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你乖一点

江遂的表情一言难尽,他不想打断连奕的好事,但他人都来了,再退出去已无可能。再说光天化日的,不管连奕是否只是吓唬人,婚礼的热乎劲还没过就弄成这样都不太好看。

“什么事?”连奕极其不悦。

江遂尽量不看宁微面上摇摇欲坠的表情,坦然道:“有事。”

“……”

三人僵持了一小会儿,连奕轻推了宁微的腰一把,颐指气使地命令道:“回去。”

宁微低着头,急匆匆离开。

人一走,江遂自在了些,将手里拿着的一个盒子扔过来,连奕抬手接住。

是个礼盒,像是婚礼上收到的礼物,不过这些东西一般交给管家登记在册并检查收录,不知道为什么在江遂手里。

连奕撕开包装,打开盒子,是块表,看款式应该是给Omega的。

“高凛送的。”江遂说正事,“人没进来,东西送到门口就走了。”

来宾邀请名单里没有高凛,管家不敢擅自做主,一时又没法去问正在走仪式的连奕,便把东西交给了江遂。

“检查过了,没异常。”江遂分析着,“不像是挑衅,倒像是……提醒。”

高凛和江遂有过龃龉,如今又因为企图带走宁微得罪了连奕,挑结婚的当口送个礼物过来,实在看不出祝福的意思,当然挑衅他也不敢,唯一能解释通的,便是提醒。

连奕又想起高凛跟宁微说的那句话:我们的约定永远算数。

他事后曾经逼问过宁微,但是宁微这个人有多顽固,连奕是领教过的。宁微说的那些话,连奕一个字都不信。

“应该是提醒他们还有交易。”连奕一手拿着盒子,通知江遂,“去你家。”

他这会儿不能留下来,怕自己控制不住,真的要对宁微做些什么。

车子驶过观澜山最后一道闸口时,连奕打开车窗,将表扔到一名安保怀里。

“那艘货轮的轨迹看不出什么来,但经停的码头有问题。”江遂这几天一直在查,已经有了点眉目,“码头有直飞维卡的航线,出发日期就是宁微离开那天。他不是单纯要离开新联盟国,大概率是想去维卡。”

宁微想要离开,去哪里都可以,唯独去维卡这个常年战乱国是不合常理的。

“他在维卡,应该有要办的事,和暗枭有关。”江遂开车速度很快,转过一个路口,便能看到他和云行居住的小区大门了。

高凛是暗枭在新联盟国的引路人,宁微肯定是知情的,他们做的交易,也绝不是武器库这么简单。搜寻遗失的秘钥,连奕在明,江遂在暗,凡是关联线索,江遂不可能放过。

连奕一直冷着脸不说话,江遂停下车,揽住连奕的肩,试图调节气氛:“今天婚礼最后不是见你挺高兴的?开心点,人在你手里,又跑不掉。”

是跑不掉,可随时准备要跑。

推门进来,云行正在书房开视频会。他是婚宴吃到一半先回来的,留下江遂殿后。如今见两人一同回来,也不惊讶,出来打个招呼,便又去忙了。

江遂从书房将笔电拿出来,将查到的东西给连奕慢慢看,自己优哉地喝着茶。

连奕看了一会儿,有用的信息方才江遂在车上已经说了。他拿出手机,给江遂发过去一张图片,示意他看。

是一张木头做的匕首,像小孩子的玩具。

“这什么?”江遂问。

“他说是家人给的。”连奕回想着宁微的神情,明明很重视,却假装平常,带着一种怕引起怀疑的小心翼翼。

江遂了然:“他和若莱达都不当对方是家人,看来是另有其人。”

“没错。”连奕认同这个说法,“他的社会关系虽然机密,但也简单,既然他要接触暗枭,那就从这条关联线查起吧。”

两人又聊了会儿其他公事,期间再次谈到高凛。

连奕突然评价道:“跟只耗子似的。”

江遂没明白:“什么?”

“好好的人染个灰头发,不是耗子是什么。”

“……”江遂无语,劝他,“暗枭这条线还得从这人身上往下查,现阶段最好不要搞得太对立。”

“我想杀了他。”连奕平静自如地说出心中所想。

“……”江遂喝口热茶,心想高凛当年敢拍卖云行,他都没杀他,到连奕这儿,只是和宁微做个交易,就让连奕动了杀心。

连奕瞥了江遂一眼,开始无差别攻击:“不用觉得自己怂。”

“……”

两人同时想到不太愉快的一些过去,江遂连喝两杯热茶才把噎住的气顺下去。

然后开始放马后炮:“我早就跟你说过,如果一个人处处合你心意,处处让你舒服,从不像之前交往的人那样哭闹提要求,不求你爱他多一点,只把自己所有的耐心和爱意倾注到你身上,那有没有可能,他就是在降维引诱你,对你另有所图。”

不图钱不图感情,那么图的是什么,两人心知肚明。

连奕将膝边的笔电一推,不想搭话。

“现在说这些是没用,适当发泄下情绪,不忘本心,是好事。”江遂交叉双臂垫在脑后,心情愉悦起来。

连奕站起来在客厅来回走了两圈,摔门而去。

**

婚后的日子和之前没什么区别。宁微依然被圈禁在观澜山,只不过婚前是秘密的,如今则名正言顺。

渐渐地,流言纷至沓来。甚至有媒体含沙射影,指摘军委会高层的Omega毫无人权和自由,无视新颁布的Omega平权法,用词难听到用了“宠物”“豢养”“虐待”等字眼,矛头直指刚结婚的连奕。

在一次公开场合,连奕被长枪短炮围住,初时几家官媒按照既定提纲问了边境安全等问题,连奕配合着一一答了。可最后不知是哪家媒体突然问起私事来:

“连大校,请问您婚后还会允许您的omega和家人联系吗?你们的婚姻状况会对新缅关系造成影响吗?”

