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即便你拿不起刀,我也能护住你】

浴室的水声停了。

许星遥擦着头发走出来,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脖颈滑入松垮的浴袍领口。

他抬眼看向床上——秦骁正倚在床头,指间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目光灼灼地追随着他每一寸裸露的皮肤。

“我以为你该走了。”许星遥把毛巾扔到椅背上,故意不去看对方肌理分明的腹部。

秦骁轻笑一声,突然伸手拽住许星遥的浴袍腰带。

许星遥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浴袍散开,露出布满红痕的胸膛。

“急什么?”秦骁的唇贴在他耳后,声音沙哑,“再来一次。”

湿热的气息让许星遥腰眼发软。

他用手肘抵住秦骁的胸膛,呼吸已经不稳:“别来了……我怕我的手明天拿不起刀。”

这是实话。

他的手腕还在隐隐作痛——方才被秦骁按在瓷砖墙上时,对方根本没给他留反抗的余地。

秦骁忽地笑了,犬齿在许星遥肩头轻轻一磨:“即便你拿不起刀,”他的手掌覆上许星遥的后颈,像捏住猫儿的命门,“我也能护住你。”

这句话太过亲密,许星遥心头一颤。

他勉强推开秦骁:“真的不行了,老大。”

嘴角勾起一抹讨饶的笑,“比起干死我,不如饶我一条狗命,留着下次为您效劳。”

秦骁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搂着他的腰将人带倒在床上。

许星遥刚要挣扎,却发现对方只是让他靠在自己胸前,并没有进一步动作。

“可以抽烟吗?”秦骁突然问。

许星遥怔了怔,随即放松下来:“方便的话,给我也来一支。”

秦骁挑眉:“你也会?”

手指已经摸出烟盒,轻轻一抖,一支烟弹出半截。

“不像吗?”许星遥抽出来,却在凑向打火机时被秦骁拦住。

秦骁叼着烟点燃,深吸一口,然后将自己的烟塞进许星遥唇间。

火星在黑暗中明灭,映照出许星遥微微睁大的眼睛——这个间接接吻般的动作比刚才任何亲密都更让他心跳加速。

“你说你只有两个小时的时候,”秦骁就着他的手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喷在他脸上,“我以为你是乖乖仔。”

“咳……”

“看来我没说错,”秦骁眯眼,“烟气都没过喉——会抽么?”

“会一点。”许星遥轻笑,烟灰不慎抖落在床单上。

他下意识想拂去,手腕却被秦骁一把扣住。

“若是先入为主的话……”许星遥眼尾微挑,任由对方带着薄茧的拇指在自己跳动的脉搏上暧昧摩挲,“你见我第一面时,我可正在干坏事呢。”

秦骁咬着新点燃的烟,忽地低笑出声。

烟头明灭的火光映在他深邃的眉骨间,在眼窝投下晦暗的阴影。

“不,”他吐出一缕青烟,目光如实质般描摹着许星遥的轮廓,“那是我见过最美的……为艺术献身的画面。”

许星遥喉结微动。

记忆如潮水涌来——那个被夕阳染成血色的傍晚,他提着猩红漆桶的狼狈身影,与持枪而立、气定神闲的秦骁形成鲜明对比。

当时秦骁的眼睛比泼洒的油漆更暗,比西沉的落日更沉。

“老大……”许星遥故意拖长音调,吐出的烟圈模糊了两人之间的距离,“要是身边缺漂亮玩意儿……”他伸出舌尖舔了舔被烟熏得发干的唇,“影大里多的是漂亮待宰的小白兔。”

话音未落,秦骁突然掐走他唇间半燃的烟。

带着烟草味的吻重重压下来,许星遥后颈被铁钳般的手掌扣住,唇齿间尽是硝烟与薄荷交织的凛冽气息。

“谁说我喜欢小白兔,”秦骁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得如同耳语,“我喜欢的分明是野猫。”

许星遥笑了笑,摇摇头。

他不信秦骁的兴致能维持多久——就像他自己当初提出上床,也不过是一时放纵。

成年人的游戏,谁认真谁就输了。

没成想,秦骁突然说:“或者,”他的指尖划过许星遥的锁骨,“需要我提亲以表诚意吗?”

许星遥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哪有男人给男人提亲的。”他强作镇定,却控制不住耳尖发烫。

秦骁笑了:“那我就打破这个先例。”

许星遥并未当真:“可是,霍家不配收我的彩礼钱。”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等于承认自己潜意识里考虑过这个荒谬的提议。

秦骁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

许星遥急忙转移话题:“我这里好像没有烟灰缸。”

“磕吧。”秦骁伸手到他面前,掌心朝上。

许星遥看了他一眼,犹豫着将烟灰轻磕在他手上。

“老大,”许星遥指尖夹着烟,故意用轻佻的语调掩饰心跳的紊乱,“你好像还挺平易近人的,看来不是黑社会。”

秦骁突然逼近,高挺的鼻梁几乎抵上他的。

许星遥能看清他瞳孔里收缩的暗芒,像捕食者锁定猎物时的反光。“如果你能看见我脑子里想的——”灼热的吐息钻进耳蜗,犬齿碾过脆弱的耳垂,“是如何打造纯金的笼子,让你这只小野猫夜夜在我身下哭红这双眼睛……”

许星遥心脏狂跳。

下一秒,秦骁突然转身去掸烟灰,露出整个后背——那里盘踞着巨大的鎏金鸟笼纹身,每一根铁栏都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笼中囚着只振翅欲飞的百灵鸟,色彩秾丽,羽毛纹路精细得仿佛能听见扑棱声。

许星遥的呼吸凝滞在胸腔。

那只鸟的瞳仁,是和他如出一辙的琥珀色。

秦骁回头,正对上他震惊的目光。

“三年前纹的,”他轻描淡写地说,手指抚过后背,“那时候还没遇见你。”

房间里的空气突然变得稀薄,许星遥感到一阵窒息。

他仓皇起身,烟头烫到手指都浑然不觉。

“我去倒水。”他哑着嗓子说,逃也似地冲向盥洗室。

镜中人眼角绯红,下唇残留着齿痕。

许星遥用冷水拍打脸颊,却冲不散脑海中那个鸟笼纹身——铁栏的阴影仿佛已经投射在他皮肤上。

真是荒谬。许星遥盯着盥洗池漩涡想。被枪口指着时都没颤动的睫毛,此刻竟为个荒唐纹身疯狂震颤。

或许因为子弹只会贯穿头颅,而笼子……笼子会永远豢养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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