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霍瑾:不要动我哥,要砍砍我!】

时间在死寂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像一个残忍的沙漏。

霍瑾蜷缩在地上,冷汗浸透了后背,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许星遥。

许星遥背靠着冰冷的墙壁,尼龙绳深勒进腕骨,带来持续不断的钝痛。

但他的大脑异常清醒,像一台高速运转的计算机,过滤着一切无用信息,只专注于两个关键点:秦骁会来,以及,如何拖延时间。

他反复默算着从秦骁接到电话到赶到这里的最短路径所需时间,并加入了晚高峰的冗余。他知道秦骁一定会用最快速度,甚至可能动用了特殊权限避开拥堵。但对方给的时间窗口太紧,一小时的极限施压,根本不讲道理。

乔玉姝早已没了之前的气势,像一摊烂泥般瘫在角落。脸上的红肿和嘴角的血迹已经凝固,留下难看的痕迹。她的眼神空洞,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不住地颤抖。

她终于明白了,在这些真正的亡命之徒眼中,她精心维护的身份、美貌、财富,都不过是随时可以被碾碎的泡沫。

头目显得格外焦躁,他不停地看着腕表,又抬头望向漆黑一片的院门外。

“时间到了。”他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像一把生锈的锯子,刮过所有人的耳膜。

他站起身,走到许星遥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手里不知何时已经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那匕首不大,但刃口锋利,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光。

“我说过,迟到,一根手指。”头目咧开嘴,露出森白的牙齿,目光在许星遥修长干净的手指上流连,“看来,秦骁也没把你当回事嘛。还是说,他觉得一根手指……无所谓?”

他弯腰,冰凉的刀刃轻轻贴在许星遥左手的小指上。

“呜——!!”

一声嘶哑凄厉的喊叫打破了死寂。

霍瑾像被电击一般猛地弹起来,不顾一切地向前扑去,即使双手被缚,身体也扭曲着挡在许星遥面前。他嘴里还贴着胶带,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但那眼神里的疯狂和决绝,让头目的动作顿了一下。

“让他说话。”头目示意旁边的手下。

手下粗暴地扯掉了霍瑾嘴上的胶带。

霍瑾立刻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嘶喊出来,声音因为激动和疼痛而完全变了调:“砍我的!砍我的!求求你!不要动我哥!你砍我!砍多少根都行!求你了!!”

他语无伦次,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整个人狼狈不堪,却拼命挺着胸膛,试图用自己的身体挡住那把刀。

头目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戏码,匕首从许星遥手指上移开,饶有兴致地看向霍瑾。“哦?这么着急替你哥挨刀?还真是……感人肺腑的兄弟情啊。”

霍瑾拼命点头,跪在地上的身体因为疼痛和激动而不住颤抖:“是我!是我要带他走的!都是我的错!你冲我来!别碰他!”

许星遥的心脏被狠狠揪紧。

他看着霍瑾那副狼狈却决绝的样子,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看向头目,试图做最后的交涉:

“这里离帝都中心至少一小时车程,现在正是晚高峰最堵的时候。路上出任何一点状况都会耽搁!”

“等?”头目嗤笑一声,匕首在指尖转了个危险的圈,“我等的够久了。规矩就是规矩。”他的目光再次转向许星遥,“或者……你们要一起剁手指头?那场面,应该更精彩。”

许星遥知道,跟这种已经失去耐心、只认死理的亡命之徒讲道理,是徒劳的。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冰封的平静。

“你不要动他。”他看着头目,一字一句地说,“我的手指,你来拿。”

“不行!!”霍瑾几乎要疯了,他跪着往前挪动,用头去顶头目的小腿,“不行不行!你不能动他!你看我!你看我!我的十根手指!你都拿走!都拿走!求你!不要动他!”

他语无伦次,磕头如捣蒜,额头上很快沾满了灰尘和血污,整个人卑微到了尘埃里,只为换取许星遥的一丝安全。

头目低头看着脚下这个近乎癫狂的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残忍的快意。

“有意思。”他慢慢蹲下身,用匕首的刀背拍了拍霍瑾红肿的脸颊,“既然你这么上赶着……好,我就先成全你。”

他一把抓住霍瑾的左手手腕粗暴地拽到面前。

“接下来,每迟到五分钟,你们轮换着砍一根。”头目宣布了新的“游戏规则”,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天气,“就从你开始。”

话音未落,他手中的匕首寒光一闪!

“噗嗤——”

不是砍,是更残忍的、带着顿挫感的切割。

“呃啊——!!”

霍瑾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痛吼,身体猛地弓起,像一只被钉在案板上的虾。左手小指齐根而断,鲜血瞬间喷涌而出,染红了头目的手和地面。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霍瑾所有的意识,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五脏六腑都仿佛被绞碎了。

他控制不住地在地上翻滚、痉挛,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青筋暴起,却硬是没再叫出第二声。只有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嗬嗬声,和因极度疼痛而流出的、止不住的眼泪。

头目松开手,任由霍瑾像破布娃娃一样瘫在地上抽搐。

他甩了甩匕首上的血珠,看着地上那截断指,竟然大笑起来:“哈哈哈……你要感谢我,没砍你的大拇指。不然,你这只手可就真废了。”

许星遥死死咬住牙关,口腔里弥漫开血腥味。他看着霍瑾痛苦翻滚的样子,看着那不断涌出的鲜血,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再去看那惨烈的一幕。

何必呢?霍瑾。

既然当初选择了欺骗,走上这条不归路,现在又何必要上演这出苦肉计?这自残式的“保护”,除了带来更多的痛苦和折磨,还有什么意义?

然而,这残忍的“轮换游戏”没能进行到下一个五分钟。

就在头目的笑声尚未完全落下,他正打算将沾血的匕首再次指向许星遥时——

“砰!”

一声沉闷的、经过消音的枪响,突兀地撕裂了荒院的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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