大人真是好心,我狐三在江市这么多年,还没听大家这么夸过这么一个人类。”

狐三原是江市外面的一窝野狐狸,得到机缘成精以后,就扛起了养一家老小的大旗。

弟弟妹妹们化形并不顺利,她便借着狐族自古以来的美貌优势,靠赚钱做直播给弟弟妹妹们买丹药,好增加道行。

丹药大多从人类捉妖师处购得,价格十分昂贵。饶是狐三乃狐狸精本精,也只能不要命的打好几份工,流窜于江市各个直播机构。

天天熬夜和大浓妆,就算是天生丽质的狐狸精也扛不住。这些年下来,狐三的皮肤江河日下,偏生她道行不错,妖力自动护体,皮肤科大夫的那些药放她身上,约等于药石无灵。

见楚濛濛对一把像兰草的东西又磨又碾,狐三百无聊赖,抓起一根在手里玩儿:“这是什么?”

她刚来的时候,就见院子里长着奇奇怪怪的花草。楚濛濛问清了她的状况,就从院子角落采了这么一把药草。

楚濛濛一边研磨草叶,一边解释:“这是荀草。原本长在青要山上,专治脸上各种不服。”

这是也是她下山的时候,村里的姐姐塞进她包裹的:“出门在外人家第一眼看你什么,脸啊!!”

楚濛濛当时觉得很有道理,所以还拿了不少种子。但下山以后一直吃好喝好睡好,这草栽在院子里毫无用武之处,没想到今天倒是用上了。

楚濛濛把药汁研磨好,用棉棒一点点涂在狐三脸上:“不要熬夜,要忌口。”

狐三嗅着青草气:“社畜哪有那么自由。”

山里来的楚濛濛还没上过班,但从电视和面前的妖怪身上,也明白不管是人是妖,上了班一律猪狗不如。

深感上班如上坟的真理。

荀草效果相当不错,二十分钟用水洗掉以后,狐三肉眼可见的白了一圈。

连熬夜的黑眼圈都没有了!

狐三对着镜子翻来覆去的照:“效果真不错!我会帮你宣传的!”

别的行业她不清楚,但是江市搞直播的小妖怪多了去了:“到时候我让大家都来!”

“好啊!”楚濛濛笑眯眯的,“介绍客人来,我给你打折!”

“但是……”狐三眼珠子转了转,狐狸精的狡黠一览无余,“你的草药不会不够吧?”

楚濛濛的院子不小,可是荀草就那么多……

万一下次她来没货或者涨价怎么办!

楚濛濛好笑道:“管够的!”

不说新鲜的荀草在院子里长得好,就是她锦囊里被塞的干荀草,也有不少。

“那我就放心了。”

知道有用不完的荀草,深受黑眼圈苦恼的狐狸精高兴坏了,临走不光给了楚濛濛医药费,还多给了一枚十年道行的妖珠。

狐三说:“这玩意儿我留着也没用。你这儿好,以后城里的父老乡亲找你的地方多,留着你也好好做药。”

说完,狐三就风风火火的走了,

妖力被存在炮制好的妖珠里,炼制丹药、或者制作法器时用上一些,能提高它们的成功率,是难得的宝贝。

楚濛濛看着手心里的红光,被小猫“嗷呜嗷呜”的叫声唤回神。

狐三小姐不知道什么时候给小猫鬼还留了礼物——

狐族幻术极高,几根狐尾毛变成大大的猫窝,小猫鬼正钻在里面,快乐的打滚。

作者有话说:

喵:人,来和咪一起滚吗!

执业资格证投递的时间比楚濛濛想象中快很多。但令人没想到的是,和证书一起到的,还有从江市特别事件办事处伸出来的橄榄枝——

鉴于楚濛濛在考场上的表现,江市特别事件办事处希望能将她吸纳为特办处的办事员。

就是端国家铁饭碗那种。

来送证件的还是个熟人。

楚濛濛想都不想:“婉拒了哈。”

男监考苦劝:“这是铁饭碗!还属于国家特殊工种,一年十五薪,两个月年假,出外勤所有法宝道具统统报销!”

江市其他部门他不知道,但特别事件办事处的各种后勤保障,单论报销,也是飞快的!

楚濛濛:“……”

有点心动。

看出楚濛濛的犹豫,男监考再接再厉:“还有我们顾顾问的亲自指导!”

顾顾问原名顾谨之,来历成谜,技术也成迷。

但是自从他到了特办处,整个单位从量变有了质变!

见楚濛濛有疑惑的表情,男监考解释:“顾顾问就是你上次面试的主考官。”

楚濛濛:“……”

她当机立断:“不去!”

说完拿了证书,直接把男监考关到了门外。

男监考:?

楚濛濛站在门后,想起她离村时,村长和叔叔婶婶们殷切的眼神——

她楚濛濛,可是要回去,承包山头的女人!

怎么可能被一个铁饭碗策反!

已经不怕太阳的小猫鬼看楚濛濛一直站着,踏着矜持的步子走到她脚下。

利落地翻出肚皮扭动,但无人搭理。

小猫鬼:喵?

它爪子摊得越发得开,柔软的白肚皮在太阳下泛出莹白的光。

听着脚下窸窸窣窣地动静,楚濛濛下意识低头,卖力的小猫鬼扭来扭去。

楚濛濛:“噗!”

小猫鬼“咻”地翻身,冲不解风情的人类:“喵!”

——可恶!

