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香皂味

时月吃完饭就蹲在车尾, 嘬嘬两声,大黄就出来了,后面跟着一条黑拼黄色的大狗。

“诶……怎么肚子越来越大了?”

牧野靠在车门上, 眼睛从手机上移开片刻,看见黄狗的圆溜的肚子, 说:“那是怀孕了。”

时月愣了愣, 回头:“怀孕?”

前些天见它肚子略微鼓胀, 他还以为是吃饱了。

牧野收了手机,走过去, 引得大黄警惕低吼, 他眉梢微挑,后退半步。

时月见状站起身来, 站到他身边, 笑着说:“小时候邻居有个老婆婆神神叨叨的, 说我灵魂干净,所以招小动物喜欢。”

牧野沉沉笑道:“意思是我灵魂不干净。”

时月用手肘轻轻碰他一下:“我才不是这个意思。我是想说我不信这个说法,它警惕只是因为和你不熟, 才会这样。”

牧野不在乎这只狗是否警惕他, 他视线向下,“过几天我让宠物医院的人来给它做一下检查,你别去惹它, 别让它抓挠了你。”

大黄狗嶙峋瘦骨, 看着似乎并不危险, 但刚才那几声低吼却令人心惊。

时月心里一暖, 点头道好。随即他想到什么,拉着牧野手臂,凑近轻声说:“明天我发工资, 我想自己去买点东西,买完我就打电话给你,你到商场门口接我,行吗哥?”

牧野冷脸:“不行。”

时月一听立刻转身扭脸不看他了,“为什么!”

“年下了,街上人多,忘了之前耿老师的事了?”牧野把他的脸扭回来,看着自己,“我把你挂在心上,你倒跟我耍脾气了。”

时月挣扎出来,揉了揉脸,眉心堆起一座小山:“我不带现金,保证不会出事,也不行吗?”

牧野:“要什么东西列个单子给我,我去给你买就是了。”

时月惦记着那个围巾,还想看看有没有别的合适的礼物,这些哪能让牧野买呀?

架不住时月哼哼唧唧撒娇,牧野沉着脸应了。

时月虎牙露出来,引得牧野喉间一热,移开目光,轻声道了句“就知道跟我对着干。”

大黄吃完就撤,走路时略显笨重。

时月回了车上,副驾驶座椅被放倒,上头有抱枕和厚毛毯,他侧躺着,一时间没什么睡意,便睁着眼睛看驾驶座上闭眼小憩的牧野。

初见时,他只觉得牧野长相凶狠,说话冷冰冰的,不好相处。相处一段时间后,能从那双黑沉的眸子中感受到柔和的。

越相处,越觉得牧野怎么哪哪都好。

想到这儿,他攥紧了毛毯,拉到鼻尖处,深深嗅了一下,满是牧野身上干净的香皂味。下一秒,他又立刻把毯子拉下,觉得赧然,像个变态。

时月偷偷抬眼,却撞上牧野不知何时睁开的双眼。

“闻什么。”牧野嗓音低沉。

时月红了脸,怎么每回做坏事都被抓现行。他磕磕巴巴说:“也,也没什么,就是觉得,咳……你身上的味道好闻,毯子上…有…咳的味道。”

牧野眼眸一闪,嘴角缓缓勾勒出一抹淡笑:“我不喷香水,能闻到什么味道。”

时月也形容不出来,想了半晌,嗫喏道:“是太阳的味道。”

牧野想不出来太阳是什么味道,他朝时月招了招手,玩笑道:“喜欢闻,那抱着我闻好了。”

时月讶然,略微迟疑片刻,随即讷讷问:“可…可以吗?”

牧野愣了愣,没想到他竟然真这么想了,“……可以。”

话音一落,时月就抱着毯子拱进他怀里,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头埋进他颈窝,胸膛与他相贴,鼻尖萦绕着‘太阳味道’,只觉得无比心安。

明明方才毫无睡意,此刻像吃了安眠药般昏昏欲睡。

牧野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察觉怀里的人呼吸平稳,睡着了。甜蜜的烦恼不过如此了,他无奈叹息,抖开毯子把两人都裹住。

他将后视镜掰过来,镜子里两人似交颈相缠,旖旎而又宁静。

尚来不及品一品其中蜜味,手机嗡嗡震动了一两声。是徐意的消息。

【佟老板有对象了,俩人好着呢】

【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去吧,没人想撬你墙角。】

牧野心落了地,照着时月头顶上那颗完美发旋亲了一下。也就是趁着怀里的人睡着了,才敢这样。

翌日,时月卡上到账工资共计七千元,包含两千元奖金。

当即给邱姐发去表达感谢的消息,就差给跪下磕头了,天知道他这时候有多高兴。

他终于有钱了!!

