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戚念薇怎么走得这么快呀,QI你拍的怎么样。”

齐简亦挨个删掉相册里的照片:“一般。”

隔壁人一张张回看,在一张全景下激动说:“这张我拍到戚念薇和苏愿安同框了!可是放大了看苏愿安表情好奇怪啊,回去得修修。”

听到戚念薇和被粉丝组出的CP对象,齐简亦靠近看她的屏幕:“都隔多少人了,这表情也不好修,删了吧,”

“今天岂不是没拍一张出来。”

齐简亦边卸镜头边说:“咱俩没有,或许其他位置的有,我看群里还有说去旁边酒店拍内场的。”

“她们也只拍单人吧,我的CP啊已经凉得没人,我再不出图彻底成过去式。”

“假的有什么好嗑。”齐简亦早知道这是个爱乱拉郎,才不会因为不熟悉这边环境而跟她搭班了。

红毯上的明星还未走完。

送戚念薇手链的人是不是在其中,会是哪个女明星?

苏愿安几年前和戚念薇为女配和女一,宣剧期间有些互动,这几年似乎没有了。

不能真是苏愿安吧。

“QI?QI?”

齐简亦被叫回神:“你说。”

“我说,咱拍不到出场,走吧,晚上冷冷的。”

“你先回,我吹会儿S市的冷风。”齐简亦心思烦闷,她不可能大度地帮戚念薇追人。

这里的冷风比高海拔的藏区温暖。

齐简亦没有被吹清醒,依然对不知何人的情敌产生怨念。

在S市前三天,齐简亦基本泡在酒局棋局牌局,唯一一天独自活动还是昨天的滑雪。

第四天戚念薇结束一早的采访,正好离齐简亦酒店近,准备和她一起吃饭,齐简亦却说她此时不方便外出、邀请戚念薇来上楼。

戚念薇以为是齐简亦宿醉不舒服,结果一开门看见拄着拐的齐简亦,精神状态尚可,没有酒气。

还不如宿醉。

“你又打架了?”

“滑雪,撞到膝盖几次,本来今天早上都不用拐杖,结果被茯苓绊了一跤。”齐简亦后悔带茯苓出来,早知道还不如交给邹玉苒照顾,“别给邹玉苒说,我觉得明天应该能正常走路。”

戚念薇目睹齐简亦辛苦的回餐桌边:“你这样子不像明天能正常走路。”

“片子上骨头一切正常,肯定能走。这家酒店粤式为主,我点了鱼生、佛跳墙和杨枝甘露,找跑腿买了生煎和蔬菜沙拉。”齐简亦给戚念薇一份菜单,“你再看看有想吃的吗?”

“不用。”

齐简亦目光落在戚念薇衣服上,大翻领杏色毛衣,比礼服看起来要平易近人得多,主要离她也很近。

“叮——”

听见门铃,齐简亦拿起桌边拐杖:“应该是我找的代购。”

“我去吧。”

戴上口罩的戚念薇取回来两个满当当的袋子:“你买这么多糕点。”

“邹玉苒要吃,还有什么手作集市,买了一堆饰品和本子。”齐简亦吃着生煎,“幸好我第一天去取了需要实名的……”

那个手表不会是邹玉苒准备送给戚念薇的吧,她自己买手表太多被家里说,又忍不住买新的,有个能送人的机会立刻买手表。

可惜,戚念薇大概率不收。也不可惜,不收的话邹玉苒会开心自留收藏。

“念薇你尝尝南瓜酥,这家等南瓜酥的队伍每次都很长,但我觉得她家栗子糕最好吃,不过之前给万询,她会觉得口感粗糙,且觉得后味像糊栗子”

戚念薇放下东西,看了眼墙边已有的手提袋:“都是给邹玉苒的?你对她可真好。”

“我对你不好吗?”齐简亦不明所以,在藏区里,她最上心的人明明是戚念薇,远远拉开排行第二的邹玉苒,“你想要的我也都会尽力去办。”

鱼生厚实,沾上芥末辣口。

戚念薇沾多了芥末,补了生抽也没盖掉上冲,导致说话有点哑涩:“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乐善好施,对我对小圆对焦欣悦她们。”

齐简亦发现戚念薇呛到第一秒打开矿泉水,完全没注意戚念薇语气不满。

“杨枝甘露酸甜适宜,你尝一点,也能盖住芥末。”

“谢谢。”芥末没存在颅内多久,戚念薇舀起一勺带着柚子碎的杨枝甘露,迟迟未下口,她下定决心般抬头,“齐简亦,你五年前为什么前后转变那么大,为什么突然对我不耐烦。”

齐简亦一愣,艰难咽下一大片紫甘蓝。

今天也有送命题吗?

