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月下谈心】

夜深人静,卧室里只亮着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

许星遥躺在大床中央,被秦骁以一种绝对保护的姿态圈在臂弯里。

惊魂一夜似乎终于过去,空气中弥漫着安神精油的淡雅香气和沐浴后的清新水汽,但那种紧绷过后的余悸,以及一些潜藏的问题,却像暗流,在宁静的表象下涌动。

“说说看,”秦骁低沉的声音打破了沉默,带着一种事后复盘般的审慎,却尽量放柔了语气,“今天这整件事,从霍瑾给你打电话开始,到底是怎么一步步发生的。”

许星遥知道这是必要的。他需要把整个过程清晰地复述出来,这不仅是让秦骁了解情况,也可能有助于警方后续的调查。他没有隐瞒,从接到霍瑾那通带着哽咽的“告别电话”开始,一五一十,详细地讲述了事情的经过——霍瑾如何恳求单独见面,自己如何说服秦骁同意,保镖如何被拦在“永夜”会所外,霍瑾如何在包间里下药,乔玉姝又是怎么出现的……

他说得很慢,很清晰,只是在讲到乔玉姝提及的“七岁往事”时,话语微微顿了一下,眼帘也垂了下去。

“……她说了很多难听的话,大致就是挑拨离间,想让我相信你对我只是报复和玩弄,然后心甘情愿跟霍瑾离开,再也不要回来。”许星遥略过了那些具体的、关于“玩具”、“囚禁”、“伤疤”的诛心之言,甚至只字未提。

他下意识地,手指蜷缩了一下,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秦骁搭在他身侧的那只手——那只骨节分明、修长有力,却在左手掌心内侧,横亘着一道颜色比周围皮肤略深、触感明显凹凸不平的陈旧疤痕。

这道疤……真的很深。

以前缠绵时,秦骁抚摸他,或者与他十指相扣,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疤痕的存在。他曾好奇过,但秦骁不提,他便不问。每个人都有不想触及的过去。

可如果……乔玉姝说的是真的呢?

如果自己七岁那年真的见过秦骁,真的被他关起来过,甚至……这道疤真的是自己慌乱或愤怒之下造成的?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就像藤蔓一样缠绕住心脏,带来一种混杂着荒谬、茫然和隐隐刺痛的感觉。他没有任何相关的记忆碎片,大脑一片空白。但乔玉姝描述得太具体,时间、地点、人物、结果……似乎又不像完全凭空捏造。

她为什么要编造这样一个故事?仅仅是为了离间?可如果完全是假的,秦骁这边很容易就能拆穿。难道……她笃定秦骁不会提,或者自己真的想不起来?

许星遥感到一阵轻微的头疼,他强迫自己停止这种无谓的猜测。也许,只是乔玉姝不知从哪里听来的风言风语,加以扭曲利用罢了。

秦骁一直安静地听着,目光深沉地落在许星遥微微蹙起的眉心上。当许星遥讲述完毕,陷入短暂的沉默时,秦骁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敏锐的穿透力:

“乔玉姝……除了那些挑拨的话,还跟你说了别的什么吗?”

许星遥心头一跳,抬眼看向秦骁。

灯光下,秦骁的脸部线条依旧冷峻,但眼神里除了关切,似乎还藏着一丝难以捕捉的……紧张?

他几乎是瞬间就做出了决定——暂时不提。

经历了今晚的惊心动魄,他不想再横生枝节。

于是,他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尽量自然:“没有。她主要就是那些话,然后就被绑匪……她自己恐怕做梦也没想到,她找来帮忙的司机,竟然才是真正的绑匪头目,连她也一起绑了,还对她毫不客气。”

提到这个,许星遥想起乔玉姝被打肿的脸和当时的狼狈,心中并无多少同情,只觉得世事荒谬。

“自作自受。”秦骁评价得毫不留情,眼神冷了一瞬,“勾结外人,设计绑架,差点酿成大祸。乔家这次,怕是要焦头烂额了。”

这位乔二小姐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许星遥对此不置可否。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着秦骁,眼神里带着点探究和玩笑的意味:

“秦骁,你老实交代……你小时候,不会真的跟她订过什么‘娃娃亲’吧?比如过家家的时候,随口说过要娶她当新娘子之类的话?”

秦骁闻言,先是一愣,随即气笑了,屈指轻轻弹了一下许星遥的额头:“想什么呢?怎么可能?”

他回想起童年,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她姐和我姐算是闺蜜,她小时候是经常跟着她姐来我家玩,但我从来就不喜欢跟她玩。每次她都跟在后面,‘骁哥哥’、‘骁哥哥’地叫,我基本都是躲得远远的,不想搭理她。”

“哦……原来是这样。”许星遥点了点头,心里却想:如果乔玉姝说的关于“告密”那部分是真的,那恐怕秦骁至今都不知道,当年那个导致他“丢失心爱玩具”的“告密者”,就是这位一直追着他喊“骁哥哥”的乔二小姐吧?

这其中的阴差阳错和时光掩埋的秘密,让许星遥一时有些恍惚。

他歪了歪头,继续追问,这次带上了更多的认真:“那为什么……她对你的执念会这么深?深到不惜做出绑架这种事情,就为了……清除她认为的障碍,想要嫁给你?”

秦骁看着许星遥认真困惑的样子,忽然觉得有些可爱。他故意做出认真思考的表情,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后一本正经地说:

“可能……是因为我长得太帅了?”

许星遥:“……”

秦骁继续煞有介事地分析:“你看,那些电影明星,不也有不少疯狂的‘脑残粉’吗?做出各种极端事情的都有。何况我不仅长得帅,还这么有钱有势,简直是顶级配置。乔玉姝这种被惯坏了的千金小姐,把我当成她势在必得的‘所有物’,产生这种扭曲的执念,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吧?”

许星遥被他这番极度自恋又逻辑清奇的分析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刚才心头那点沉郁也被冲散了不少。

“你还真够自恋的!”许星遥笑着捶了秦骁肩膀一下。

“难道不是吗?”秦骁捉住他的手,顺势把人往怀里带了带,挑眉反问,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许星遥同学,你摸着良心说说,一年前在教堂,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时候,上来就问我是不是gay,想和我……嗯?”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暧昧地扫过许星遥的唇,“难道最初,不是先看上了我这张脸,还有这副……好身材?”

提起最初的相遇,许星遥脸上有些发热,但那确实是事实。

他当时看到秦骁的第一眼,就被那种极具冲击力的英俊和周身冷冽又矛盾的气质所吸引,鬼使神差地……

他索性也不否认,伸出手,捧住秦骁的脸,凑近了仔细端详,然后点头承认:“对对对,秦先生,我就是看上了你这张脸。”

他的手指调皮地滑过秦骁高挺的鼻梁,性感的唇线,然后往下,隔着睡衣轻点他结实的胸膛,“当然,还有你这副……好身材。”

最后三个字,他说得又轻又慢,带着明显的暗示和撩拨。

秦骁眸色瞬间转深,喉结滚动了一下,手臂收紧,声音低哑下去:“那……要不要现在再‘试试’?仔细感受一下?”

许星遥立刻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缩回手,连连摇头,脸上泛起红晕:“不行不行!绝对不行!”他可怜兮兮地指控,“我的腰现在还酸着呢,而且……你在浴室把我打得那么惨,还有后来……现在肯定还红着!”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