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卢永安:“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楚濛濛若无其事道,“死不了的那种。”

卢永安才不信楚濛濛的鬼话!

他当即道:“我早就知道你想杀我!你还有没有王法了?!”

“王法?”楚濛濛冷笑,“你勾结宋兆明夺舍无辜人的时候,想过王法吗?”

“卢家私自豢养妖兽、用青瑶村人命来填灵草田的时候,你们又想过王法吗?!”

卢永安:“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听不懂没关系。”楚濛濛看着他的眼睛,“但是我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卢永安这样仰仗家族余荫的二世祖,就算什么都不会,也知道到底怎么做是他最有利的。

“卢双成已经被带回来,全面搜查卢家、清查卢家产业不过是时间问题,你以为你还是半年前可以左右职业资格考试的卢少爷?”

卢永安:“你们敢!”

“有什么不敢的?”楚濛濛意有所指,“你要知道,江市可不止有卢家。还有薛家、钱家、冷家。”

卢家倒了,对这些虎视眈眈的其他家族,自然有益无害。

卢永安额头上流下巨大的汗珠。

半晌,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给我一点时间,让我想想。”

“我就知道,你是聪明人。”楚濛濛笑吟吟的,把一个小瓷瓶递给他,“这是半份解药。”

卢永安低下头,看着放在桌上的瓷瓶。

楚濛濛道:“眼熟是么?”

“这是青瑶乡山上丹房里的东西。”楚濛濛看着他陡然变幻的脸色,“我想,你应该并不陌生。”

卢永安如丧考妣。

楚濛濛走到门口,敲了两下,很快有人来把卢永安带回了收押室。

洛之遥看着完全变了一个人样的卢永安,对楚濛濛竖起大拇指:“还得是你。”

他拿过文件夹,上面空白一片。

洛之遥皱眉:“他都这样了,也什么都没招?”

楚濛濛:“我没逼太紧,就给他喂了点儿药。”

洛之遥下意识:“什么药?”

“耗子药。”

洛之遥:?

“一点儿清心丹,吓了吓他,”楚濛濛见洛之遥变了脸色,也不再逗他。

心脏提到嗓子眼儿的洛之遥:“……早晚被你吓出心脏病。”

楚濛濛:“……”

她又不是傻子,洛之遥怎么会真

的觉得自己要毒死卢永安?她平时有这么残暴吗?

不过来都来了,楚濛濛问:“上次昌明观那个影妖关在哪儿?”

“影妖?”洛之遥想了想,“现在在负十六楼踩缝纫机吧。你要找它?”

昌明观的案子破得又快又好,山羊妖关在负二十三楼,两个帮凶道士则和影妖关在一处,等着最后的处置方式。

“嗯。”楚濛濛道,“我能过去吗?”

“能。”洛之遥说,“你的工牌是顾主任批的权限,哪儿都能去。”

-

从负十六楼出去,天上已经下起了雨。

楚濛濛没车没伞,在特办处大门口拿着手机准备打网约车。

薛胜打着伞从里面出来:“要不要我送你?”

“好。”楚濛濛果断取消刚刚打到的车,能省一笔是一笔,“那就麻烦白……薛兄弟了!”

薛胜的车停在车库里,等楚濛濛上了车,薛胜缓缓开出特办处大楼,这才道:“听说你今天审讯卢永安的时候,监控坏了?”

楚濛濛挑眉。

审讯时监控坏掉,在什么时候都算是违规操作。洛之遥求她帮忙,自然不会大肆宣传,但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连白眼兄都知道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薛胜说,“特办处这么多人,哪有不透风的墙。”

“也是。”楚濛濛点头,“你故意来找我,就是跟我说这个?”

薛胜的车停在楼下地下停车场,倘若不是故意找她,根本不会去大门口。

薛胜摇头:“我想谢谢你。”

谢她?

楚濛濛脑子一转,想起今天在卢家的事儿。

她连忙摆手:“客气客气。”

“我和姓卢的积怨已久,多说两句也是给自己出气。”

恰好人行道碰上红灯,车缓缓停下。

薛胜看楚濛濛:“卢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说起卢家,楚濛濛还是好奇:“江市那么多捉妖家族,要说能力你们薛家、还有冷家都不差,二代之中也有能干的青年才俊,为什么在江市却是卢家一家独大?”

