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命运的真相
第二天，云怀瑾果然来了。
他没有林墨的联系方式，他打给林谦，约林墨在一处茶室见面。
茶室包间内，香炉里燃着陈沉香，烟气缕缕上升。
窗外是一小片竹林，竹林旁，一座水车慢悠悠地转着。
茶艺师跪坐在茶台后，将第一道茶汤匀入杯中。整个过程安静得只能听见泉水煮沸的声响。
这本该是极风雅的场面。可相对而坐的林墨与云怀瑾，却沉默得像是两尊忘了开口的雕塑。
茶香浓到几乎要把空气凝固。
云怀瑾终于挥了挥手，示意茶艺师退下。
木门阖上的那一瞬，茶室陷入了真正的死寂。
云怀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干涩，“本来……你妈也想跟着一起来的。但我怕她见到你之后情绪太激动，心脏受不了。这事太突然，她还没缓过来。”
林墨神色淡淡的，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云怀瑾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那张清冷疏离的脸上，声音沙哑：“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林家的人待你……好吗？”
林墨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波澜。
他没有夸大，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调，将那二十多年的生活一层一层地剖开——从小失怙，在林家寄人篱下，生病，几次差点死在外面。
云怀瑾的眉头越蹙越深，指节捏着杯壁，泛出青白色。
“我查过当年那家医院了。”云怀瑾的声音沙哑。
“那也是云家名下的一家医院。当年你妈生下你，身体很虚弱，那几天一直在医院卧床，有专人照看，我大部分时间也会陪着她。
你也在病房里，由家里的老人李姨照看。她有时会抱你出去晒太阳，每天带你去护士站洗澡。”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我问过李姨。她说她在医院遇到白颖，两人都在云家工作过，自然对她没有戒心。
见她一个人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偶尔才有护工过来，便也帮着照顾她。
偶尔几次李姨要上厕所或者有事，都会让白颖代看一会儿你。
很多细节她也记不清了。具体什么时候换的，估计谁都不知道。
刚出生的孩子五官都相似，靠的是衣服和医院发的手环辨识。衣服没变，手环还在，便不会往其他方面想。”
云怀瑾的眼眶红了。“对不起。是我和你妈没看好你。”
林墨没有接话。他垂下眼睫，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水面映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云怀瑾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一些，继续说：“还有你的病。这个病可以治。吃特效药两三年，就会痊愈。痊愈后就不用再吃药了。当初我就是这样。”
林墨想起荒岛上停药后身体急速衰败的那几天。“中途停药会怎么样？”
“这种病类似于一种血癌。药的原理是把癌细胞连同白细胞一起杀死。但如果中间停药，癌细胞没有完全清除，白细胞又少了，癌细胞会增长得更快。中途停药很危险，身体衰败会加剧。”云怀瑾看着他，“你断过药？”
林墨没有回答。但他没有否认。
云怀瑾懂了，沉默了片刻。“有云家在，药的问题你不用操心。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抬起头，看着林墨，目光里有愧疚，“可能说得有点晚了……，你要不要跟我回……云……家？”
林墨沉默了十几秒。
窗外的水车还在转，嘎吱嘎吱的，时间却仿佛在这一瞬静止。
他说：“好。”
...
