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这样下去，也不是不可以。
庇护所前，唐宵半跪在沙地上，正专注地用泥土和细沙覆盖那些烧红的硬木。
他想趁着天气好多攒些木炭棒，天气转冷或者下雨都用得上。
他的指尖被染得漆黑，汗水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滴进灰烬里，激起一点点细微的火星。
就在他拍实最后一层沙土时，远处的海滩上传来一声清亮的欢呼。
“唐宵！你看！”
唐宵直起身，眯眼望向波光粼粼的浅滩。
林墨正站在齐膝深的水中，手里高高举着一根削尖的木刺，刺尖上一条肥美的海鱼正在剧烈挣扎。
“我抓到了！唐宵！一会儿有烤鱼吃了！”
林墨大声喊着，脸上那种平日里克制、疏离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笑得异常灿烂，拎着鱼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海里走回来。
那件原本昂贵的衬衫早就脏污不堪，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裤腿卷到膝盖，赤着的双脚沾满了细沙。
明明整个人已经狼狈到了极点，甚至连脸上都蹭了一道淤泥，可在那漫天铺开的光影里，唐宵觉得真他妈美。
他看着林墨踏着细沙向自己跑来，呼吸莫名地滞了一秒。
他想拍下这张照片。
下意识伸手摸向裤兜，指尖却触了个空。
手机早就掉进了大海，即便还在，现在也就是块废铁。
这张照片终究没能留下。
林墨已经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把鱼递到他眼前，眼底满是得意。
“看，这鱼够大吧？”
唐宵盯着近在咫尺的林墨，看着他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红晕的脸颊，以及那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的碎发。
“……你身上好脏，好大的腥味。”他生硬地撇过脸，以此掩盖那一瞬间的心跳失序。
林墨低头嗅了嗅自己，确实臭。几天没洗澡，昨天又趴在泥里。
“我这就去洗洗，你先把鱼烤了。”
他把鱼往唐宵手里一塞，没等他回应，转身重新走向海滩。
在没入海水之前，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把自己沉进水里，脱下衣服，笨拙地搓洗，洗完又湿淋淋地穿上。
坐在岸边暗自观察的唐宵，看着那个在海水中一边洗涮自己一边遮遮掩掩的背影，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骂：“麻烦。”
半晌，林墨再次上岸时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了不少，但湿透的白衬衫勾勒出他清瘦的脊背，冷风一吹，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唐宵正摆弄着那条已经上架的烤鱼，他斜睨了林墨一眼，沉声道：“脱了，我帮你烤干。穿着这身湿衣服站一天，不难受？”
“算了，”林墨有些别扭地往庇护所缩了缩，“我多站会儿，海风大，一会儿就干了。”
“啧，事真多。”唐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狂气，“我现在去海里洗澡，在你衣服烤干穿上之前，我不会回来。”
说罢，他随手折了几根树枝，在火堆旁架起一个简易的晾衣架，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海边。
林墨盯着他的背影，唐宵一边走一边利索地脱掉上衣，露出大片线条贲张、布满伤痕却充满力量感的脊背。
他在海边停下，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然后破开浪花一跃入水。
林墨紧抿着唇，保险起见留了一件贴身的内裤，将其余衣服摊在木架上。
大约三十分钟后，衣服烘干了，林墨迅速脱下湿内裤换上干透的衣物，然后将内裤搭在晾架上。
刚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远处海面上传来唐宵不耐烦的喊声：“好了没？再洗我就要泡胀了！”
“好了。”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破水而出。
唐宵就那样手拎着湿透的衣服，大喇喇地从浅滩走上来。
阳光洒在他湿漉漉的皮肤上，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整个人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侵略感。
林墨正整理领口，一抬头看见一丝不挂的他，瞳孔猛地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过头，把视线死死钉在火堆上。
唐宵越过他，若无其事地将湿衣服搭上架子，“至于么？这里又没有第三个人，大家都是男人，我有的你不都有？你以前没去过澡堂子？”
林墨没说什么，强制自己不要回头看他。
二十分钟后，衣服干了。
唐宵抽走架子上的衣服，看到林墨的内裤时笑了，心道我看你什么时候穿。
他当着林墨的面把衣服穿上，问：“烤鱼好了，你吃不吃？”
林墨这才将若无其事的把视线落在他身上，轻轻“嗯”了一声。
唐宵把鱼分了分。
“这种抓鱼的方式还是太慢了。丛林里有一种植物，可以用来编渔网。我们做一张渔网，一次性抓很多鱼，吃不完的就晒成鱼干，能放很久。”
“你觉得我们还要很久才能被找到吗？”
唐宵愣了下，“这个不好说。”
他随后问道，“你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获救的话，我就去找唐烬。”林墨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呢？”林墨反问。
“泰国我是回不去了。帮里内斗，想让我死的人太多了。”唐宵顿了下，忽然转过头看着林墨。
“你看上唐烬什么？如果是脸，他的脸是整的。我也可以整，整得比他好看。整完之后没人认识我，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林墨避开了他的目光，看着跃动的火苗，“不是因为脸。”
唐宵眼里那点最后的光，一点点熄灭了下去。
他重新低下头，扯下一块焦苦的鱼皮。
“无所谓。”他哑声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我的提议，什么时候都有效。”
......
