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江舒晨vs沈让5

说完这句话后,他咬着牙冲出了家门。

完全没有理会父亲在身后的怒吼。

他大步走出了家门,上了车,没有关车窗,窗外的风呼呼的吹着,他突然就冷静下来了。

他知道,自己刚才说出去的话,或许短期内能够震慑到父亲,可不确定性太大了。

这件事情一天不解决,悬在沈让头顶的达摩克里斯之剑就会随时落下。

这完全取决于他父亲的心情。

他不敢赌。

可偏偏,他此时没有任何能够与父母抗衡的能力,他保护不了沈让。

他垂下头,沉默了很久,忽然狠命地捶打了一下方向盘。

然后,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最近的出国机票,在订票界面停顿了很久,终于下定决心给沈让发了一条消息,“阿让,你今晚什么时候到家,我有件事想告诉你。”

消息发出去的瞬间,沈让就秒回了。

隔着屏幕,他也能感受到对面的喜悦,“按时下班。巧了,我也有好消息要告诉你。”

江舒晨看着屏幕上地文字,不自觉的露出一个笑,他完全可以想象出来对面那人打出这句话时的表情。

带点喜悦,嘴角微扬,像只进了米缸的小仓鼠,满脸都是满足。

“好,我等你回家。”

……

“……如果接了这个项目,我们家在主家就会更近一步了,以后发展也会更好,说不定青阳以后还能……”

沈让絮絮叨叨地讲了许多话,才突然发现旁边的人已经好久没有开口了。

于是他顿住了,“主人……?”

江舒晨抬起头,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我听着呢。”

“所以,你很开心沈家接了这个项目吗?”

“当然。”

沈让现在说的,是江家每年会例行分给下面附属家族的好处,按照各家的贡献,以及在主家心目中的地位,由江家家主进行分配。

这次沈家接到的项目利润,比起他们家以往的收益,翻了十倍不止。

江舒晨心里很清楚,这是他爸暗中动的手脚。

他在警告自己,不仅是沈让,整个沈家,都在他的操纵之中。

就算他勉强能用自己的性命护住沈让,带他出国,远走高飞。

他也不能将整个沈家一并带走。

只要沈家还是江家的奴才,此局就无解。

他突然有点绝望了。

他看着沈让兴奋的神态,默默退掉了机票。

算了吧,只是名分而已,至少现在他们可以暂时保持这种地下情的关系,至少他还能把沈让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

等他再变强一点,再有话语权一点,总有一天,他可以光明正大地让沈让和他并肩而立。

他不再执着于让父母认可沈让的身份,可也执着的不肯去见林家小姐。

他坚守着,仿佛坚守着自己最后的底线。

或许真的是因为他过去的对父亲的威胁奏效了,接下来的一段时间,江父没有再对沈让采取任何强制措施。

他们似乎默许了这段地下恋情的存在。

甚至在某一天,江舒晨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舒晨,你好久没回家了,你和爸爸到底是父子,别怄气了,明晚带着沈让,一起回来吃个饭吧。”

听到这话的时候,江舒晨第一反应是受宠若惊。

他心里不受控制的狂喜着,母亲说这样的话,是不是代表,至少母亲,是愿意承认阿让的?是不是代表,他们离走到阳光下并肩,更进一步了?

江舒晨完全遏制不住话里的喜悦,一口应下来,“好,我明天带着阿让回去。”

此时,兴奋过头的他,完全没有察觉到江母语气里那股微妙的恶意。

第二天,他一早就告诉了沈让,晚上和他一起回家吃饭,并十分开心的给沈让送了午饭。

推开病房门的时候,沈让正埋头在写病历,白大褂的袖口微微卷起,阳光从窗户斜射进来,落在沈让的侧脸上,衬得人格外好看。

江舒晨靠在门框上看了几秒,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柔软。

他不知不觉盯着沈让看了好久 久到沈让察觉到了他黏糊糊的目光,抬起头。

沈让看见是他的一瞬间,眼底迅速漫上一层笑意:“你怎么来了?不是说了我吃食堂就行。”

江舒晨晃了晃手里的保温袋,“那怎么行,给爱人投喂美食,成为一个合格男朋友的必要条件。”

沈让笑着摇摇头,伸手接过保温袋,动作自然而亲昵,“你可真会胡扯。”

江舒晨就这样托着腮,笑眯眯地看着沈让吃饭。

“看什么?”沈让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一粒米饭。

江舒晨伸手把那粒米饭拈掉,指尖在沈让唇角停顿了一秒:“看你好看。”

“……闭嘴,你也吃饭。”沈让把脸别过去,耳廓红得几乎要滴血。

江舒晨就笑着不说话了。

饭盒里的饭菜很快就见了底,可还没等江舒晨多和沈让说两句话,走道就开始有人喊了,“沈医生,七十六床病人找。”

沈让蹭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来了。”

也不再顾得上和江舒晨说话。

江舒晨就叹了口气,委委屈屈地缩到了一旁等着他下班。

这种情况十分常见,他也早就习惯了。

直到日头落下,眼瞅着外面天慢慢变黑,沈让才终于能换下那身白大褂下班。

江舒晨满心欢喜地带着沈让回了家,可进了家门他才发现,这根本不是一场便饭。

而是一场聚会。

席上来来往往的,全是江家人。

门里门外,全跪着家奴。

他的脸色当即就变了。

沈让的脸色倒是很平静,甚至能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背,然后缓缓的跪下了。

江舒晨站在一旁,手指死死掐进掌心,这绝不是他第一次看见沈让下跪,可以前看惯了的场面,现在无论如何都适应不了。

他看着沈让那样谦卑,恭谨的姿态。

只觉得心被扯得生疼。

很快,江舒晨就被人围住了,寒暄、问候、推杯换盏。他心不在焉地应付着,目光始终追随着沈让。

沈让就在他身后一步的地方,不疾不徐地跟着。

江舒晨已经万般注意沈让的情况,可一不留神,等他喝完一杯酒后,沈让还是出事了。

等他发现的时候,沈让已经被人扇了一巴掌。

动手的那人,叫江翰,和他们家不算相熟,可对于沈让来说,都是主子。

江舒晨看着沈让脸上的红印,还有膝盖边零零散散地碎瓷,血一下子涌上头顶,他跨出去一步,刚要开口——

“好了。”

江母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恰到好处的嗔怪,“这是舒晨的人,你别吓着他。这孩子最近正得宠呢,你要是把他吓跑了,舒晨可要找你算账。”

看着母亲如往常一般和善的微笑,妆似宽和大度地为一个奴才解围。

江舒晨忽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他突然明白了母亲的用意——

看,你再宠爱他,捧着他,又有什么用呢?他在江家,永远只会是一个奴才。

那一瞬间,江舒晨几乎要恨自己。

他恨自己,竟然让沈让在沈医生和奴隶之间,活成了同一个人。

而他,是唯一一个同时见证了这两个世界如何撕裂了沈让的人。

不,不只是见证。

他是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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