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只对你有感觉

夜华棠深吸一口气,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又缓缓地、长长地吐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怀里已经睡沉的狐小轩。

那张妖冶而天真的脸上全是毫无防备的安宁,睫毛静静地垂着,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在梦里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方才那个吻的味道。

她轻轻地将自己的手从他衣领中抽出来,动作极轻极慢,生怕惊醒了他。

然后她慢慢地挪开身子,将枕头塞进他怀里代替自己,翻身下了榻。

赤足踩在冰凉的青砖地面上,那一丝凉意从脚底蔓延上来,让她微微清醒了一些。

她走到屏风后面,狐小轩的浴桶还留在那里,里面的水已经凉透了,没有一丝热气。

月光从窗棂的缝隙中透进来,落在冰凉的水面上,泛着冷冷的光。

夜华棠站在浴桶前,沉默了片刻。

然后她抬手解开了里衣的系带,月白色的丝绸从肩头滑落,无声地坠在地上。

她褪去了所有衣衫,赤条条地站在月光下,肌肤在清冷的光辉中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她跨进浴桶,冰凉的水漫过她的脚踝、小腿、腰腹,最后没到胸口。

她微微打了一个寒颤。

她整个人沉进冷水里,只露出肩膀以上的部分。

冷水将她身上残留的燥热一点一点地吞噬掉。

那团在心口烧了许久的火,在寒意的包围下,慢慢地、慢慢地熄灭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清爽的、清明的冷静。

她在冷水中泡了许久,直到身体的每一寸都适应了那冰凉的温度。

直到心跳彻底平复下来,直到脑子里那些翻涌的念头像被冰水浇过的炭火一样,只剩下灰烬。

然后她才从浴桶中站起来,水珠顺着她的身体线条往下淌,在月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拿过干布,将身上的水珠一点一点擦干。

从肩头到手臂,从腰腹到小腿,每一寸都擦得仔仔细细。

然后她重新穿上那件月白色的里衣,系好带子,将长发拢到一侧,走回了榻边。

狐小轩还在睡。

他的姿势变了一些。

侧身躺在榻的最里面,面朝墙壁,那条蓬松的大尾巴从被褥下面伸了出来。

大大方方地铺在锦被上面,尾尖微微垂在榻沿外面,随着他的呼吸轻轻地、缓缓地起伏着。

月光照在那条尾巴上,将每一根绒毛都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看起来柔软得不像话。

夜华棠在榻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躺了下去。

她伸出手,抚上了那条尾巴。

从尾尖开始,顺着毛发的方向,一寸一寸地摸上去。

那触感比之前还要柔软,大概是因为他睡着了,整条尾巴都松弛了下来,绒毛蓬松得像一团云。

她的手指陷进那厚厚的毛发里,感受着那温热又柔软的包裹感。

像是在抚摸一块会呼吸的、有温度的上好丝绸。

她将那条尾巴拉过来,贴在自己的脸颊上。

绒毛蹭着她的皮肤,痒痒的,软软的,带着他体温的余热,像是一个无声的拥抱。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尾巴上有他的味道,干净的、暖暖的、带着皂角清香和一点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山林的清新气息。

那味道让她的心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安静了下来。

夜华棠躺在那里,一只手抱着他的尾巴,脸颊贴着那柔软的绒毛,眼睛望着帐顶那一片朦胧的黑暗。

她在想,自从遇见狐小轩,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是长公主,从小在深宫中长大,见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经历过无数明枪暗箭的算计。

她的心早就被训练得冷硬如铁,从不轻易为任何人动摇。

可是这个从山林里捡来的小狐狸,这个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连鸡腿都要偷的小妖怪,却让她一次又一次地失控。

她摸他的耳朵,摸他的尾巴,她教他亲吻,她甚至还想……

她怎么老是想那些男女之间的事情?

在山洞里的时候,她捏他的耳朵,只是觉得好玩。

在驿站的时候,她看见他从浴桶里站起来,心里那团火是第一次窜上来。

昨夜同榻而眠,他抱住她的时候,她心跳得厉害。

而今晚,她亲了他,摸了他的胸膛,甚至让他脱衣服。

夜华棠咬了咬下唇,脸颊又烫了起来。

她今年十八岁。

十八岁。

这个年纪的女子早已嫁作人妇,已经做了母亲。

而她,身为长公主,婚事一直悬而未决。

不是没有人选,是她看不上。

她以为自己不需要男人。

可是狐小轩的出现,像是一颗石子投进了她平静了十八年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他的靠近让她心跳加速,他的触碰让她浑身发软,他的嘴唇让她想要更多。

那是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本能的、几乎是生理性的渴望。

像是身体里有一扇门被打开了,里面关着的都是她从前不认识的自己。

夜华棠把脸埋进狐小轩的尾巴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柔软的绒毛贴着她的脸颊,挡住了她脸上那两片滚烫的红晕。

她在想。

是因为自己年方十八,所以身体在需要一个男人了吗?

还是因为那个人是狐小轩,所以她才想要?

她闭上眼,心里乱成一团麻。

狐小轩在梦里又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搭上了她的腰,将她往自己怀里拢了拢。

夜华棠的身体僵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没有推开他,也没有转过身去,只是任由他抱着。

任由那温度一点一点地渗进她的皮肤,渗进她的骨头,渗进她乱成一团的心。

或许不需要想那么多,她默默地在心里说。

或许只是因为他好摸,因为他好看,因为他单纯,因为他让她觉得安心。

又或许。

她顿了顿,把后面那个念头咽了回去,没有继续想下去。

她闭上眼睛,在那团温热的、柔软的、带着皂角清香的包围中,慢慢地沉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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