次日清晨，林墨醒来，感觉到久违的暖意。
然而，当他意识到后背贴着一个滚烫的胸膛，有什么东西隔着单薄的衣物抵着自己，所有的温暖瞬间化作惊悚。
他没有穿内裤。这个念头让林墨头皮炸裂。
睡梦中的唐宵还伸手把他向身后紧了紧。
他猛地坐起身，力道之大直接带倒了身后抱着他的唐宵。
他后脑勺磕在竹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唔……怎么了？”唐宵揉着眼睛，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回应他的是“啪”的一声脆响。
唐宵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他猛地抬头，喉咙里压着一声低吼：“你——！”
对上了林墨生气又委屈的眼神时，唐宵积攒的怒火突兀地熄灭了。
他被林墨一巴掌打醒了，昨天抱着林墨太舒服了，渐渐的就睡着了，而且睡的完全没防备意识，这是没有发生过的事。荒岛晚上野兽多，如果是狼和野狗走进来，他俩就危险了，不行，他得给这个庇护所加个门。
打完后，林墨后怕了。刚才是下意识的反应，见唐宵一脸沉思的表情，以为他是要准备发作，可唐宵武力值比自己高出太多，他要是乱来...
唐宵垂下眼，破天荒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昨天你睡着了，喊冷，整个人缩成一团，我怕你冻病了。”
见对方好声好气的和自己解释，林墨顺着台阶下：“对不起。”
.......
唐宵将一排竹子用树藤并在一起，做成了一扇简易的庇护所大门。
两人在丛林里找到了许多可以编网的植物。
林墨坐在庇护所外，手里摆弄着藤条，一编一绕，心思却不在上面。他带的药本就不多，昨天，最后一颗也吃完了。
涨潮了。海浪漫过沙滩，唐宵率先走到海边，回头朝他招手：“过来，我教你撒网。”
唐宵单手拎着网，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他的腰，手指扣在他腰侧，教他调整手腕的角度。
他不经意地往林墨身上靠了靠，下巴几乎搁在他肩上，气息扫过耳廓：“看准了，这网得撒圆了，像扇面一样铺开。”
林墨有些不自在，但没推开。
他偏过头，余光瞥见一只螃蟹正从脚边横行过来。
他忽然抬手，主动拉上唐宵的手，往旁边挪了半步。“你看，”他指着那只螃蟹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往这边挪一点，是不是可以抛得更远？”
唐宵愣了一瞬。他覆上林墨的手，顺着他的力道挪开脚，身体不自觉地又贴紧了几分。“你说得对。”
话音刚落，他痛呼一声。
螃蟹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脚后跟，两只钳子死死夹住，不肯松开。
他下意识想甩开，却见林墨立刻退开几步，转过身看他，笑得弯了腰，眼尾都红了。“唐宵，怎么知道晚上我想吃螃蟹了。”
唐宵抬头看向他。那人还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好看。
日渐西沉。他忽然觉得这样下去，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他想趁着天气好多攒些木炭棒，天气转冷或者下雨都用得上。
他的指尖被染得漆黑，汗水顺着凌厉的下颌线滴进灰烬里，激起一点点细微的火星。
就在他拍实最后一层沙土时，远处的海滩上传来一声清亮的欢呼。
“唐宵！你看！”
唐宵直起身，眯眼望向波光粼粼的浅滩。
林墨正站在齐膝深的水中，手里高高举着一根削尖的木刺，刺尖上一条肥美的海鱼正在剧烈挣扎。
“我抓到了！唐宵！一会儿有烤鱼吃了！”
林墨大声喊着，脸上那种平日里克制、疏离的模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笑得异常灿烂，拎着鱼深一脚浅一脚地从海里走回来。
那件原本昂贵的衬衫早就脏污不堪，皱巴巴地贴在身上，裤腿卷到膝盖，赤着的双脚沾满了细沙。
明明整个人已经狼狈到了极点，甚至连脸上都蹭了一道淤泥，可在那漫天铺开的光影里，唐宵觉得真他妈美。
