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IF线——楼峣虐身梗10

容润之担忧地看着楼峣,自从他将主人的意思传达过来后,这人就一直枯坐着,既不说话,也不动。

只是那浑身死寂的气息,瞧着叫人胆战心惊。

“楼峣,你,你还好吗?”

容润之上前一步,想凑近看看楼峣的状态,却突然听见楼峣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显得分外诡异。

还没等他想出个所以然,就听见楼峣开口道:“润之,谢谢你。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

许是怕容润之担心,他又补充道:“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只是想一个人待着。”

话说到这个份上,容润之就算再担心,也不好再死皮赖脸地待在里面,只好推门出去了。

可楼峣的状态着实太不正常了。

他没敢走远,只是静静站在了走廊旁边的角落。

没过多久,他就听见里面传来了一阵一阵压抑着的啜泣。

容润之呆住了。

他认识楼峣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人失控成这样。

他叹了口气,可这件事,他实在也帮不上什么忙。

只好转身无奈地离开了。

门合上的瞬间,楼峣强撑的脊背终于塌了下去。

他弓着身子,蹲下去用双手紧紧抱住自己,胸口闷得人发慌,胸腔里的氧气仿佛被抽干了,只剩下一片让人窒息的空虚感。

心脏每跳动一下都难受得要命,好像有人在他的心口拿钝刀子慢慢地割。

呼吸也变得又浅又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喉咙哽得发酸。

眼泪就是在这一刻突然涌上来的。

毫无预兆,却无法抑制。

他咬紧了牙关拼命忍着,可眼泪还是大颗大颗地砸在手背上,是温热的,流过嘴角时,是咸咸的。

他将自己蜷缩成一团,像是在渴求一点点的安全感。

可没有少主,一切都是徒劳。

“主人吩咐,让你明日就启程。”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反复回忆着这句话,那种被抛弃的感觉铺天盖地地涌上来,他仿佛被溺入了深海,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强烈的水压,推着他往下坠。

他这才知道,原来心真的会碎。

可是,能怪谁呢?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苦笑。

是他无能。

他知道,他对少主一贯只有两个作用。

一是杀敌,二是出气。

可是如今,他任务失败了不说,就连做个出气筒都不合格。

这样想想,少主选择抛弃他,似乎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他苦笑着,想要试图宽慰自己。

哪怕对自己这样无用的、厌恶的人,少主依旧保留了最后的善意,甚至愿意给他养病这样体面的说辞,而不是赤裸裸驱逐。

他拷问自己,少主已经对你如此仁慈,你还有什么不知足的?

道理他都明白,可真正想要遵令离开的那一刻,他还是很难过。

脚仿佛被定在了原地,怎么也迈不开这一步。

他看着眼前早已准备好的车,又回头看了一眼。

少主果然没来。

他苦笑了一下。自己还真是敢痴心妄想。难道还敢妄想少主会来送自己吗?

这一瞬间,不知怎的,他突然产生了一个大逆不道的想法——

他不想走了,他想抗命。

可那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抗命对他而言,是绝不可能触碰的禁区。

对于主人来说,他已经是一个糟糕至极的无用之人。

他不想,在无用之后,再加上一个忤逆的罪过了。

汽车最终还是驶离了。

楼峣离开的第二年,他终于无法忍受自己像个废人一样无所作为地待在庄园里。

可也不敢贸然提出回到少主身边,便只好请命去美洲分舵镇场。

这次的请求,江年泽倒是很痛快地就批了。

批复下来的那天,楼峣看着那页薄薄的纸,沉默了很久。

批复很简短,措辞公事公办,一句多余的叮嘱都没有。

他狼狈地扯了扯嘴角,把那张纸仔细折好收进口袋。

看来,少主是真的很讨厌自己吧?

在得到回复的第二天,楼峣就落地美洲了。

美洲不比国内,势力错综复杂,地盘犬牙交错,江家的势力在那边几乎每个月都与当地的地头蛇摩擦,死伤无数。

可偏偏江家的势力在那里扎根尚浅,实在没有一战之力,只能捏着鼻子认倒霉。

楼峣到任之后,没有一句多余的话,直接开始堪称暴力地清扫周边势力。

到那里的第一年,他就雷厉风行地带人拔掉了西海岸的蛀虫,将海岸边的船只通行权牢牢把控在自己手里,为后面的势力发展铺路。

据传回来的情报,接下来的四年,他像是一台没有感情不知疲倦的工作机器,存在的唯一目标,就是将所有挡了江家路的势力一一铲除干净。

墨西哥那边有人越境想在他手底下卖白粉,他就带队烧了他们的仓库,火光映红了半个边境线,吓得再没有人敢在他那一块做毒品生意。

东海岸有帮派暗中截留江家的军火,他就断了那伙人所有的运输线,逼得他们连人带货寸步难行,生生耗死了他们,直到对面的老大亲自上门求和,折了一条手臂和两条线路,许诺日后绝不敢再犯,这事才算勉强过了关。

南美一个老牌家族想趁势蚕食江家的矿产生意,他便故意设计,兵不血刃地送那个家族全家上西天,从此再没有家族敢越雷池一步。

他们都说,美洲出了个疯子。

手段狠辣,雷厉风行,动不动就灭人满门。

再没人敢招惹他。

楼峣对此视若罔闻,只当他们在放屁。

毕竟,若说这世上还有谁的想法是他在乎的,那必然只有少主一人。

可少主从不多说一句话。

为了让所有从国内传来的消息能够第一时间送到他的手上,同时牢牢掌握美洲所有势力的一举一动,他整合了整个美洲的情报网,将原本松散的情报系统拧成一股绳。

不仅如此,他还身体力行地频繁出入各种危险场合,哪怕被人拿枪顶着脑袋,他也要从别人的手里啃下三分利。

只要是江年泽交给他的任务,他再也没有失过手。

他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向少主证明,自己还有用。

哪怕隔着整整一片大洋,哪怕那些功劳传回国内时,换来的只是一句公事公办的“已知”,他也甘之如饴。

容润之把整理好的报告呈给江年泽的时候,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主人的神色。

江年泽看得很仔细,他一页一页地看过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翻到最后一页时,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原因无它,这次那份报告上,除了例行的汇报,还多了一行小字申请——

“少主诞辰将至,奴才斗胆,叩请少主恩准奴才回国,容奴才当面给少主磕头问安。”

“楼峣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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