“华国有几大捉妖世家,卢氏是其中之一。”

“江市的卢家是卢氏的分支,往前数几十年,卢双成的兄长还在时,江市的卢家颇受卢氏重视。”

“只是后来卢双成的兄长因捉妖去世,江市卢家就渐渐平庸,只是大家不看僧面看佛面,有卢氏在,总要看他几分面子。”

“卢双成敢这样跟我们回特办处,便是笃定了我们看在卢氏的面子上,不会对他怎么样,也是断定卢氏作为本家,一定会出手相互。”

不论江市卢家做了什么事,往外说他们总归是卢氏的一支,卢氏绝对不回袖手旁观。

所以就算卢双成被带到了特办处,他也是傲慢的闭口不言——

薛胜看着楚濛濛,想到今天的传闻,继续道:“那个狡猾的老狐狸,可不像他孙子,用什么唬一唬,就什么都愿意说。”

唬?

楚濛濛侧头看薛胜。

薛胜早就转过头,看着前方。

楚濛濛若有所思。

她家离单位并不远,薛胜的车很快就在楚濛濛小院的街口停下。

车开不进去,薛胜把伞递给楚濛濛:“路上小心。”

楚濛濛笑眯眯的:“多谢,伞明天给你。”

薛胜点点头,直到楚濛濛身影消失在巷道里,后面车的喇叭催促,他才驾驶着缓缓离开。

-

人有人道,妖有妖道,卢家被顾谨之软禁的消息,几乎是在半个小时内,不仅传遍了江市各大世家,连妖怪们都有所耳闻。

小妖怪们兴高采烈,卢家在江市兴风作浪多年,小妖怪们受了不少闲气,现在知道被特办处的那个凶神顾谨之收拾了,大多砰砰跳跳。只是老妖怪们面色纷纷沉重起来,特办处开始对卢家动手,是不是意味着现在特办处、捉妖师、妖鬼三足鼎力的平衡将要被打破?

它们妖怪才过这么几年的好日子,难道又要到头了?

狐族一向不站队,但架不住族中下一任族长和楚濛濛走得近——

谁不知道狐族现在靠着楚濛濛的方子,在妖怪圈大赚特赚,所以自从卢家被软禁的消息传出后,不少妖怪不敢找楚濛濛,都变着法儿的往狐族跑,希望能打听一点儿有用的消息。

狐族不堪其扰,干脆用了法术封了狐山,美曰其名“闭关”,让所有妖怪都跑了个空。

但暗地里,狐三小姐被狐族组长委以重任,悄悄地来到了楚濛濛家门口。

楚濛濛开门见是她,有些诧异:“上次的药这么快就卖光了?”

除了养颜膏,楚濛濛从老土地公那得到的安神药方销路也十分畅通,院子里的兔子捣药捣麻了都已经罢工了好几回。

但上周刚交了一批货物出去,狐三小姐那道理不应该那么快上门。

狐三小姐也不打太极,直接开门见山:“家里让我来问问卢家的事。”

怕楚濛濛不高兴,狐三小姐继续道:“你也知道,我们妖怪一向在这些大家族手底下讨口饭吃。”

他们当妖怪的虽然也是靠自己的双手挣钱吃饭,但因为身份不同,捉妖师们想要给他们下绊子,简直易如反掌。

故而江市大多数妖怪,还是担心一旦捉妖师们出现什么问题,先拿他们妖怪开刀——

别的不说,就是他们内斗的法器,镶嵌个精怪的妖珠,那效果都完全不一样。

楚濛濛自然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也不卖关子:“特办处最近有个案子,需要卢家来协助调查,和你们妖族没什么关系。”

“但是最近怕是要不太平,你手里那批货暂时不要动了。也嘱咐家里的妖怪们,没事不要乱跑。”

狐三小姐一愣。

她原本来,也有想劝楚濛濛先暂停生意的想法。

倒不是说她狐三怕事儿,而是从楚濛濛这里出去的丹药,万一有人在中间做点儿什么手脚,楚濛濛怕是很难说清楚。

尤其是这次把卢家那老爷子抓回去,听说楚濛濛也在现场。

“怎么?”楚濛濛见狐三小姐没说话,以为她是心疼生意,安慰道:“钱我们以后再赚,只是这件案子我经办的,我怕丹药过了你的手,会有人也打上你们的主意。”

楚濛濛这边的药,她自然有自己的说法。但狐族不一样,她没必要因为自己的工作把狐族拉下水。

狐三小姐没想到楚濛濛竟然是为了狐族着想。

她当即红了眼眶:“楚小姐,没想到你竟然还考虑到这层。”

楚濛濛笑眯眯的:“没事,回去吧。记得提醒来打听的小妖怪们,最近没事儿别往外跑。”

狐三小姐看了眼躲在角落里竖起耳朵的精怪们:“要不要……把他们先放在狐族一段时间?”

