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今天,我要你给他偿命

颂蓬的庄园建在半山腰,背靠青山,面朝大海,光是私家车道就修了三公里,两侧种满了名贵的植物,处处透着一股暴发户式的奢靡。

江年泽下车时扫了一眼,吐槽道,“品味真差。”

穆衍垂眸不语,嘴角却微微勾了一下。

颂蓬知道他们不简单,亲自迎了出来,给足了脸面。

他如今四十来岁的年纪,身材魁梧,是张方脸,眼神很犀利。

他身后站着七八个彪形大汉,腰间鼓鼓囊囊的,一看就不是摆设。

“穆先生,久仰久仰。”

颂蓬操着一口带着浓厚泰式口音的普通话,热情地伸出手,却被穆衍侧身躲开了。

颂蓬的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在泰兰,还从没人敢这样驳他的脸面。

可想想之前吃的亏,不到万不得已,他也不想今天就跟这两人撕破脸。

只好强撑着一张好脸色,又瑟瑟地把手缩了回去,只是那笑容怎么看怎么难看。

江年泽笑着找补了一句,“颂蓬先生别见怪,他这人有洁癖,讨厌脏东西。”

颂蓬闻言,脸色更是黑成了锅底。

可想到今天的安排,又想到他埋伏的人都在里面,便硬着头皮打哈哈,将人往里面引。

心里已经恨得不行,简直当即想把那两人大卸八块,丢到河里喂鳄鱼。

宴席设在庄园的正厅,长条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从鱼子酱到龙虾刺身,从年份茅台到拉菲,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江年泽坐下后,看着满桌的菜,又看了看颂蓬,似笑非笑,“这么大阵仗,颂蓬先生有话不妨直说。”

颂蓬端起酒杯,先是敬了穆衍一杯,又敬了江年泽一杯,一番推杯换盏之后,终于把话头往正题上引。

“穆先生,江先生,我颂蓬在泰兰这些年,自问做人还算厚道,从不主动招惹谁。可最近,我这小本生意,损失惨重啊。”

他说这话时,眼神审视一般地在两人脸上来回扫过,“我查了很久,发现背后似乎有两位的影子。不知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穆衍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江年泽倒是很坦然,他放下筷子,又拿餐巾擦了擦嘴,这才慢悠悠地开口,“不是误会,是我干的。”

这话说得太直接,颂蓬脸上那层佯装客气的面具终于裂开了。

他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气场强硬了几分,“江先生,我颂蓬自问跟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断我财路?”

江年泽看着他,“无冤无仇?您不妨仔细想想?”

颂蓬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江年泽看他这副模样,心里的火气更是涨了三分。

他脸上还带着笑,可语气已经变得森冷,“三年前,你杀了一个缉毒警,随后,你又让人开车撞死了他的父母,还记得吗?”

颂蓬眉头一皱,没想起任何相关的记忆 ,随即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原来是为了一个死人。江先生,那人和你什么关系?”

说罢,他也不等江年泽再开口,大喇喇地说道,“算了,不重要。”

“总归没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你今天愿意来,不就是觉得能谈吗,既然能谈,那就开价吧,我今天请您来,可是很有诚意的。”

“毕竟,你也是个聪明人,为了一个死人,得罪我颂蓬,不值得。”

他摇头晃脑地说完这番话,神色已经变得胸有成竹,似乎已经笃定江年泽会答应他。

陆承钧闻言猛地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简直想当场掏枪毙了他。

江年泽轻轻按了一下他的手臂,示意他稍安勿躁。

颂蓬以为江年泽在权衡利益,便趁热打铁,“江先生,你年轻气盛,我不怪你。这样,你想要多少补偿?开个价,我都能满足。你断我财路的事,我也可以既往不咎。咱们交个朋友,以后在泰兰,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如何?”

他以为自己开出的条件足够优厚了,毕竟在这片土地上,他颂蓬的名字就是一张通行证,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可江年泽听完,只是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交朋友?你也配?”

颂蓬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他猛地站起身,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怒气,“江年泽!别给脸不要脸!你以为这是在哪儿?这是泰兰!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

话音刚落,他猛地一挥手。

哗啦一声,正厅两侧的屏风被人从外面踹倒,数十名荷枪实弹的雇佣兵从两侧涌出,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对准了他们。

颂蓬脸上挂着得意的笑,“江先生,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就敢请你来?今天这顿饭,要么咱们握手言和,要么——”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你们就永远留在这儿吧。”

空气瞬间凝固了。

江年泽却像没看见眼前一排排黑洞洞的枪口一样,依旧稳稳当当地坐在椅子上,甚至还有心情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然后才慢悠悠地抬起头。

“颂蓬先生,你以为我没有准备就敢来赴你的宴?”

他的话音刚落,楼峣就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

颂蓬只觉得眼前一花,手腕上传来一阵剧痛,手里的枪就已经到了楼峣手上,而楼峣的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匕首,刀刃正抵在颂蓬的咽喉上。

颂蓬的笑容僵在了脸上,他只感觉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让他们把枪放下。”

楼峣的声音很冷,他完全无法忍受主人在他面前,被人拿枪指着。

颂蓬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可他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强撑着没有服软,咬着牙道,“你以为挟持了我就能走出去?我外面还有一百多号人,你们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江年泽从椅子上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衣领,走到颂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确定?”

颂蓬瞳孔一缩,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窗外突然响起了密集的枪声。

整座庄园瞬间陷入了一片混乱。颂蓬透过窗户往外看去,只见他精心选出布置在庄园各处的精锐正在被人逐个击倒。

“你——”颂蓬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着江年泽。

江年泽笑了笑,“今天教你一句华国的古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颂蓬,你在泰兰横行了这么多年,命也该到头了。”

随后,窗外的枪声渐渐稀落下来。

楼峣松开了颂蓬,却没有放下匕首,而是狠狠一脚踹在他膝弯上,逼着他跪在了陆承钧面前。

江年泽随即朝着陆承钧微微颔首。

陆承钧早就等这一刻了。他猛地上前一大步,一个肘击就将颂蓬打倒在地,鼻血流了一地,连门牙都掉了两颗。

江年泽也不管,只是一边听着颂蓬被打得惨叫,一边淡淡说道,“碰上我们,算你倒霉,我们这次就是专程来收你们的,还为此付出了巨额的飞机票呢,是不是感觉非常荣幸?”

“对了,机票钱,记得报销。”

语气轻飘得仿佛颂蓬被打是什么悦耳的bgm。

颂蓬趴在地上,满脸是血,终于疼得受不了了,哆嗦着声音求饶,“别……别打了……,你们要什么我都给……,钱,地位,势力……我全都给你们……”

陆承钧却充耳不闻,他一把揪住颂蓬的衣领将他提起来,将枪口抵在颂蓬的太阳穴上。

“颂蓬,今天,我要你给他偿命。”

颂蓬浑身颤抖,眼泪和血混在一起,拼命摇头,“不……不要……”

陆承钧的手指搭上了扳机。

突然,外面传来了汇报声,“少主,威猜将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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