齐简亦抗拒回答,她摇摇头:“记不清了,我本来就是阴晴不定的人。”

“你在拿我说过的话漠视我吗?”戚念薇放下勺子,直视齐简亦。

“没有没有,对不起,说的人太多了,我忘了你也说过,我没有任何意思,就是单纯表示我性格不好。”齐简亦没有忘,她很不想提,“你吃好了吗?咱们下午四点的飞机,你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离婚前的倒数第二次见面,是齐简亦唯一一次说重话。这次重话之前,她被三个人依次指责为什么不按照约定和戚念薇离婚,心情实在太差。

第一个人是她大姐齐鑫羿,齐鑫羿担心戚念薇这个公众人物会因为拖延离婚动用舆论。齐简亦能理解,但很烦是齐鑫羿来说。

第二个人是万询,万询不想让她陷得太深,早点离婚早点出坑。齐简亦稍微理解,但没得到好友的支持有点失落。

第三个人是戚念薇母亲,她态度委婉但意思明确,不离婚耽误戚念薇的前途和爱情。齐简亦不理解戚念薇为什么不亲自来说,明明没有新工作已经在家里和她共住一段时间,天天碰面的人还让别人传话。

想起曾经,齐简亦耿耿于怀。戚念薇今天怎么能质问她为什么转变这么大,当初所有人可是都站在了她那边,然后顺利如愿离婚不再往来。

“齐简亦,我帮你回忆自己说了什么……”

“念薇!念薇,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们不再提以前的事可以吗?”

怎么提?提齐简亦的家人朋友都在帮戚念薇砍断纠缠,还是提如何耽误导致再度争吵起来?

戚念薇看着摆满的桌面有些讽刺:“所以五年前赶我走,的确是你追人的游戏玩腻了。”

“看在拐杖的份上,放过我吧,咱们现在的相处不好吗?”

“不好。”戚念薇起身,再没多给一个眼神或是一个字,留下齐简亦一个人苦闷地暴饮暴食般吃完桌上每一样东西。

……

齐简亦自嘲自己阴晴不定,另一方面认为戚念薇才是更适配这个词的人,总是在融洽时冷不丁提起五年前,然后生气。

……

藏区,民宿拍摄地。

虽然牧羊女和白领都不在,其他人的拍摄任务并没有暂停。

午休结束,副导开始招呼人准备,负责服装的工作人员正在给牧羊女哥哥和其他演员整理衣服。

剧组里负责服装的有随时调整的和搭配的。

此时坐在邹玉苒旁边的正是负责搭配的人员。

邹玉苒抬手摸自己早上起就开始跳的右眼,她不信“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的说法。

“我昨晚没睡好,压到眼神经了,右眼一直跳。”

旁边的人正想说出那番古朴言论,邹玉苒了然地止住:“别说那种话,咱们早都步入正轨了,能有什么坏事。”

大不了是齐简亦没买到她喜欢吃的糕点。邹玉苒这样安慰自己。

作者有话说:

齐简亦——从小到大都是老好人来着。

第 22 章

齐简亦已经五天没有回家了,连商量离婚日子她都选择在家附近的咖啡馆,完全没有踏进家门的意思。

因为戚念薇的艺人身份,齐简亦包下咖啡馆,在最里侧的角落等待。

拿铁配的是兔子头拉花,在戚念薇没有到的时候,齐简亦已经搅到基本消泡。

今天只有一件事——定一个明确的日子,但齐简亦还想再尝试一下挽留,再做一下明知道不可能的事。

她执拗,面对所有人指责拖延不离婚,她还不放弃。

果壳摇铃随着推门响起清脆短促的声音。

十二月的气温在十度左右徘徊,戚念薇头顶棕色贝雷帽、半张脸掩在棕色口罩下,上身是棕色呢子短斗篷,下身是黑色长裙。

像带着巧克力香气的咖啡。

“有什么事还要出来说。”戚念薇不理解这几天齐简亦人间蒸发,方阿姨都在她耳边念叨了,仿佛是她不让齐简亦回家一样。

齐简亦低着头,藏住不舍的眼神:“转给你代管的部分遗产已经到我名下,是时候该找个时间办理离婚手续了。”

管理遗产手续团队按照律师的安排,没有把所有遗产都给齐简亦,而是将现金部分转给她伴侣代管,据说齐老爷子生前也有这个意思,他让齐简亦有合适伴侣才能得到也是想让伴侣看住她。

只是齐简亦能投机取巧的通过假婚姻来获取不动产,现金部分自然也是轻松到手。

“今天下午吧。”戚念薇只浅浅喝了一口冰美式,被苦得放下再不拿起,“你早说是离婚,我来前带上结婚证和身份证。”

想到前几天戚念薇母亲说的话,齐简亦满腹挽留化成一声冷笑:“这么迫不及待,我和见不得光的结婚证对你阻碍多大啊。”

“是你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去办理,难道还要挑个吉时去离婚。”

“今天准备好,民政局该下班了,明天一早。”齐简亦一口敲定,什么挽留,不如离了大家都解脱。

“行,今天你还是不回?”