下班后他一刻没耽搁,先去了一趟医院,给李婶还有耿叔买了点营养品和水果,然后去了上次看中的那条围巾的店,好在临县这样的小地方没什么人买那么贵的围巾,他到店里的时候那条围巾还挂在假人模特身上呢。

时月喜滋滋地付了款,又在这家店看中一件长款大衣,价格颇高,一千九百九十九。

时月眼睛都没眨,付款的时候想着牧野穿在山上肯定帅炸了。

拎着袋子走出商场,甚至都不用他打电话,牧野就已经在门口等他了,走过马路,车窗降下露出牧野冷硬的侧脸。

牧野拧眉,下车给他开车门,一边问:“怎么逛到这么晚,天都黑了,饿不饿?”

时月不让他碰袋子,抱着坐进车里,“我先去了一趟医院,给李婶买了点东西,然后才来的商场,等很久了吗?”

等多久都没事,牧野就是担心他饿,他肠胃不好,这段时间好不容易给养好了些,怕饿两回又打回原形。

牧野从后座拿了点儿上次买的甜豆饼给他:“先吃这个垫垫,等会去吃私房菜。”

时月腾不出手,正想着是现在给他,还是到家再给他,牧野见他不接,直接掰了一块喂他嘴里。

“买什么了,这么宝贝。”牧野一边喂他,眼睛一边往他怀里瞟。

时月有些紧张,甜豆饼在嘴里变成了无味饼,他无滋无味地咽了下去,说:“哥,你闭上眼。”

牧野不明就里,“什么?”

时月大声重复:“闭眼!”

牧野眉梢一挑,心里隐隐有了预感,再次看了眼他怀里的袋子,心跳快了几拍,随即听话的闭上眼。

闭上眼睛,听觉被扩大,身旁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紧接着,他感觉到温热身躯靠近了自己,然后脖颈上落下一个非常柔软,和略微扎肉的触感。

时月向店员请教了这款围巾的戴法,但店员说这种围巾装饰作用更多,可以随意搭在脖颈上,不需要什么特别戴法。

时月欣赏两秒,觉得侧着坐不方便他看,便一个跨步,径直坐在了牧野身上。

牧野被陡然压下的重量弄得一愣,问:“怎么了?”下意识抬手环上他的腰,怕他摔着。

时月给他理了理衣领,然后向后仰,拉开距离。

牧野穿的还是那身万年不变的黑色皮夹克,配浅灰色羊毛围巾倒也挺好看的,不过他也得配自己买的那件大衣会更好看,不过在车里就不方便试了,便没拿出来。

“好了,你睁眼吧。”时月满意开口。

牧野睁眼,入眼的是时月那双笑盈盈的眼睛,他抬手摸了一下脖子上的事物,一片柔软。

他说不清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压根不知道如何反应,怔愣地看一眼围巾,又看一眼时月,“你……”

时月不满他这样的反应,“不喜欢吗?怎么一点都不开心啊哥。”他作势就要抬手把围巾抽回来。

牧野终于回过味来,立刻抬手攥住他的手腕,“喜欢,开心,怎么想着给我买?”

时月这才满意,欣赏够了,想坐回副驾驶,结果牧野不让。

他声音暗哑:“就这样说,别动了。”

时月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刚才是为了正面看他戴围巾的样子,这会儿再坐着,就觉出奇怪了,“还是让我坐回去吧……”

牧野让他挣动两下,有些受不住,便放了人,手里捏着时月给他买的围巾,又问:“怎么想着给我买东西。”

时月扬起笑脸说:“你这么照顾我,我当然要回报你呀。”

牧野把围巾取下来,妥帖折好,神色极其肃穆,像是拜佛那样虔诚说:“回去弄个盒子摆起来。”。

时月万分不解:“为什么?是戴不习惯吗?”

牧野看了他一眼,说:“戴在脖子上容易磨损。”

“……?”时月惊呆了,他张了张嘴,说:“你,倒也不用这么珍重……”

牧野对他的话很不认同,皱眉又瞥他一眼:“你送的,当然要珍重。”

时月没想到,他真的没想到。

牧野对待围巾,犹如对待稀世珍宝,不是因为这条围巾价格有多么昂贵又或者材质多么难得,仅仅是因为它是自己送的吗?

时月安静下来,没了方才送礼物的激动和紧张,心里疑惑大过其他情绪,“以前……没人送过你围巾吗?”

除了这个原因,他想不到其他了。

牧野此刻一举一动都略显笨拙,像个生锈的巨型人偶,“没有人送过我围巾。”

即便是那段短暂情感历史的另一方,也没有送过他这个,但重点并不是围巾。

牧野眸光滚烫的看向他,再次肯定且直白地说:“这是你送的,所以我很珍视。”

时月只觉得心脏漏跳一拍,被他的目光烧得噼里啪啦。

如果目光有重量,那么他此刻应该被压扁,然后被搓圆,当成弹力球那样,在这个车子里乱跳。

时月讷讷回应:“好,好的。”

同时他又想到,袋子里那件大衣又要怎么送出手,他怕牧野给大衣弄个豪华单间,到时候和围巾一起摆在家里。

那也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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