他看着林墨踏着细沙向自己跑来，呼吸莫名地滞了一秒。
他想拍下这张照片。
下意识伸手摸向裤兜，指尖却触了个空。
手机早就掉进了大海，即便还在，现在也就是块废铁。
这张照片终究没能留下。
林墨已经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地把鱼递到他眼前，眼底满是得意。
“看，这鱼够大吧？”
唐宵盯着近在咫尺的林墨，看着他因为剧烈运动而泛着红晕的脸颊，以及那被汗水打湿、贴在额前的碎发。
“……你身上好脏，好大的腥味。”他生硬地撇过脸，以此掩盖那一瞬间的心跳失序。
林墨低头嗅了嗅自己，确实臭。几天没洗澡，昨天又趴在泥里。
“我这就去洗洗，你先把鱼烤了。”
他把鱼往唐宵手里一塞，没等他回应，转身重新走向海滩。
在没入海水之前，他警惕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把自己沉进水里，脱下衣服，笨拙地搓洗，洗完又湿淋淋地穿上。
坐在岸边暗自观察的唐宵，看着那个在海水中一边洗涮自己一边遮遮掩掩的背影，从喉咙里溢出一声低骂：“麻烦。”
半晌，林墨再次上岸时整个人看起来干净了不少，但湿透的白衬衫勾勒出他清瘦的脊背，冷风一吹，他禁不住打了个冷颤。
唐宵正摆弄着那条已经上架的烤鱼，他斜睨了林墨一眼，沉声道：“脱了，我帮你烤干。穿着这身湿衣服站一天，不难受？”
“算了，”林墨有些别扭地往庇护所缩了缩，“我多站会儿，海风大，一会儿就干了。”
“啧，事真多。”唐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狂气，“我现在去海里洗澡，在你衣服烤干穿上之前，我不会回来。”
说罢，他随手折了几根树枝，在火堆旁架起一个简易的晾衣架，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向海边。
林墨盯着他的背影，唐宵一边走一边利索地脱掉上衣，露出大片线条贲张、布满伤痕却充满力量感的脊背。
他在海边停下，没有回头，只是挥了挥手，然后破开浪花一跃入水。
林墨紧抿着唇，保险起见留了一件贴身的内裤，将其余衣服摊在木架上。
大约三十分钟后，衣服烘干了，林墨迅速脱下湿内裤换上干透的衣物，然后将内裤搭在晾架上。
刚扣好最后一颗扣子，远处海面上传来唐宵不耐烦的喊声：“好了没？再洗我就要泡胀了！”
“好了。”
话音刚落，一道人影破水而出。
唐宵就那样手拎着湿透的衣服，大喇喇地从浅滩走上来。
阳光洒在他湿漉漉的皮肤上，水珠顺着腹肌的沟壑往下淌，整个人透着一股野性难驯的侵略感。
林墨正整理领口，一抬头看见一丝不挂的他，瞳孔猛地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转过头，把视线死死钉在火堆上。
唐宵越过他，若无其事地将湿衣服搭上架子，“至于么？这里又没有第三个人，大家都是男人，我有的你不都有？你以前没去过澡堂子？”
林墨没说什么，强制自己不要回头看他。
二十分钟后，衣服干了。
唐宵抽走架子上的衣服，看到林墨的内裤时笑了，心道我看你什么时候穿。
他当着林墨的面把衣服穿上，问：“烤鱼好了，你吃不吃？”
林墨这才将若无其事的把视线落在他身上，轻轻“嗯”了一声。
唐宵把鱼分了分。
“这种抓鱼的方式还是太慢了。丛林里有一种植物，可以用来编渔网。我们做一张渔网，一次性抓很多鱼，吃不完的就晒成鱼干，能放很久。”
“你觉得我们还要很久才能被找到吗？”
唐宵愣了下，“这个不好说。”
他随后问道，“你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
“获救的话，我就去找唐烬。”林墨回答得毫不犹豫。
“你呢？”林墨反问。
“泰国我是回不去了。帮里内斗，想让我死的人太多了。”唐宵顿了下，忽然转过头看着林墨。
“你看上唐烬什么？如果是脸，他的脸是整的。我也可以整，整得比他好看。整完之后没人认识我，你想去哪？我带你去！”
林墨避开了他的目光，看着跃动的火苗，“不是因为脸。”
唐宵眼里那点最后的光，一点点熄灭了下去。
他重新低下头，扯下一块焦苦的鱼皮。
“无所谓。”他哑声开口，像是在对自己说话，“我的提议，什么时候都有效。”
......
