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叫老公】

在采蒂涅黑呆了五天,他们就重新出发,来到了黑山旅游打卡的第三座城市——科托尔。

这座依山傍海的中世纪古城,像一颗被时光珍藏的琥珀,不大,却处处流淌着历史的厚重。

石板路蜿蜒,古老城墙静默,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指向天空的教堂尖顶——罗马式的敦厚、哥特式的锐利、文艺复兴的典雅与巴洛克的热烈,在此奇妙共存。

许星遥和秦骁的第一站,是圣特里丰大教堂。

作为黑山最重要的天主教堂之一,它刚经历精心修复,石墙洁净,铜门锃亮,在阳光下焕发着近乎崭新的光彩。

教堂前的小院里,几株老树抽出了嫩绿的新芽,柔软的柳条在微风中轻摆。

秦骁随手折下两根细长的柳枝,比上次更熟练的编绕,很快,一个带着草木清香的简易花环便在他手中成形。

他抬手,将它轻轻戴在许星遥发间。

“给骑士的王子加冕。”他眼里带着笑。

许星遥摸了摸头上的绿意,也笑了:“材料简陋,诚意尚可。”

两人相视一笑,牵着手走进了教堂高大幽深的大门。

今日并非祈祷日,大厅空旷而静谧,只有从高窗倾泻而下的光柱中,尘埃无声飞舞。

两名戴着素色帽纱的妇人,正安静地擦拭着长椅和烛台。

空气里混合着石料的凉意、旧木的沉香、残蜡的气味,时间在这里仿佛流淌得格外缓慢。

他们没有在大厅停留,而是沿着侧面的旋转石阶走上了二楼。

这里视野更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大厅的庄严布局,彩绘玻璃窗在近距离下透出斑斓而神秘的光影。午后的阳光穿过一扇描绘圣徒故事的窗,在地面投下瑰丽的光斑。

秦骁从身后拥住许星遥,手臂环着他的腰,下巴轻轻抵在他肩头。

“星星,”他声音在空旷中显得清晰,“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许星遥放松地靠着他,嘴角微勾:“嗯,记得。也是教堂,也是二楼。某人拿枪的姿势……是挺帅。”

秦骁低笑,气息拂过许星遥耳畔:“那你呢?提着红油漆桶,像个捣蛋精灵。油漆溅到你脸上时……”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带着毫不掩饰的认真,“真的,惊艳到我了。那时候我就知道,是你了。”

“我对你,一见钟情。”

许星遥心头一颤,还未及反应,便感觉秦骁松开了怀抱。

他转身,只见秦骁后退一步,然后,在他惊讶的目光中,单膝缓缓跪在了冰凉的石地上。

二楼空寂,唯有他们二人。

彩窗的光晕柔和地笼罩下来。

秦骁仰头看着他,深邃的眼眸里盛满爱意、紧张与无比的坚定。他像变魔术般,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深蓝色天鹅绒小盒,打开。

一枚设计简约而精致的铂金戒指静卧其中,戒圈温润,中央的钻石在光影下折射出细碎的星芒。

“许星遥,”秦骁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带着轻微的颤抖和磐石般的重量,“星星。我爱你,胜过一切。你愿意……嫁给我吗?让我用余生每一天,爱你,护你,陪你。”

一切来得太突然。

在这异国古教堂的静谧二楼,毫无预兆。

许星遥完全愣住,看着跪地的秦骁,看着那枚璀璨的戒指,看着男人眼中几乎满溢的深情……大脑空白,心跳如鼓。

时间仿佛凝固。

秦骁维持着跪姿,一动不动。

许星遥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动。

然后,他慢慢地、带着一丝懵懂的认真,伸出了自己的左手。

“戴上戒指,”他声音很轻,眼底闪过狡黠,“以后……我是不是就能叫你‘老婆’了?”

秦骁紧绷的神经因这句话和伸出的手骤然松弛,巨大的喜悦席卷而来。

他深吸气,稳住微颤的手,无比郑重地取出戒指,轻轻套在许星遥左手的无名指上。

尺寸完美契合。

冰凉的金属触感,迅速被体温熨暖。许星遥低头看着指间那点璀璨,一种奇异而踏实的暖流从指尖蔓延至心口。

秦骁起身,一把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像要揉进骨血。

他低头,宠溺地刮了刮许星遥的鼻子:“贫嘴。该叫‘老公’。”

许星遥仰脸,眼睛亮晶晶的,故意唱反调:“不。床上叫‘老公’是为了求饶,床下……就叫‘老婆’。”

他笑得像只得逞的猫。

秦骁拿他没法,满心甜蜜。他拿出盒中另一枚款式相近的男戒,递到许星遥手里。

许星遥接过,指尖也微颤。

他拉起秦骁的左手,模仿着那份郑重,将这枚戒指缓缓推进了他的无名指。

金属微凉,却似带着灼热的烙印。

秦骁再次搂紧他,额头相抵。他们站在彩窗的光影里,站在空旷寂静的古老教堂中,指间的对戒悄然呼应。

“这里是教堂,”秦骁低声说,气息交融,“我们已在神前交换承诺。佛祖会祝福我们。”

许星遥噗嗤笑了:“秦少爷,这是天主教堂,供奉耶稣,不是佛祖。”

秦骁也笑了,毫不在意。

他望进许星遥带笑的眼眸深处,一字一句,清晰而虔诚:“无所谓。因为,从遇见你起,你才是我真正信仰的、唯一的神。”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言,低头,温柔而郑重地吻上许星遥的唇。

这个吻,缓慢,深沉,带着仪式般的庄重与承诺,仿佛要将所有未尽的爱意与永恒的誓约,烙印进彼此灵魂。

许星遥闭眼,睫毛轻颤。他伸出手臂环住秦骁脖颈,微微踮脚,主动而全然地回应。

许久,唇分。

两人气息微乱,在寂静的空气中显得格外清晰。

许星遥脸上红晕未退,眼底却已恢复灵动,他抬手,指尖轻佻地勾了下秦骁下巴,摆出吊儿郎当的样子,流里流气道:“嗯……老婆的嘴唇,又软又甜。”

说完,不等秦骁反应,他猛地推开对方,转身朝楼梯口跑去,脚步轻快如鹿。

“许星遥!”秦骁一愣,随即又好气又好笑,拔腿就追,“叫老公!”

许星遥已跑下几级石阶,回头冲他做个鬼脸,音量刚好:“我就不!有本事来追我呀!略略略!”

清脆的笑声和急促的脚步声,瞬间打破教堂长久的静谧,沿着古老石阶盘旋而下,在空旷穹顶下激起微弱回响。

那笑声里满是恶作剧得逞的欢快、被深爱的肆意,与纯粹无瑕的幸福。

秦骁追在后面,看着前方那个戴柳环、发丝飞扬的背影,看着他指间闪烁的微光,脸上早已没了气恼,只剩下满满的宠溺与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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