这两个问题都是陷阱,预设了连奕圈禁自己新婚Omega的事实,无论连奕怎么回答,都会陷入自证。

连奕嘴角噙的笑意没变,眼神却锋利如刀,淡淡地看了一眼站在外围戴一副黑框眼镜的记者。对方手里举着的话筒上LOGO明显,是军委会内对立派系控制的媒体,和这段时间就差公然点名批评他的,是同一家。

全场寂静无声,片刻之后,连奕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你是在用个人臆测,来挑战双边关系的外交严肃性吗?”

连奕缓步向前,前面的记者纷纷让开,他一直走到黑框眼镜跟前,对方举着话筒,如此近距离地被连奕逼视着,本能地屏住呼吸。恐惧后知后觉袭来,握住话筒的手心里已经出了汗。

“提这种基于虚构的前提性问题,太不专业了。”连奕嘴里这么说着,脸上却依然带笑,还亲切地拍了拍记者的肩。

被拍过的肩膀总觉得僵硬,好在连奕很快便离开了,黑框眼镜松一口气,这才跟在同行队伍里离开。

涉及军委会成员关于敏感话题的采访要经过审核,只不过黑框眼镜带着任务而来,他所在的媒体也并非是连奕江遂派系管控,所以有恃无恐。不过今天连奕看他的眼神太瘆人,他有些惊惧不安,便急匆匆赶回杂志社和总编汇报情况。

可等他到了总编办公室,却发现早有几名穿着便服的人等在那里。总编面如土灰坐在办公桌后,说不出话来。

还没来得及出声,黑框眼镜已经被按倒在地,有人从他口袋里掏出来一个金属物件,像优盘,又像钢笔,总之他没见过,也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身上。

“现在怀疑你们勾结境外敌对势力,盗取机密文件。”按住他的人口气严厉,“证据确凿,有什么话,留着去保密局说吧。”

直到被推进通体乌黑的商务车,黑框眼镜才从骤变的慌乱中回过神来,他大声解释:“我没有窃取机密,这东西不是我的,是他、他放到我口袋里的!”

他参会期间唯一接触过的人便是连奕,除了连奕他想不到还会有谁。然而他的嘴很快被堵住,再也说不出话来。

**

此后连奕带自己的新婚Omega出席过几场半公开活动,宁微还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亦步亦趋跟在alpha身边,举案齐眉琴瑟和鸣的,让外人挑不出毛病来。

没过多久,宁微的宠物店重新开张。不过和之前不同的是,宠物店这次开在军事重点管控区内,不再是人流复杂的街边店,有两个店员守着,宁微每隔几天象征性来店里转转就行。

渐渐地,流言便淡了些。

今天连奕要出差公干,一走三天。他起得迟,也不让宁微起床。昨晚折腾到半夜,宁微异常困顿,即便想起也起不来,蜷在床边上闭着眼继续睡。

连奕靠在床头看了宁微一会儿,他睡姿老实,永远都是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是寻求安全感的下意识举动。刚被带回来时,他在床上并不配合,婚后倒是变了很多,予取予求的态度大约是因为那项口头约定——一年期内,连奕要放他自由,同时他要满足连奕的任何要求。

因此即便连奕发了狠弄他,他也不吭声。

一年,连奕扯了个笑,心想,只有正人君子才守承诺。

热水洗去睡了一晚的迟钝,让人重新精力充沛。连奕打开浴室门,隔着长长的玄关叫宁微,声音慵懒性感地发号施令:

“过来。”

等宁微慢吞吞走进浴室,连奕已经冲完澡。

他倚在墙上,薄薄的热气中露出遒劲修长的躯体,顶级alpha的荷尔蒙和信息素褪去了衣物束缚,在浴室里爆开,让人呼吸发紧。昨晚做完之后,宁微没有戴抑制贴,一进浴室便被迎头一激,被噬咬过度的腺体立刻隐隐作痛。

连奕伸手将宁微拉过来,三两下扯下他的睡衣,按在墙上,从后面贴住他的背。

突然的动作和湿滑的墙壁让宁微不适,他本能地挣扎。

“别动。”

低沉的声音从耳后传来,连奕在他腺体上嗅闻,像猛兽在确认自己的领地。宁微便不动了。这段时间做的频繁且高强度,让他缓不过神,身体敏感又疲乏,稍微一碰就战栗不止。

宁微感受到身后的灼热,痛得闷哼一声,手指徒劳地在墙壁上抓出声响。

“我不在,你乖一点。”

连奕含混不清地说着,从颈后的腺体一路咬到宁微下颌,又掰过他的脸咬他的唇,又恨又狠,将昨晚便留下的印记再次打上新鲜烙痕。

“敢背着我做别的。”

连奕用力将他顶到墙上,低声威胁:

“承诺就作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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