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主人现在,或许对自己很失望吧

五年后。

早在一年前,江年泽就已经从大学毕业了。

距离他正式接手江家,也已经过去了三年。

这三年,虽然别人还是称他少主,可谁都知道,家主已经不管事了,江家的一切事宜都由少主做主。

随着他雷厉风行地处理了几波妄图搞事的人后,这些年,大家看向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敬畏。

“所以,三天了,你连人影都没看见?”

江年泽的声音有点冷,面上看不出喜怒。

陆承钧却听得胆战心惊,当即就吓得跪在地上,“主人息怒,是奴才无能。”

“奴才这就加大人手,一定尽快找到。”

“不必了。”

江年泽冷漠地打断了他,“楼峣已经找到了,人就在家门口晃悠你们都不知道,我还真是高估你们了。”

陆承钧一惊,若说人是在旁的地方找到的便也罢了,家门口......

自己这次真的失职了。

好在那人对主人没什么危害,又被楼峣及时发现了,若是旁人......

主人的住所被人闷不吭声的摸到了家门口,这要是出了什么事,他真的万死莫赎。

他当真不该心慈手软。

他狠狠地磕了个头,“奴才有罪!”

江年泽头都没抬,“收起你那些小心思,你们一个个的,倒是都会替润之着想,看来这些年感情真是不错。”

“可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

陆承钧听得胆战心惊,主人果然都知道了。

他微微颤抖起来,想开口解释,说自己下次不敢,说他是因为知道主人在乎容润之所以才放水,说......

他想解释的很多,更害怕的,是主人会因为这件事不再信任他。

可江年泽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当机立断的下了命令。

“参与搜捕行动的,所有人二十鞭,你翻倍。”

“下不为例。”

“出去吧,这件事你不用再插手了。”

陆承钧的心一沉,主人果然不信任他了。

他握紧了拳头,心中懊悔万分,可这世上毕竟没有后悔药。

他又磕了个头,“是。”

直到离开书房,他都浑浑噩噩的。

“陆哥?主人,训斥你了?”

是沈青阳。

陆承钧失魂落魄地低着头,“没事。”

“你是进去伺候主人吗?”

他看着沈青阳手里端着的汤羹,问了一句。

“嗯,而且,我看容哥还跪在外头,我有点担心......”

陆承钧想到刚才自己的遭遇,叹了口气,提醒了一句,“别给润之求情了,主人方才还发了火,你进去好好伺候就是,多的话一句也不要乱说。”

“也别提润之。”

沈青阳有些纠结,“可是,容哥跪好久了......”

陆承钧的语气变得严厉起来,“青阳,主人没有罚他跪,这到底是他和主人之间的事情,我们都只是主人的奴才,不要为了旁人惹主人生气了。”

“或许我们越求情,主人越不开心,到时候,润之的日子越难过。”

“你明白吗?你要是真想为他好,就按我说的,一个字都别提。”

沈青阳像是被他格外严厉的语气吓到了,有些愣,定定地看着他,过了一会儿才闷闷地应了,“我知道了,我不会多嘴的。”

陆承钧这才点点头,转身离开。

果不其然,沈青阳一进门,就感觉到书房内弥漫着一股低气压。

因为容哥弟弟的事情,这几日,主人的心情都不好。

虽说主人性子温柔,从不迁怒他们,可日日这样冷着脸,他们自然也是害怕的。

他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主人,奴才给您煲了汤,你喝两口,歇歇吧。”

江年泽这才从堆积的文书里抬起头,乏累的揉了揉眉心。

沈青阳见状忙放下碗,走到江年泽身后,熟练地为他揉捏起来。

他正小心翼翼地揣度着主人的脸色和心意,却被主人冷不丁的发问吓了一跳。

“你是来给润之求情的?”

沈青阳吓得手一顿,差点跪下,却被江年从身后一把扶住了,“我就随口问问,吓成这样?”

“怎么这些年,胆子还越来越小了?”

眼看着主人终于带上了熟悉的调笑,沈青阳这才放松下来,“没有。”

“奴才是怕您生气。”

“您这段时日每天都忙,又心情不好,奴才怕您气坏了身子,生病了就不好了。”

其实他这话说得不对,何止是这段时间,自从主人接手了江家,就没有一日不忙的。

江年泽这才久违的露出一个真心实意的笑。

“我没事。”

“你接着给我按按吧,最近真是头疼得不行。”

沈青阳就这么静静的按了十来分钟,又等着主把汤喝完,便收拾了碗筷准备出去。

“等等。”

沈青阳闻言回头,“主人可还有什么吩咐?”

江年泽叹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你出去告诉润之,让他别跪了,赶紧回去,真当自己还年轻呢?身体抗造。”

沈青阳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嘴角咧出一个笑,“是,奴才这就去转达。”

江年泽摇摇头,又接着埋头进一案的文书中,继续为江家的事业发光发热了。

沈青阳走出去的时候,夜风裹着春寒扑面而来。

冷得他一个激灵。

果然,容哥还跪着在。

容润之在寒风中跪得笔直,可身体因为寒冷已经在微微打颤,脸被风刮得生疼。

他的旁边站着顾珏,听着声音,顾珏似乎正在劝他。

“容大人,您其实不必这样。”

“少主心善,您跟了少主这么多年,少主是如何的行事作风,您难道不清楚吗?这又是何苦呢?”

“您这几日一而再再而三地求情,难免不会叫少主更生气。”

容润之苦笑,他何尝不知道自己此举与逼迫无异。

主人是心善。

可那是平时。

容谦这次犯的事如此大,主人不牵连容家,就已经是格外开恩。

主人这段时日正忙着追查一起跨国走私的案子,自从当年从非洲回来,主人便对此颇为忌讳。

每每遇到,必会严惩。

他自然也知道。

可这次容谦却纯属无妄之灾,他只是去见了一个许久未见的朋友,拖了一个行李箱,可谁都不知道那箱子里的夹层藏了违禁的药品。

结果,人连带着货,在机场当场就被海关查出来并扣下了。

消息第一时间就送到了江家。

若是容谦就此伏法也就罢了,可他不知怎么想的,竟然跑了。

主人发了大火,让陆承钧连夜去追,把人拿回来。

这便有了后面的事情。

主人一向痛恨这些事情,这些年因为这种事,主人在江家处理了不少人,早已有许多人对此心生不满,认为主人小题大做。

以往主人因为他的缘故,对容家一向宽厚,如今出事的人轮到了他弟弟,盯着这件事的人自然不少。

人人都在等着少主处置了容谦。

若是这次不杀容谦,那以前处理的那些人,必定会心怀怨恨,借机生事也说不准。

可道理他都知道,但容谦是他唯一的弟弟,也是如今爸妈跟前唯一的孩子。

他从小就被选中做了主人的私奴,便一直在江家长大,连容家都没回过几次,更何谈在父母膝前尽孝?

自己已经把这辈子都交给了主人。

自然不该再作他想。

如今容谦若是死了,父母又到了这个年纪,他们辛苦操劳了一辈子,难道临老了,真要叫他们做一对孤寡老人吗?

容润之做不到。

所以,他只能来求主人。

主人现在,或许对自己很失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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