楚濛濛沉吟片刻:“我会考虑。”

送走了忧心忡忡的狐三小姐,楚濛濛回头,家里几只小动物正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连被打回了原形整天浑浑噩噩的小穿山甲,都被小白叼过来凑数。

楚濛濛:“怎么了这是?”

这么大的阵仗?

自诩为家里顶梁柱的句芒率先站出来:“坏女人,你是不是在外面惹事了?”

方才狐三小姐来时的模样以及他们说的话,他们可都听得清清楚楚,坏女人一定是惹上麻烦了!

想起坏女人爱狡辩的性子,句芒决定不给楚濛濛狡辩的机会:“你不要试图抵赖!我们刚才都听见了!”

楚濛濛不知道卢家多有能耐,但是今天不管是桀骜的薛胜还是狐三小姐,都提醒她卢家可能会做些什么,她自己是不怕,但确实也不得不考虑一下自己家小动物们的安全。

毕竟宅子虽然有阵法相护,但从卢家的阵法别墅来看,卢家确实有懂得解阵法的人。

句芒还在继续道:“我跟你说!我们不会走的!你不要想把我们丢给狐狸精!”

“那没有。”楚濛濛干脆道。

就算要把它们送走,楚濛濛也不会麻烦狐族,只会拜托老榕树精,把小动物们送回山里。

句芒原本还想着,要是楚濛濛狡辩,它就继续和这个坏女人掰扯,但没想到,她竟然爽快地否认了!

一时间,饶是它也不知道应该说什么。

楚濛濛见小动物们都松了口气,知道它们是在担心什么,笑眯眯地:“放心,我不会把你们交给狐三小姐的。”

毕竟万一有个什么,狐族并不一定能护住他们。

用食物把小动物们哄好,楚濛濛正琢磨着用什么借口诓骗老榕树精——

老榕树精现在应该已经知道她做了什么,让他帮忙把小动物们送回去,不失为一件分散他注意力的事。

“濛濛。”

水池里的蜃精浮上水面,叫唤回楚濛濛的神智。

“怎么?”楚濛濛问。

蜃精一向不参与家里大事小事的决策,甚至连食物都不用楚濛濛准备。

大部分来楚濛濛家做客的妖怪,都只把它当成了家里的摆设,不知道这个逐渐长满了青苔的大贝壳是个活物。

“濛濛。”蜃精犹豫了片刻,还是道:“这雨,我不舒服。”

楚濛濛神色一冷。

蜃精从来小院,心底里是有些怕楚濛濛的。小猫鬼和小黄毛为此没少在楚濛濛不在的时候,给它做思想工作。

原本蜃精想着,水不舒服忍忍就算了,但精怪的直觉却告诉它,这件事需要告诉它的户主。

但见楚濛濛脸色一变,蜃精就有些慌了。

它连忙道:“没事的!不是很难受!我可以忍忍!”

呜呜呜,它一点也不难养,不要把它烤成贝壳肉。

楚濛濛:“……”

怎么好好的说着说着,这贝壳精都快哭了?

第一见面它准备吃了她的时候,胆子不是挺大的么?

眼见着蜃精要把自己重新塞回池子里,楚濛濛一把捞住它。

塞了个清心丹给在贝壳精嘴里,楚濛濛问:“说说,这雨怎么让你不舒服?”

作者有话说:初次见面就被蒜蓉贝壳恐吓的大贝壳精:可怜又小又无助。

啊!明天就是情人节了!!!我和猫过!

大家晚安!红包掉落!!!

清心丹一入口, 大贝壳精原本被雨淋得有些昏沉的脑袋逐渐清醒起来。

它组织了一下措辞,认真道:“我们一族对水比较敏感。但是今天下的雨,里面似乎带了一些不祥的气息。”

“具体是什么我也说不上来,但一定是不好的东西。”

蜃精大概也知道自己这番话说下来, 也没有什么有用的气息, 所以再一次保障:“濛濛我真的的没有乱说!”

“我知道了。”楚濛濛点点头, “那现在好些了么?”

“好多了。”蜃精道。

楚濛濛道:“既然是雨的问题,你一直在池子里也不是个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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