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舒晨,我又梦见你了

江年泽深吸一口气,强逼自己冷静下来,又重新坐回了座位。

“请他在客厅稍作等待,我随后就到。”

“是。”

沈青阳听到容润之的话,对他哥哥的处境稍稍宽心了两分,二少和他哥哥的事情,他也知道一些。

只是那时候年纪小,家里很多事都没有告诉他。

但是当初,二少对哥哥,也很是亲近。

如今,主人看在二少的面子上,大抵也不会再多为难哥哥了吧。

他抬头准备小心翼翼打量一眼主人的神情,谁料刚一抬头就正正撞见了主人的眼神,吓得他赶紧又低下了头。

江年泽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才道,“你的事没完,等我晚上再跟你算账,现在,出去。”

沈青阳低下头,嗫嚅道,“是。”

江年泽一进客厅,就看见江舒晨肉眼可见的焦虑。

若不是还忌惮着自己家主的身份,这人恐怕是想直接冲进去找自己了。

“堂哥今日怎么来了?”

看见江年泽出来的时候,江舒晨猛地站起来,正准备开口,看见江年泽略有疑惑的眼神,察觉自己刚刚的动静有些太大了,便又深吸一口气,缓缓坐了回去。

他抿了抿嘴,最终还是没有耐心虚与委蛇,他一想到自己刚刚进门时,看见的那个跪在门口摇摇欲坠的身影,就心慌得不行。

他便开门见山地直接问了,“家主,不知沈让犯了什么错,您若是罚完了,我想把人带走。”

“……”

江年泽被他这开门见山的架势惊呆了。

他印象中,这位堂哥做事,不是这个作风啊。

今天什么情况?这么直白。

有情况啊。

他挑挑眉,假装看不见他那急得冒火的样子,先不疾不徐的坐下来。

然后又端起茶杯,浅浅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问道,“那人和堂兄是什么关系?值得堂兄这样记挂?”

江舒晨看着他这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心里更是火烧似得焦灼。

可他先前第一句话因为急切已经说得足够失礼了。

家主虽然不至于因为一句话拿他怎么样,可沈让还在外面跪着。

他不敢赌。

他深吸一口气,耐着性子解释,“他过去,是我的私奴。”

江年泽玩味地看了他一眼,“过去?”

江舒晨深吸一口气,恨不得直接问家主究竟想要什么,才能让他把人带走。

可是不行。

若是这样说,受罪的只会是阿让。

他已经够对不起阿让了。

他便又忍住了,沉声回道,“家主容禀,沈让,是我的心上人,现在也是。”

“所以,我想求家主开恩,饶他一命。”

江年泽扯了扯嘴角,其实他想对沈让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后面本来也没打算把人再怎么样。

就更别提要他的命了。

江舒晨如今想把人接走,当然没问题。

只是……

他思索了片刻,问出了另一个更重要的问题,“我记得我今天上午才把人拿到主宅来,堂哥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

江舒晨垂下眼帘。

果然来了。

从他知道沈让被带到主宅受罚,到他忍不住冲到主宅来救人。

他就知道,家主迟早会问出这个问题。

这些年,江年泽对各家的威望和掌控力虽然逐年上涨,但暗地里总会有些他揪不出的暗线,这其中就包括各旁支的情报网。

今日他能这么快得知消息,也是缘于此。

他也知道,一旦他此时来到这里,他们家埋在主宅的钉子,就无论如何都藏不住了。

可他还是来了。

各处的钉子,就是他今日来这里试图救下沈让的诚意。

他张了张嘴,刚准备将一切都如实托出,外面就进来了一个奴才,对着江年泽恭声道,“家主,沈先生晕倒了。”

江舒晨闻言当即就慌了。

还没等江年泽有所反应,眼前人已经化成了一道残影,冲了出去。

江舒晨直到冲到了门口,才回头仓促解释了一句,“家主,详情稍后我会一五一十都禀告给您,但是现在,我必须去看看沈让。”

接着,他也来不及等江年泽的回复,便直接冲出了门外

“……”

江年泽看着眼前突然消失的人。

一时无言以对。

这人真是……

他无奈的摇摇头,又吩咐道,“给沈先生请个医生,然后腾出一间房,将人安置进去。”

“是。”

那一边,江舒晨径直冲到门口,将人抱了起来,探了探他额头的温度。

发现他额间滚烫,心当即就沉了下来。

江年泽安排的医生紧赶慢赶,踩着点来到了他的面前,气喘吁吁道,“二少,请跟奴才这边来,家主吩咐,让奴才给沈先生看看。”

医生一边处理沈让背后的伤口,一边胆战心惊地接受着背后来自江舒晨那要杀人的目光扫射。

好不容易处理完了伤口,又给人打了退烧针。

医生才发现,自己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是感染了吗?”

医生摇摇头,“不全是因为这个,这位先生常年作息不规律,身体本来就不太好,免疫力有点差。”

常年作息不规律,身体不好?

江舒晨听到这个消息,顿时僵住了。

他看向沈让,他以为这些年,沈让在沈家,会过得很好。

结果……

其实,过得并不好吗?

医生见江舒晨没有别的吩咐了,又看他此时正含情脉脉地看着沈让,知道自己要是接着在这里当电灯泡,下场恐怕不会比沈让好多少,便赶紧溜出去了。

江舒晨静静地看着沈让,越看越觉得,这人瞧着哪哪都不好了。

脸色白了,身子弱了,就连体重都比以前降了不少。

他将凳子又往前挪动了一点,想要靠他靠得更近一些。

他不知盯着沈让看了多久,沈让的睫毛微微动了一下。

似乎是要醒了。

江舒晨莫名有些紧张。

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如今已经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可沈让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却叫他愣住了。

只见沈让眼神迷离的看着他,却丝毫没有看见他出现在此处应有的震惊。

反而十分冷静,近乎喟叹地感慨了一句,“真好啊,舒晨,我又梦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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