诡异的,楚濛濛从一只猫身上看到了恼羞成怒。

她笑得更大声。

小猫鬼:“喵!”

——咪要离家出走!

它还没来得及跳上墙头,一只手抚上了它的头。

轻轻地,很温柔。

甚至比太阳还要暖和。

小猫鬼忍不住,努力把头往手心凑——

光是一侧还不过,整个脑袋都恨不得钻到那温暖的掌心里。

楚濛濛静静地看着手里的小猫鬼。

直到它重新矜持地抬起猫猫头,优雅地走到一边。

开始舔自己的小咪裆。

楚濛濛:。

她再也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痛失铁饭碗的一丝丝失落,消失地无影无踪。

她抱起小猫鬼,来到桌子前。

老榕树的广告卓有成效,这些日子陆陆续续有些人递来了委托。楚濛濛随手挑了几单,揉成纸团,然后对小猫鬼说:“新时代的小猫要自己赚猫粮。”

楚濛濛指指地上的纸团,“挑吧。”

小猫鬼:“喵?”

——可恶的人类。

但喵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小猫鬼最近太阳晒多了,地缚灵活的年头都长在了脑子上,大概能明白楚濛濛什么意思。

它围着纸团们转了几圈,最终扒拉出一个。

“喵!”

——就它吧。

楚濛濛笑眯眯的打开,忍不住感叹:“这就是……猫的力量吗?”

一抓,就抓了个最有钱的。

-

和委托人约定的地方是楚濛濛订的。

招鬼惹怨的事情,楚濛濛选了江市阳气最盛的地方——

江市市政大楼旁边,对面是市公安局。

下午一点半,太阳正盛,楚濛濛提前几分钟到达咖啡厅,委托人已经到了。

男人全身上下包裹的严严实实,唯一能露出的眼睛,还架上了墨镜遮挡。在三十几度的天里尤其奇怪,路过的客人都投来奇怪的眼神。

楚濛濛坐到男人对面,开门见山:“你好,我是楚濛濛。请问遇到了什么麻烦?”

男人看着楚濛濛,欲言又止。

他有犹豫太过明显,楚濛濛干脆从包包里取出自己的复印件:“这是我的执业资格。”

男人接过证书,看到上面的印章,总算相信面前这个年轻的女孩,就是最近很火的“楚大师”。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猛地取下口罩和墨镜,然后又飞快地拉上去 。

楚濛濛一头雾水,这是做什么?

男人以为楚濛濛没看清,又重复一遍自己的动作。

楚濛濛:???

男人还要再扯一次。

楚濛濛马上制止他:“你做啥?”

没被认出来,男人比楚濛濛还震惊:“你没认出我?”

楚濛濛:?

她客客气气的:“我需要认识你吗?”

男人像是遭受了什么打击,末了他讪讪的:“我是路尧。”

“哦。”楚濛濛点点头,“路先生你好。”

男人还是没说话。

楚濛濛抬眼,隔着漆黑的墨镜,她都能感受到男人的震撼。

她后知后觉:“请问,我必须认识你吗?”

路尧哽咽了下:“不用。”

他直入主题:“我好像,被脏东西缠上了。”

楚濛濛点头:“我知道。”

隔着大老远都能感受到男人身上缠绕的死气。

路尧:“有什么办法处理吗?”

怕楚濛濛反对,他补充:“钱不是问题。”

有钱就好办。

楚濛濛态度很好:“处理的话,需要去你常住的地方看看。”

男人身上的死气不是发自他本身,而是从外部沾染,她需要进一步确认原因。

路尧没说话。

看出男人的犹豫,楚濛濛微笑服务:“不去也没事。”

她凉悠悠的抛出火乍弓单:“反正你也没几天可活了。”

路尧:???!!!

楚濛濛也不多废话,从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铜鉴,放在路尧面前——

镜子里,有一个上下冒着黑烟的骷髅头。

楚濛濛笑眯眯地:“这是你的头。”

路尧沉默不语。

活在聚光灯下,没有人比他本人更清楚自己的骨相。

最终,他冷汗岑岑地低下头:“我带你去。”

楚濛濛满意地收回铜鉴。

果然还是村长爷爷说得对,对于没办法用言语说服的人,直接用真理就好了。

但是——

“铜镜的使用费五千块。”

“换地方考察要算出差,”楚濛濛笑眯眯的,“要加钱。”

路尧:“……”

路尧最终还是带着楚濛濛上了他的保姆车。

车上还有另外一个人,这人也戴着口罩,路尧唤她“露西姐”。

“露西姐”对路尧把人带上来非常不赞同,但她劝阻的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路尧打断:“露西姐,我有分寸。”

露西只好闭嘴。

这几年路尧的脾气越来越古怪,她已经不敢当众忤逆。

她审视的目光始终落在楚濛濛身上。

楚濛濛不以为意。

露西身上的死气也就比路尧淡上那么一丁点儿。

对这种潜在的客人,楚濛濛都很有包容心。大不了收钱的时候,多收点儿情绪管理费。

她笑眯眯地低下头,用手机开始搜索——

luyao。

刚输入拼音,搜索页就弹出“路尧”名字的百科。

演员路尧,今年三十三岁,从影视学院毕业后,一开始只在小剧组跑龙套。但六年前被经纪人露西签约后,第一部戏作为男主就爆火,之后所有事业顺风顺水,连“对家”接二连三倒大霉。可以说国内上至八十下到三岁,没有人不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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