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拿到解药】

回程的飞机引擎发出平稳的轰鸣,穿行在万米高空的云层之上。

许星遥枕在秦骁腿上,盖着柔软的毛毯,已经沉沉睡去。

秦骁的手指无意识地、一下下梳理着许星遥柔软的黑发,目光落在窗外翻涌的云海上,却有些失焦。

解药找到了,姐姐有救了,此行最大的目标达成。但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却隐隐有种不安,仿佛有什么沉重的东西压在心头。

就在这时,他看到巴松从机舱前部走了过来。

秦骁对他比了个“嘘”的手势,然后极其小心地将许星遥的脑袋轻轻移到旁边的靠枕上,又仔细掖好毛毯,这才起身。

他对着巴松做了个“请”的手势,两人一前一后,来到飞机后部相对私密的隔间。

巴松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递给秦骁,又拿出打火机,为他点燃。

秦骁深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稍微平复了一下心绪。

他注意到巴松自己也点了一支,深深吸了一口,脸上露出苦涩的表情。

“姐夫,”秦骁开口,声音不高,“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巴松吐出一口烟圈,叹了口气:“别告诉你姐我抽烟了。”

他顿了顿,解释道,“实际上,从她知道怀孕开始,我就戒了。只是今天……心里有点乱。”

秦骁理解地点点头:“嗯,等我和星星正式结婚了,我也戒烟。”

提到许星遥,他冷峻的眉眼不自觉地柔和了一瞬,虽然此刻心情沉重,但那个名字总能带给他一丝暖意。

巴松注意到了他这细微的变化,心中微叹。秦骁是真的爱惨了那个叫许星遥的年轻人。这种爱,炽热、专注、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保护欲,一如他当年,不顾一切、破釜沉舟也要带着阿香逃离伊甸园时的心境。

爱到深处,便是将对方视若生命,甚至超越生命。

“解药……虽然拿到了。”巴松缓缓开口,语气变得异常沉重,他看向秦骁,眼神里充满了挣扎和痛苦,“但是……秦骁,我不太想给阿香用了。”

秦骁脸色陡然一变,夹着烟的手指猛地收紧,烟灰簌簌落下。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巴松:“姐夫!我们不是说好了吗?!解药拿回去,用不用,让姐姐自己选择!”

他无法理解巴松为何突然反悔。

难道是因为解药有问题?还是……有别的原因?

巴松转过头,看向舷窗外,外面是大片大片洁白厚重、如同棉花糖般翻涌的云海,阳光为它们镀上金色的边缘,景色壮美,却与他此刻的心情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我认识阿香,是在我带她逃离那个鬼地方的头三年。”巴松的声音有些飘忽,陷入了回忆,“秦骁,你要明白,每一个能在‘伊甸园’那种地方活下来的人,尤其是女人,必然都经历过……非人的折磨和考验。否则,以阿香那样的烈性子,也不会被逼到绝境,最后选择用近乎自杀的方式去报警,用命去赌一个渺茫的生机。”

秦骁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巴松继续说着,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我当时……在园区二把手面前还算说得上几句话,阿香‘失忆’之后,我就把她接到了自己身边照顾。”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虽然……园区本身就是一座巨大的监狱,她每天看到的,听到的,仍然是人间炼狱的景象。但是……至少,在我身边,我没再让她……经受那些更非人的、针对‘货物’的折磨。”

“货物”这个词,让秦骁的心脏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抬头,死死盯着巴松,声音因为压抑的愤怒和恐惧而有些变调:“姐夫!你实话告诉我!我姐……她到底在‘伊甸园’经历过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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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松闭上了眼睛,仿佛不愿面对那段记忆几秒钟后,他睁开眼,眼中布满了红血丝,一字一句,艰难地吐露:

“阿香……她在园区,被迫做过……两年的‘A级妓女’。”

轰——!

秦骁感觉自己的大脑像是被重锤狠狠击中,瞬间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眼前甚至黑了一瞬。

“什……什么?!”

A级妓女……

这四个字像最恶毒的诅咒,钉进了他的灵魂深处!

巴松看着他瞬间血色尽褪、目眦欲裂的样子,心如刀割,但话已开头,就必须说清楚:“阿香刚被卖进去的时候,性子烈,不肯做‘荷官’去骗人,那是园区最主要的‘业务’之一。因为她样貌身材都极其出众,就被……被划分到了‘A类’。专门用来……接待园区最‘尊贵’的客人。”

他声音干涩得厉害:“这样的‘客人’很少,一两个月也未必有一次。如果是下等的妓女……园区里任何一个完成业绩的打手、头目,甚至表现好的‘猪仔’,都可以作为‘奖励’随意玩弄……那样的人,通常撑不过两年,就……没了。”

“这段记忆,对阿香来说,太过残酷,她失忆后,我从来没有告诉过她真相,我也不想……让她再记起来。”巴松说着,从怀里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油纸仔细包裹着的小本子,纸张泛黄破旧,边缘卷曲。

他颤抖着手,从本子里撕下了其中一页,递给了秦骁。

“这是……我前天在搜查园区核心档案室时,在一个锁着的铁柜最底层找到的……记录本。上面……有阿香那两年的……接客记录。”

秦骁的手抖得厉害,几乎接不住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斤的纸。

他强迫自己低头看去。

纸张上是用歪歪扭扭的缅文和简单符号做的记录。

时间、代号、金额……虽然看不懂缅文,但那些阿拉伯数字代表的日期,以及后面跟着的、明显是不同人的代号或缩写……像一把把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眼睛上,烫在他的心上!

两年。

十五次。

每一个数字,都代表姐姐一次不堪回首的凌辱和苦难!

“啊——!”秦骁他额头上青筋暴起,颧骨肌肉跳动,眼睛血红,整个人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悲痛而微微颤抖,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毁灭一切!

他死死咬着牙,才没让自己失控地砸烂眼前的一切。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从牙缝里挤出声音,嘶哑地问:“你……你难道……不在意吗?”

巴松看着他痛苦的样子,摇摇头,语气异常坚定:

“这不是她所愿意的!她是被逼的!是被那个该死的魔窟逼的!即便身在那样的炼狱里,我看到的阿香,依然会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偷偷帮助更弱小的人,会对着墙角顽强生长的野花露出微笑……她的灵魂深处,始终保留着一份善良和坚韧。这……便是我爱上她的原因,也是我拼了命也要带她离开的原因!”

秦骁听着他的话,看着手中那张皱巴巴的纸,巨大的悲痛和愤怒之后,是一种无边无际的茫然和心痛。

为姐姐心痛,也为巴松的深情和承受感到震撼。

“如果……姐姐真的有这样……这样的经历,”秦骁的声音哽咽了,带着浓重的鼻音,“这个解药……不吃也罢。绝对不能让她想起来!”

巴松重重地点头,仿佛卸下了心头一块巨石,又像是完成了某种痛苦的交接:“本来这件事……我非常犹豫,甚至不打算告诉你。但我知道你的性格,你一定会想尽办法去查,去追问解药为什么不用。与其让你在别处查到更不堪的真相,不如……由我来告诉你。”

他看着秦骁手中那张纸:“这张记录,是原件上我撕下来的唯一一页。你看过了,就……销毁吧。至于那记录本上涉及的……十九个人……我已经把他们的名字和能找到的信息,单独整理出来,秘密递交给了负责清算的部门。他们……一个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看着秦骁通红的眼睛,近乎哀求地低声说:“阿香……这件事,从今往后,只有你,和我,知道。好吗?我们把它……永远埋在心里。让她……永远都不要再想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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