“我回去干嘛,回去岂不是碍你的眼。”齐简亦抱着胳膊,说话已经不再过大脑。

面对第二回挑刺,戚念薇不禁语气加重:“你发什么疯,上个星期还跟在我身后嘘寒问暖,今天就变成一副不耐烦的模样,你怎么这么阴晴不定。”

听到戚念薇的驳斥,齐简亦更气:“你很喜欢我低声下气舔着你吗?”

“我没有求着你。”

“你心可真硬,不过正常,你身边又不缺追求。”齐简亦从对面人的帽檐打量到斗篷的复古不规则衣扣,就算戚念薇不做明星也会是走到哪、哪耀眼的存在,“只是,你们家能把你推给我,也会推给别人,不知道戚小姐在我这里受捧惯了,能适应不把你当人看的地方吗?”

“齐简亦你这个疯子,你在威胁我?就算我真的不得不到别处,那也是我的命!跟你有什么关系。”

“你的命……你这种人真是无所谓。”脱口而出的伤人话已经收不回来,齐简亦撑着额头、后悔地低头搅拌咖啡。

怎么能对戚念薇这么说。齐简亦愧疚抬头准备道歉,却发现戚念薇低声抽泣。

戚念薇用纸巾捂着眼睛,泪水已经打湿了大半。

任何道歉词语都显得苍白,齐简亦选择了落荒而逃,在她转身的一刹那,无声演变成放声痛哭。

从来没见过这个场面的齐简亦走得更快,她逃避地离开了咖啡馆,哪怕知道如此不负责任的离开,两人将再无可能。

戚念薇本来也跟她没可能。

倒不如趁着这个机会斩断一丝期望,往后只记得疏离、厌恶和争吵,她带着难过和后悔肯定不会再去招惹戚念薇。

……

要是知道五年后能三番两次争吵,齐简亦当时一定选择拿出自己知道的所有道歉语给戚念薇,而不是一走了之。

出神之际,邹玉苒拿着装栗子糕的铁盒过来:“给你一个,栗子糕不能久放,今天就得吃完。”

齐简亦捧过栗子糕:“还有很多?给戚念薇她们了吗?”

“小天拿了,戚念薇嫌苦没拿,这个栗子糕一股烤焦栗子味,下次别买了。”

“我喜欢吃,放这儿吧。”齐简亦夺过铁盒放在自己身边的工具箱上,心里记下以后再不多给邹玉苒买东西。

邹玉苒看好戏般拱火:“我看戚念薇主要是因为你买的,所以不想吃。你俩怎么又闹掰了啊,幼儿园小孩都没你俩速度快。”

“她翻旧账,我不乐意陪她一起翻。”齐简亦总结道,“没见过比她还计较的人。”

邹玉苒万分赞同,她连连点头:“而且还小心眼。”

看着朋友丝毫没有陷进去的可能,邹玉苒欣慰极了。

纵使她相信齐简亦的每句话,齐简亦坚持她对戚念薇无心思,邹玉苒就信,可心里还是忧虑,毕竟那么多年的心愿。

现在看齐简亦已经对戚念薇认知充分,白月光成白米粒,邹玉苒心放回该在的地方。

“吃完了来看点位,你们俩的爱恨情仇不要影响拍戏就好。”

齐简亦兴致缺缺吃了一块喜欢的栗子糕,没有再拿第二块的欲望。

今天的戏份全是和戚念薇同场,齐简亦做了几个深呼吸,找场记开始看点位试角度。

前面已经拍了两个月,有基本的默契,离心了也不至于出现一开始在景区的隔阂感。

邹玉苒看两人完成一遍,没有问题,但她觉得情绪应该再强烈,齐简亦无法通过现有演技增强情绪,只能换个方式。

“齐简亦,你跑一下,从那颗胡杨树开始。”

齐简亦看一眼自己的膝盖,她今天能自如走路,但是跑还有点超前,向邹玉苒摆了下手。

邹玉苒放下她的喇叭过来,先是看见戚念薇似有似无的冷笑,然后是齐简亦歉意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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