次日清晨，林墨醒来，感觉到久违的暖意。
然而，当他意识到后背贴着一个滚烫的胸膛，有什么东西隔着单薄的衣物抵着自己，所有的温暖瞬间化作惊悚。
他没有穿内裤。这个念头让林墨头皮炸裂。
睡梦中的唐宵还伸手把他向身后紧了紧。
他猛地坐起身，力道之大直接带倒了身后抱着他的唐宵。
他后脑勺磕在竹板上，发出“咚”的一声。
“唔……怎么了？”唐宵揉着眼睛，眼神还带着刚睡醒的迷茫。
回应他的是“啪”的一声脆响。
唐宵的脸被扇得偏向一侧，他猛地抬头，喉咙里压着一声低吼：“你——！”
对上了林墨生气又委屈的眼神时，唐宵积攒的怒火突兀地熄灭了。
他被林墨一巴掌打醒了，昨天抱着林墨太舒服了，渐渐的就睡着了，而且睡的完全没防备意识，这是没有发生过的事。荒岛晚上野兽多，如果是狼和野狗走进来，他俩就危险了，不行，他得给这个庇护所加个门。
打完后，林墨后怕了。刚才是下意识的反应，见唐宵一脸沉思的表情，以为他是要准备发作，可唐宵武力值比自己高出太多，他要是乱来...
唐宵垂下眼，破天荒地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昨天你睡着了，喊冷，整个人缩成一团，我怕你冻病了。”
见对方好声好气的和自己解释，林墨顺着台阶下：“对不起。”
.......
唐宵将一排竹子用树藤并在一起，做成了一扇简易的庇护所大门。
两人在丛林里找到了许多可以编网的植物。
林墨坐在庇护所外，手里摆弄着藤条，一编一绕，心思却不在上面。他带的药本就不多，昨天，最后一颗也吃完了。
涨潮了。海浪漫过沙滩，唐宵率先走到海边，回头朝他招手：“过来，我教你撒网。”
唐宵单手拎着网，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揽住他的腰，手指扣在他腰侧，教他调整手腕的角度。
他不经意地往林墨身上靠了靠，下巴几乎搁在他肩上，气息扫过耳廓：“看准了，这网得撒圆了，像扇面一样铺开。”
林墨有些不自在，但没推开。
他偏过头，余光瞥见一只螃蟹正从脚边横行过来。
他忽然抬手，主动拉上唐宵的手，往旁边挪了半步。“你看，”他指着那只螃蟹的方向，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促狭，“往这边挪一点，是不是可以抛得更远？”
唐宵愣了一瞬。他覆上林墨的手，顺着他的力道挪开脚，身体不自觉地又贴紧了几分。“你说得对。”
话音刚落，他痛呼一声。
螃蟹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脚后跟，两只钳子死死夹住，不肯松开。
他下意识想甩开，却见林墨立刻退开几步，转过身看他，笑得弯了腰，眼尾都红了。“唐宵，怎么知道晚上我想吃螃蟹了。”
唐宵抬头看向他。那人还在笑，笑得眼睛弯弯的，好看。
日渐西沉。他忽然觉得这样下去，好像也不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