云怀瑾走了。林墨一个人坐在茶室里，茶已经凉了。
他的情绪还没有缓过来，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气。
一个冷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林墨抬起头。
陆延舟站在他面前，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领口敞着，头发比记忆里长了一点。
他的样子没变，但眼神变了——多了血丝，多了戾气。
陆延舟在他对面坐下，不等他开口。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如果不是跟着林谦的人告诉我，你准备躲我到什么时候？”
林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老天爷还真是不给喘口气的机会。”
陆延舟盯着他的脸，忽然愣住了。
他看到林墨泛红的眼眶。“你哭了？”
他伸手想去擦拭林墨的眼角，却被林墨一巴掌拍开。
陆延舟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收回去，攥成拳头压在桌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底下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你一言不合就消失了一年多。”
“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有说过分手。”
“我说过你再犯错，我就离开。”
“我犯了什么错？”
“你想让人把艾滋传给唐烬。”林墨盯着他，“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陆延舟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压不住的怒意。
“又是唐烬。你什么时候这么维护他了？你怎么不说他算计在先？为什么他犯错就可以，我犯错就要判我死刑？”
“因为那时我们是伴侣。”林墨的声音冷下来，“我接受不了你的一再欺骗。唐烬有错，但那时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有工作交集的陌生人。他有没有错，犯了什么错，都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因为他的事动摇。”
陆延舟的手伸过来，握住林墨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节用力，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消失。“墨墨，消消气，好不好？我们回家。”
林墨抽手，没抽动。他抬起头看着陆延舟，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慌。“我们分手了。”
“我不同意！”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林墨一字一顿，“留给你的字条，你看到了，对吗？上面写的是‘你犯错了’，没写‘分手’，你就可以混淆概念？分手单方面就可以。
现在，我郑重的告诉你——陆延舟，我们分手了。”
说完，他猛地抽回手，站起身就走。
陆延舟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我不同意……不同意……”
林墨低头看着那只攥住自己的手，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还真是执着。”他的声音轻下去，“偷换唐屿寄去泰国的药的人，是你吧？”
陆延舟的手指僵住了。
林谦曾经点过林墨，在泰国的药被人换了，回国后让他当心。
林谦没有说是谁，但算来算去，除了陆延舟，还能有谁？
“你不见了，唐烬又消失了，唐屿一直在给他寄这个药。”陆延舟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辩解，“我没办法了，我只是想逼他回来。”
“你知道这个药是谁在吃吗？”
林墨没有动，就那么看着他。陆延舟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是你？”
他猛地握紧了林墨的手，指节发抖。“墨墨，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没办法……”
“所以，你应该知道这药是干什么用的吧？难道不是我，就可以吗？漠视他人生命——你一向如此。”
“不是的。我开始只换了一半，希望他能自己发现，尽快回国。可是一直没有回应，我只能全换了。”陆延舟的声音已经乱了，“我没有办法了……墨墨……”
林墨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你差点害死我。你满意了？”
陆延舟愣在原地，嘴唇翕动着。“不是的……不是的……”
林墨没有再看他，推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
他没有林墨的联系方式，他打给林谦，约林墨在一处茶室见面。
茶室包间内，香炉里燃着陈沉香，烟气缕缕上升。
窗外是一小片竹林，竹林旁，一座水车慢悠悠地转着。
茶艺师跪坐在茶台后，将第一道茶汤匀入杯中。整个过程安静得只能听见泉水煮沸的声响。
这本该是极风雅的场面。可相对而坐的林墨与云怀瑾，却沉默得像是两尊忘了开口的雕塑。
茶香浓到几乎要把空气凝固。
云怀瑾终于挥了挥手，示意茶艺师退下。
木门阖上的那一瞬，茶室陷入了真正的死寂。
云怀瑾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干涩，“本来……你妈也想跟着一起来的。但我怕她见到你之后情绪太激动，心脏受不了。这事太突然，她还没缓过来。”
林墨神色淡淡的，不置可否，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云怀瑾放下茶杯，目光落在他那张清冷疏离的脸上，声音沙哑：“这些年……你是怎么过来的？林家的人待你……好吗？”
林墨迎上他的目光，眼底没有波澜。
他没有夸大，也没有刻意卖惨，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调，将那二十多年的生活一层一层地剖开——从小失怙，在林家寄人篱下，生病，几次差点死在外面。
云怀瑾的眉头越蹙越深，指节捏着杯壁，泛出青白色。
“我查过当年那家医院了。”云怀瑾的声音沙哑。
“那也是云家名下的一家医院。当年你妈生下你，身体很虚弱，那几天一直在医院卧床，有专人照看，我大部分时间也会陪着她。
你也在病房里，由家里的老人李姨照看。她有时会抱你出去晒太阳，每天带你去护士站洗澡。”
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我问过李姨。她说她在医院遇到白颖，两人都在云家工作过，自然对她没有戒心。
见她一个人带着刚出生的孩子，偶尔才有护工过来，便也帮着照顾她。
偶尔几次李姨要上厕所或者有事，都会让白颖代看一会儿你。
很多细节她也记不清了。具体什么时候换的，估计谁都不知道。
刚出生的孩子五官都相似，靠的是衣服和医院发的手环辨识。衣服没变，手环还在，便不会往其他方面想。”
云怀瑾的眼眶红了。“对不起。是我和你妈没看好你。”
林墨没有接话。他垂下眼睫，看着杯中琥珀色的茶汤，水面映着他的脸，看不清表情。
云怀瑾深吸一口气，把情绪压下去一些，继续说：“还有你的病。这个病可以治。吃特效药两三年，就会痊愈。痊愈后就不用再吃药了。当初我就是这样。”
林墨想起荒岛上停药后身体急速衰败的那几天。“中途停药会怎么样？”
“这种病类似于一种血癌。药的原理是把癌细胞连同白细胞一起杀死。但如果中间停药，癌细胞没有完全清除，白细胞又少了，癌细胞会增长得更快。中途停药很危险，身体衰败会加剧。”云怀瑾看着他，“你断过药？”
林墨没有回答。但他没有否认。
云怀瑾懂了，沉默了片刻。“有云家在，药的问题你不用操心。想要多少就有多少。”
他抬起头，看着林墨，目光里有愧疚，“可能说得有点晚了……，你要不要跟我回……云……家？”
林墨沉默了十几秒。
窗外的水车还在转，嘎吱嘎吱的，时间却仿佛在这一瞬静止。
他说：“好。”
...
