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不管了

赌场的贵宾会议厅,十几个在曼谷地下世界数一数二的狠角色,此刻正不安地坐在红木椅上。

这些人是唐霄的左膀右臂,是掌管着黑市、红灯区和地下钱庄的“头马”。

“陈哥,你说唐先生这次请咱们过来,到底是什么意思?”

“谁知道呢……唐先生这一两年早就不插手这些地下产业了。”

众人交头接耳,声音里藏不住惴惴不安。在这座赌场里,每一个呼吸似乎都被监控着,唐烬的沉默往往比唐霄的疯狂更令人胆寒。

“砰”的一声,厚重的雕花大门被缓缓推开。

喧闹声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双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了咽喉。

阿泰推开大门,神色冷峻。唐烬出现在门口,他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左手拄着那根象征权力的乌木手杖,家族的徽章在杖身上熠熠生辉,每一步走在厚厚的地毯上,都像是踏在众人的心跳声中。

他缓步走到主位坐下,阿泰笔直立于其后。

佣人上前,用纯金的剪刀裁开一支雪茄,恭敬地递上。唐烬衔在嘴边,烟雾随着火苗升起,他微微仰头,吐出一口稀薄的烟圈。

佣人躬身退下,沉重的大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发出的闷响让众人脊背发凉。

唐烬弹了弹烟灰,那双狭长的眸子在烟雾后若隐若现,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停在了唐霄名下最大的头马“老坤”身上。

唐烬开口了,他的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裁决感,“唐家的那些黑产,唐家不要了,你们想要的都可以拿走。”

众人对视一眼,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唐先生……您这是什么意思?”老坤强撑着笑脸问。

“我的意思很简单。唐霄太疯了,他名下的黑市、地下钱庄、还有红灯区……从今天开始,你们可以让它‘换个主人’。你们谁有本事,谁就拿去。唐家不会追究。”

席间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倒吸气声。唐烬在鼓励他们私吞唐霄的产业。

“可是……”一个年纪稍大的下属有些犹豫,颤声开口,“这……这不好吧?霄爷毕竟也姓唐,万一老爷子那边怪罪下来……”

“姓唐?”

唐烬冷笑一声,那是极度蔑视且森冷的笑。他微微前倾身体,阴影笼罩了半个桌面:

“各位是不是忘了,我跟他,同父异母。唐老爷子早就在地底下躺着了。唐家要保谁,能保谁,从来不是血缘说了算,而是我说了算。”

唐烬的目光死死盯着那名下属,语调慢条斯理:

“疯狗死了,主人只会觉得清静,绝不会伤心。听懂了吗?”他停了停,“话我已经说出去了,至于能抢到多少,各位各凭本事吧。”

原本的惴惴不安瞬间变质,化作了眼底翻涌的贪婪。在绝对的利益面前,那点薄弱的忠诚瞬间崩塌。

唐烬重新靠回椅背,再次吸了一口雪茄。

“阿泰,送客。”

阿泰上前,作了个‘请’的手势,“请吧,各位。”

众人唯唯诺诺地起身,步履匆匆地离开,每个人的眼中都闪烁着想要分食尸体的血色。

阿泰看着关上的大门,低声问:“烬哥,就这样交给他们?”

唐烬掐灭了雪茄,“疯狗就该交给豺狼处理。至于他手上的产业,瓜分的越碎越好,成不了气候。”

.......

别墅内,林墨推门而入的瞬间,便察觉到了空气中凝固的冷意。

唐烬坐在阴影里,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怎么了?”林墨换了鞋,随口问了一句。

“昨天去哪了?”唐烬的声音压得很低,但那股火气已经快兜不住了。

林墨脚步一顿,转过身时,几缕长发略显凌乱地散在肩头。

他对上唐烬的视线,“你既然这么问,想必该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

“为什么要单独约唐宵?”唐烬站起身,几步跨到他面前,他厉声问道:“唐霄是什么人?那是条疯狗,你身体又不好,你有没有想过,你要是出事了,我怎么办?”

他死死盯着林墨,目光近乎灼人,“林墨,在你眼里,我就这么不值得信任?你宁愿带上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李鑫,也不肯跟我透露一个字?”

“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林墨拉过他的手,耐心的哄道:“这点小事,我处理得好。”

“小事?”唐烬一把攥住他的肩膀,力道大得林墨皱了下眉,“唐霄现在已经穷途末路了,他就是在找死!你这时候去惹他,万一他拉你垫背怎么办?你听我的,别再自作主张了,行不行?”

“自作主张?”林墨松开他的手,隐忍了一整天的情绪终于爆发。他眼眶渐红,“既然你觉得这里这么危险,那为什么不走?为什么非要死守在这!”

他步步紧逼,将唐烬逼退到光影交界处,“不是我逼问唐霄,我都不知道你的脸、你的腿……全是他害的!”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你知道我怎么想的吗?我觉得我这个恋人当得真他妈失败。你换了张脸回来,我以为你不说,我不问,我等着,等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告诉我。”

他戳着唐烬的胸口,一下一下的。“可你呢?你在玩火你知不知道?唐霄是什么人?他能害你一次,就能害你第二次。你居然还把他放在身边?”

“你什么都不告诉我,瞒着我有意思吗?”林墨的声音低下去,带着说不出的委屈,“在你心里,我是不是就是个废物?不配知道?不配和你一起扛?”

唐烬僵在原地,原本升腾的怒火被这番话浇灭,他着急的拉住林墨的手,解释道:“不是,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好,那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在泰国?”

唐烬沉默了很久。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现在还不到时候。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林墨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他笑了。

“行。你不是喜欢瞒着吗?从明天开始,你想去哪去哪,想死想活都随你。我不管了。”

他甩开唐烬转身就走,上了二楼,“砰”的一声把门摔上了。

他后背抵着门板,慢慢平复情绪,鼻子里忽然一热,他下意识抬手一抹,手背上洇开一片暗红。

很久没有出现过这个症状了,前段时间医生还说“恢复得不错”,他差点没高兴死。结果这才几天,又开始了。

他扯了张纸擦了一把,连老天都在逗他,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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