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他弟弟的事情,你拿阿让出气算什么事

江舒晨愣了一下,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人竟然是以为自己在做梦。

联想到他刚刚的话,心里又止不住的酸涩。

又隐隐带着一些莫名的开心。

阿让那么说,是不是代表,这些年,他一直都想着自己?从来没忘过自己?

可这个念头刚一浮现,就被他狠狠摁下去了,接着涌上的就是对自己的极度唾弃。

江舒晨,你也不想想,自己当年做了什么,你看看沈让现在的样子,竟然还好意思因此窃喜?若不是因为你,他何至于此。

你简直就是个混账。

就在他思绪翻飞的这几秒,沈让已经没忍住凑近了他。

甚至因为认为是在梦里,索性大着胆子伸手摸上了他的脸,眼底全是思念。

他一边轻抚着,一边喃喃道,“好奇怪,舒晨,在梦里,你也会长大吗?”

“你看上去,成熟了好多,明明上一次见你,你还不是这样的......”

江舒晨闻言,心里又是一阵剧痛。

他压低了嗓音,伸手握住沈让的手,凑近了看着他的眼睛,低声道,“阿让,你再仔细看看我,这不是梦。”

“......”

?!

沈让僵住了。

他抚摸的动作就这么僵持在了半空中。

江舒晨轻笑了一声,手却抓得更紧了,似乎生怕眼前人一个激动甩开自己。

因为沈让眼底的不可置信,他又带着沈让的手,更用力的抓了一把自己的脸。

沈让的大脑已经完全短路了。

他已经意识到,此时他并不是在做梦。

江舒晨,那个他心心念念了十二年的人,真的又一次出现在他的面前。

这次,是真的。

他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喉结,嘴唇嗫嚅了两下,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江舒晨,眼前突然变成了雾蒙蒙的一片。

过了很久,他才反应过来。

他好像,哭了。

眼瞧着眼前人只一个劲的盯着他,却一言不发。

如今看着看着,竟然就泪如雨下。

江舒晨一下就慌了。

他又往前凑了一步,蹲在了沈让面前,抬起手手忙脚乱地给他擦眼泪。

嘴里一个劲地安慰着,“阿让,别哭,别哭......”

说着,他又觉得这些话听起来十分苍白,可他们错过了整整十二年。

过去一贯油嘴滑舌,会讨沈让喜欢的他,此时竟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便只能蹲在地上,不停地给沈让擦眼泪。

沈让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他很努力地想要克制住自己的眼泪,他在心里不断告诫自己,在很多年前,他们就已经结束了。

江舒晨早就结婚了。

他眼前这个,现在大权在握,若真论起来,他此时应该下跪,应该喊一声二少。

应该为自己刚才的失礼赔罪,应该......

他应该做的举动有很多,可没有一项是像他此刻这样,拉着他的手,泪流满面。

哭到不能自已。

他知道这不对,可他就是忍不住。

就像十二年前一样,他明知道自己不应该,也不能爱上江舒晨,爱上他的主人。

可他还是爱上了。

为此,他已经付出了代价。

人们都说,吃一堑长一智。

他一贯是个聪明人。

可是现在,他又一次的犯错了。

江舒晨以为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经变得成熟。

面对事情,绝不至于像多年前一样,除了逃避,别无他法。

可是现在,看着眼前哭泣的爱人,他依旧无能为力。

他突然就不想再克制了,也不想再忍了。

他一把伸出手,突然将人抱了个满怀。

不知过了多久,沈让终于止住了哭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刚才是多么失礼。

这么多年来,他对外一贯是沉稳的形象,从没有做过这么丢人的事情,更何况是在阔别多年的爱人面前。

不由罕见的产生了几分尴尬,他看着江舒晨,脸也因为羞涩一下涨得通红。

“我,二少......”

他想要把自己从江舒晨怀里撑起来,却忘记了自己背后还有伤,一下用力过猛,扯到了伤口,痛得他顿时止住了话头。

眉头也一下皱了起来。

江舒晨赶紧起身扶住他,重新将人塞回床上,语气是遮掩不住的担忧,“别动,小心些,你身上还有伤呢。”

他想到先前沈让昏睡时,他看见那人后背处狰狞可怖的伤势,皱了皱眉,心里止不住地心疼。

“你别动,想要什么告诉我,我给你拿。”

沈让摇摇头,盯着江舒晨看了几秒后,又低下头,“二少恕罪,奴才失礼了。”

江舒晨一下就僵在了原地,眼底慢慢浮现出几分苦涩。

他咬了咬唇,再次开口的时候,语气里带了几分委屈和可怜,“阿让,你别这样叫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一抹泪光闪现。

可没等沈让再细看,便又恢复如常了。

只是说话还是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阿让,你要是怨我恨我,打我骂我都好,只不要这样喊我,我.....”

沈让看着他眼底的哀求,恍惚了一瞬。

随即扭过头,再开口时,语气依旧恢复了以往的淡定自若,只是说出话依旧有些冷漠,“二少别这样说,奴才不敢。”

江舒晨失落地低下头,勉强止住了眼里的难过。

他知道自己当年做的事情,肯定在沈让心中留下了疙瘩。

如今三言两语,绝不可能消除这么多年的隔阂,索性不再强求。

反正这一次,他说什么都不会再放手了。

未来那么长,也不急在这一时。

想到这,他反而看开了,看着沈让依旧苍白的脸上,他柔声道,“好,我不逼你了,你饿不饿,想吃什么?我去给你做。”

沈让听到这样熟悉的问话,心里又是一阵恍惚。

多年前,这样的话,江舒晨几乎每天都会问他。

他闭了闭眼,刚准备拒绝,就又想起了另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你怎么会在这?”

