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那时的小星遥,哭到嗓音嘶哑。】

许星遥在窗边僵坐了许久,腰肢酸涩发麻,才缓缓起身。

餐桌上摆着早已冷透的午饭,他一口未动。

不知是不是昨晚被秦骁折腾得太狠,胃里泛着隐隐的麻意,连带着食欲全无。他在房间里踱步,确认车库里的车仍未归位——外出的霍家人还没回来。

指尖轻掠过书架,从一本厚重的《西方艺术史》夹层中,他摸出一部藏匿许久的手机。

屏幕亮起,一条未读消息跃入眼帘:

「监控已处理。明晚八点,夜阑见。」

发件人不用猜,必然是秦骁。

许星遥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未动。

这部手机和号码,连霍家都未曾察觉。而消息发送时间显示上午十一点——这意味着,他离开秦骁的住所仅仅两小时,对方就已经查到了他的隐藏联系方式。

看来在真正的高人面前,霍家,也不过是个小卡拉米。

窗外,夕阳沉入地平线,最后一缕残光映在他红肿的左脸上,火辣辣的疼。今晨离开时,秦骁的指尖曾抚过他的腰际,温度灼人,与此刻脸上的痛楚形成鲜明对比。

手机再度亮起,第二条消息弹出:

「脸上的伤,我会让霍林雪十倍偿还。」

许星遥猛地攥紧手机,指节泛白,胸口剧烈起伏。

——秦骁怎么会知道?难道霍家的一举一动,早已在他的监视之下?这个念头本该令人毛骨悚然,可心底却诡异地涌出一丝扭曲的安全感。

他缓缓敲下回复:

「不必。我的仇,自己报。」

发送完毕,许星遥俯身从床底拖出一个上锁的画箱。钥匙藏在他贴身佩戴的项链里——那是母亲留给他的九岁生日礼物。

箱盖掀开,一排精致的雕塑整齐陈列,是一家三口的模样。

指尖轻抚过微凉的石膏表面,他低声呢喃:

“这才刚刚开始。”

窗外,暮色彻底笼罩了别墅区。

——

许星遥并不知道,霍家对面的梧桐树上,一枚微型摄像头正无声记录着他的一举一动。

与此同时,夜阑会所顶层。

秦骁盯着监控画面中少年孤寂的背影,眸色晦暗不明。

“查到了?”他头也不抬地问刚进门的林子。

林子递上一份文件:“霍家收养许星遥是在十二年前,也是许氏夫妇车祸身亡后的第三个月。表面上是慈善收养,实际上……”他压低嗓音,“许霍两家的合资企业,最终全落入了霍严启囊中。”

秦骁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许星遥的入学照——少年笑容明亮,眼神清澈,与如今判若两人。

第二页,是一张车祸现场的照片。

秦骁的指尖在画面上停留许久,最终冷声下令:“继续查,我要知道车祸的真相。”

林子欲言又止,最终沉默退下。

门关上后,秦骁从抽屉深处取出一枚星星项链,银链在指间泛着冷光。

——许星遥还记得吗?那个曾将他锁在橱窗里的男孩?

“许星遥……”他低念着这个名字,眼底情绪翻涌。

如果许星遥想起他是谁,会是什么反应?

是惊讶,还是恐惧?毕竟,十五年前,秦骁曾将他当作最珍贵的藏品,为他戴上璀璨王冠,关在玻璃柜中整整一夜。

而那时的小星遥,哭到嗓音嘶哑。

夜色如墨,千禧别墅三楼的雕塑室里,许星遥手中的雕刻刀在石膏上划出细碎的粉末。

他的动作精准而克制,每一刀都仿佛在宣泄某种无法言说的情绪。窗外的雨滴敲打着玻璃,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遥遥,还在忙着呢。”

低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许星遥的脊背瞬间绷紧。

他没有回头,但手中的雕刻刀微微调整了角度,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

霍严启将餐盘放在一旁的桌上,银质餐具与瓷盘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他走近几步,许星遥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着古龙水与焦烟的气息——这味道让他想起父亲的葬礼,那天霍严启也是这样的气息,站在灵堂前,手搭在他肩上,说会照顾他这个"唯一的侄子"。

“听佣人说晚餐你没怎么吃。”霍严启的声音带着刻意的关切,“吃点宵夜吧。”

许星遥在对方即将贴上自己后背的瞬间猛然转身,雕刻刀直指霍严启的咽喉。

刀尖距离那跳动的颈动脉只有寸许,霍严启下意识后退半步,眉头紧锁。

“霍叔叔,多谢关心。”许星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不过我不饿。”

霍严启的目光从刀尖移到许星遥脸上,那双与许湳如出一辙的眼睛让他心头一颤。

他强压下那股躁动,声音沉了下来:“遥遥,雕刻刀是用来雕刻的,不可以对人。”

“是吗?”许星遥轻笑一声,刀尖纹丝不动,“我父母死后,我只有手里握着刀才有安全感呢。你说这是为什么,霍叔叔?”

室内温度骤降好几度。

霍严启眯起眼睛,脸上的温和面具出现一丝裂缝。他缓缓后退到沙发边坐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支香烟,慢条斯理地点燃。

“我说过,”他深吸一口,“只要你乖乖听话,在你二十五岁时,我可以给你千禧集团三分之一的股份。”

许星遥的刀尖微微下垂,但手指仍紧握着刀柄。

他走到霍严启对面的工作台边坐下,随手拿起一块石膏把玩。

“霍叔叔,我没记错的话,”他语气轻快,眼神却冰冷,“千禧集团是我父亲、母亲和你一起创立的。如此说来,该拥有三分之一的是你,而我,作为他们唯一的儿子,是三分之二才对。”

雪茄的烟雾在两人之间缭绕。霍严启突然笑了,那笑声让许星遥胃部一阵紧缩。

“你应该知道,”霍严启倾身向前,将香烟按灭在烟灰缸里,“千禧集团在你父母死的时候,是负债。若不是我,千禧集团早就倒闭了。法律也判过了,不是吗?”

许星遥咬紧牙关。谁不知道你转移了资产,又贿赂了当官的。

但他现在势单力薄,撕破脸对他没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我想见母亲。”

霍严启的表情变了。

他猛地起身,几步跨到许星遥面前,一把抓住他拿刀的手腕。

“遥遥,”霍严启的声音突然变得危险而低沉,“你也长大了,该知道我要的是什么。你母亲,当了十二年的植物人,要不是我掏钱给她续命,她早就死了!”

许星遥试图挣脱,但霍严启的手像铁钳一样牢固。

对方另一只手捏起他的下巴,那张逐渐逼近的脸让许星遥胃部翻涌。

就在霍严启即将吻上他的瞬间,许星遥猛地起身,雕刻刀划过霍严启的手指。

鲜血立刻涌出,滴在白色的大理石地面上,像几朵盛开的红梅。

“霍叔叔,”许星遥后退几步,声音冷静得可怕,“雕刻刀看着很小,但是很锋利呢。我这把,更是削铁如泥,能要人命。”

说着,他用带血的刀子在旁边的石膏上重重一切。

石膏应声而断,切口平整如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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