云怀瑾走了。林墨一个人坐在茶室里，茶已经凉了。
他的情绪还没有缓过来，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喘不上气。
一个冷峻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回来了，为什么不来找我？”
林墨抬起头。
陆延舟站在他面前，穿着深灰色的大衣，领口敞着，头发比记忆里长了一点。
他的样子没变，但眼神变了——多了血丝，多了戾气。
陆延舟在他对面坐下，不等他开口。
“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多久？如果不是跟着林谦的人告诉我，你准备躲我到什么时候？”
林墨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老天爷还真是不给喘口气的机会。”
陆延舟盯着他的脸，忽然愣住了。
他看到林墨泛红的眼眶。“你哭了？”
他伸手想去擦拭林墨的眼角，却被林墨一巴掌拍开。
陆延舟的手悬在半空中，僵了一瞬，然后缓缓收回去，攥成拳头压在桌上。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底下的火气几乎要溢出来：“你要这样到什么时候？你一言不合就消失了一年多。”
“我们已经分手了。”
“我没有说过分手。”
“我说过你再犯错，我就离开。”
“我犯了什么错？”
“你想让人把艾滋传给唐烬。”林墨盯着他，“这和杀人有什么区别。”
陆延舟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满是压不住的怒意。
“又是唐烬。你什么时候这么维护他了？你怎么不说他算计在先？为什么他犯错就可以，我犯错就要判我死刑？”
“因为那时我们是伴侣。”林墨的声音冷下来，“我接受不了你的一再欺骗。唐烬有错，但那时他对我来说只是一个有工作交集的陌生人。他有没有错，犯了什么错，都与我无关。我也不会因为他的事动摇。”
陆延舟的手伸过来，握住林墨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节用力，像是怕他下一秒就消失。“墨墨，消消气，好不好？我们回家。”
林墨抽手，没抽动。他抬起头看着陆延舟，目光平静得让人发慌。“我们分手了。”
“我不同意！”
“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林墨一字一顿，“留给你的字条，你看到了，对吗？上面写的是‘你犯错了’，没写‘分手’，你就可以混淆概念？分手单方面就可以。
现在，我郑重的告诉你——陆延舟，我们分手了。”
说完，他猛地抽回手，站起身就走。
陆延舟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我不同意……不同意……”
林墨低头看着那只攥住自己的手，他忽然觉得很可笑。
“还真是执着。”他的声音轻下去，“偷换唐屿寄去泰国的药的人，是你吧？”
陆延舟的手指僵住了。
林谦曾经点过林墨，在泰国的药被人换了，回国后让他当心。
林谦没有说是谁，但算来算去，除了陆延舟，还能有谁？
“你不见了，唐烬又消失了，唐屿一直在给他寄这个药。”陆延舟的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辩解，“我没办法了，我只是想逼他回来。”
“你知道这个药是谁在吃吗？”
林墨没有动，就那么看着他。陆延舟的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下去。
“……是你？”
他猛地握紧了林墨的手，指节发抖。“墨墨，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没办法……”
“所以，你应该知道这药是干什么用的吧？难道不是我，就可以吗？漠视他人生命——你一向如此。”
“不是的。我开始只换了一半，希望他能自己发现，尽快回国。可是一直没有回应，我只能全换了。”陆延舟的声音已经乱了，“我没有办法了……墨墨……”
林墨一根一根地掰开他的手指。
“你差点害死我。你满意了？”
陆延舟愣在原地，嘴唇翕动着。“不是的……不是的……”
林墨没有再看他，推开门，头也不回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