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自己昏倒之前,明明是跪在主宅门口的。

可他如今没等到家主的发落,却一睁眼看见了江舒晨。

这是怎么回事?

他狐疑地看着江舒晨。

江舒晨尴尬地摸了摸鼻尖,不知为何,他莫名地不想让沈让知道,这两年,他一直在默默关注沈让的事情。

所以在得知沈让被家主罚了的第一时间,他就赶到了主宅。

他瞥过眼睛,佯装忙碌地看向周围,吞吐道,“那个,我,我来找家主汇报点事,刚好就碰上你......”

还没等他把谎话扯完,门外突然传来了一声清亮的声音。

“二少,您求主人,说要带走沈先生的事,主人允了。”

江舒晨剩下那半句谎话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怼回去了。

他把嘴唇抿了又抿,僵硬地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容润之。

眼里的怨气简直要凝成实质了。

他死死盯着容润之的眼神,看见了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狡黠。

确认完毕,这人就是故意的。

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拳头硬了。

可这人对着家主口称主人,明显是家主的私奴,他就算拳头再硬,也不可能对他动手,只能生生咽下这口气。

他深吸一口气,假装自己刚才那半句话从没有说过,转头对着沈让挤出一个笑,“阿让,我去给你熬点粥。”

“你好好休息。”

说罢,他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路过容润之的时候,狠狠把人瞪了一眼。

容润之礼貌微笑。

沈让已经彻底僵住了。

好在他还尚存一丝意识,认出了眼前这位是家主的私奴,又实在担心青阳,等江舒晨出去后,他便犹疑着看向容润之。

想开口问问,又怕触怒了家主,叫青阳更不好受。

容润之看懂了他的眼神,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只是如今这事在主人那里还没有尘埃落定,他也只能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

又开口道,“沈先生现在身上还有伤,主人吩咐了,让您在这里多住几日,过几日说不定......”

他后面的话没说完,可两人都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闻言,沈让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又露出一个感激的笑,“多谢大人。”

容润之摇摇头,示意不算什么。

——

江年泽看着堂哥现在的神情,比起今天刚见面那会放松了不少。

便知道沈让没事了。

只是看着那人眼底隐隐带着的一点恼怒,他挑挑眉,这股情绪从何而来,他当然一清二楚。

毕竟真论起来,他可是幕后主使。

“堂哥现在能告诉我,你为什么这么快就得到消息了吗?”

谈到正事,江舒晨脸色也变得郑重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然后将一切关系网都和盘托出。

江年泽就这样静静地听着,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

直到江舒晨讲完了,他才面色平静的点点头。

江舒晨对他的反应有些惊讶,犹疑问道,“你,你不怕我骗你吗?”

“而且,我只能告诉你我这边的暗线,旁处的暗线我也不清楚,所以,你身边还有别的钉子,你不生气吗?”

江年泽挑挑眉,“这有什么好生气的,他们有野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在我身边埋钉子不是很合理?”

“至于你说的骗我......”

江年泽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起来,“你不想和沈总再续前缘了?”

“......”

江舒晨多年来,难得的被人噎了一下。

最要命的是,这话他无从反驳。

他咬咬牙,恨恨道,“刚才那人传话,是你故意的?”

江年泽傲娇的点点头,颇有些邀功的意思,“对啊。”

“我知道你肯定很感动,不用谢。”

“......”

江舒晨恨恨地扯了扯嘴角,耗尽了毕生修养才没说出脏话。

江年泽玩味地看了他一眼,善意地提醒道,“堂哥,人长嘴是要说话的,你什么都不说,人家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哪能什么都猜到?别到时候事做了,人跑了,你哭都没地哭。”

江舒晨闻言抿紧了嘴唇,看了一眼江年泽,又低下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口。

再抬头的时候,眼神却变了。

江年泽便得意的笑了。

“堂哥,你的粥是不是快熬好了?别时隔多年,给人端一碗熬糊了的粥。”

江舒晨被这话惊得蹭得一下站了起来。

看了一眼时间,也顾不上瞪江年泽了,赶紧大跨步地出去了。

走到门口,他像是又想起了什么,转头恶狠狠地威胁道,“以后不准再对阿让动手。”

“他弟弟的事情,你教训他弟弟就是了,拿阿让出气算什么事。”

江年泽挑挑眉,可还没等他说什么,江舒晨就一溜烟地,跑进了厨房,压根没给他留开口的机会。

他摇摇头。

小情侣啊。

不过,他说得也是,青阳的账,确实该算一算了。

“润之,晚上让青阳来一趟我房间。”

“是。”

沈青阳自从被主人从书房撵出去,就一直惴惴不安。

他一边担心主人说的晚上跟他算账的事情,一边又担心哥哥。

虽然他离开书房的时候,知道二少是因为哥哥来的,也觉得主人大概会给二少一个面子,可最终会不会饶了哥哥,还是只有主人说了算。

但是主人如今将他关在房间里,他也不敢再出去偷偷打听。

只能焦灼的等待着,偏偏因为他先前跪那一遭,如今膝盖也疼得不行,站都站不住,只能瘫软在床上,因为疼痛的加持,他心里更是焦虑。

眼见着墙上的挂钟一秒一秒地走着,佣人已经将晚餐送进了房间,可他还是没等到主人的传唤。

就在他快要忍不住,想要出去问问情况的时候。

容润之敲响了门,“青阳,主人吩咐,让你带上这个,现在去主人的房间。”

他说着,便递过去一个箱子。

沈青阳看着那黑黝黝的皮箱,心里莫名跳动了一下,有些心慌。

他下意识地觉得,那箱子里的东西,就跟主人说要教训他有关。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接过箱子,轻声应道,“是,我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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