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旗袍

时月被牧野带到一家陌生餐厅时, 疑惑地问怎么不去徐意那儿吃。

牧野现在一听到“徐意”两个字就头疼,这人简直就是个祸害,都给他弄出阴影来了, 唯恐他再和时月凑一块编排他。

上次是“性冷淡”,下次指不定给他凭空再生个什么莫名其妙的病。

今天选的是一家网络上评价比较好的餐厅, 最重要的是这里环境适宜, 很幽静。

时月一进餐厅, 就想打退堂鼓,这地方一看就死贵。说不定还没有徐意那儿味道好呢。

牧野牵着他, 不容他拒绝, “这里位子难订,现在退位置, 预约金可不退。”

时月一听, 这哪是餐厅, 这是黑店吧!

牧野了解他,果然,他不走了, 老老实实在位子上坐下, 像个好奇宝宝四处看,一会儿对桌上的奇形怪状的摆件感到新奇,一会儿动动鼻尖, 仔细嗅着空气里飘着的浅淡香气从何处而来。

贵的餐厅有贵的价值, 首先就是情绪价值。

给他们服务的是一位女性服务员, 穿着古典传统旗袍, 不似网上那种引人遐想的高开叉款式,而是规矩保守的款式,和餐厅环境可以说融为一体, 浑然天成。

时月以前舞台表演时有过反串角色的经验,那一场舞蹈的故事背景是民国,演出服装是一身丝绒质地的旗袍,为了不给舞蹈动作的大开大合带来限制,旗袍的开叉被开到直、逼、月退、根。

当时穿着那一身旗袍从后台出来时,同一场表演的同学纷纷惊叹:他穿这一身竟然比许多女生更漂亮妩媚。

时月照镜子,才知道自己竟然还挺适合旗袍的。

他因为常年练习舞蹈,身形不似正常男性那般宽阔,颇为瘦挑,肌肉线条有力量感但不至于过于健硕,加之身量高挑,忽略他的短发,只看脖子以下的话,这身旗袍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浑身上下的优势都被毫不保留地展现出来。

服务员拿着写好的点菜单子离开,时月的眼睛还粘在那件旗袍上。

“看够了吗。”牧野的声音冷冷响起。

时月转回头来,看见牧野面色不虞,便给他解释一番,不料牧野听完面色有些古怪。

“你以前穿过女士旗袍?”

时月以为他是觉得太过意外,点头笑说:“没想到吧?不止旗袍呢,蓬蓬裙也穿过,那个就很重了,跑跳和转圈都要用很大劲……”

说到这儿他忽然停下,因为牧野正定定看着他。

时月意识到什么,腾地一下脸烧起来。

他有种错觉,如果此刻不是在公众场合,而是私密性极高的空间,他一定会被牧野脱/光,然后换上别的衣服,然后被强制在他面前跳舞。

面前的男人似乎换了张脸,冷静自持、克制的男人在时月毫无防备的时候露出真面目。

他慌乱转移话题,问他刚才点了些什么菜。

牧野当然知道他的心思,恢复了“好哥哥”脸庞,温和道:“这家菜单糅杂了很多种地方菜,各个地方的特色都点了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时月又担心太多吃不完,牧野说这家是“做精不做量”。

两人都停下来,不再开口,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方才点菜的服务员来上了饮品,是玫瑰红茶。

牧野:“有养颜安神的功效,试试喜不喜欢这个味道。”

小圆桌不大,牧野将茶杯推过去,里面的茶晃荡出一圈波痕。他无比后悔没有早点订位置,上午打电话预定的时候只有大厅位置,包房已经订不到了。

时月尝了一口,咂巴着嘴品味,玫瑰花的香气盖过了红茶的味道,无功无过吧,他还是比较喜欢牧野给他做的小甜水加很多很多芋圆。

牧野冷不丁开口:“旗袍还在不在,我想看看你穿起来是什么样子。”

时月差点呛死,脸上刚褪去的热浪又猛地涌上来:“什什什什什么!”

牧野重复道:“我想看你穿那件旗袍,我想象不出来你穿上是什么样子。”

时月无法理解,他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100度的话来,不觉得害臊吗?!

他红着脸,恨不得缩成虾米状,声音比蚊子还小:“没有,演出服最后都要还的。”

牧野有些遗憾地点了点头,听时月方才的描述,那件旗袍应该是极漂亮、适合他的。

过了一会儿,他又问:“蛋糕裙呢?”

时月噎住,这个他还真有。

不过不是那种又大又笨重的,是短短的,底下还有层花苞底裤。那件裙子也不是他的,是以前同学落在他行李箱里了,一直没机会还回去,在A市的出租屋里,应该被杨思琦一齐带走收起来了。

牧野:“没有的话,订做一些吧,我想看。”

时月显然被他这话吓得呆住,什什什什么叫订做一、些??

他呆呆看着牧野,好像不认识面前这个“色中饿鬼”男人。他的好哥哥呢,那么温和那么稳重的好哥哥呢???!!!

牧野一点不觉得自己这样有什么问题,时月穿着那些衣服在那么多观众面前跳舞展现,那为什么不能穿给他看?

如果时月愿意,他也可以做观众。

后来一整顿饭时月都低着头,不敢看坐在对面的男人,他终于懂什么叫干柴烈火了,牧野就是那捆干柴,自己的眼神是火,一接触就能即刻燃起熊熊大火。

时月心里一边为牧野这么渴求自己而窃喜,一边又难以招架牧野的目光,因为实在太灼热。

从餐厅出来,时月饱得快走不动路,牧野看了下时间,还不算太晚,便提议走路去附近的超市买些东西,时月也想消消食,便点头答应了。

明天就是元宵,超市的人不少。

牧野牵着时月穿过人群,去了日用品区。

时月纳闷,家里的日用品囤了好多,怎么还要买。

他拧眉端详牧野手上的小瓶子,上边儿写的都是外文,还是个进口的,他看不懂写的什么,于是看放在一个货架上的另一样式的国产品牌。

清晰明白的三个字——润、滑、剂。

“……”

“!!”

时月拉住牧野,低声结巴道:“你你你怎么买这个!!”

牧野神色如常,声音平稳:“有需要,才买。”

说完,停了两秒,然后转头问:“不需要吗?”

时月噎住,这个……确实、需要。

可是大庭广众、众目睽睽!

牧野捏了捏他的脸,好笑道:“这会儿你脸皮又薄了?中午强吻我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时月吓死了,忙四下看了一圈,好在这一块没什么人,都聚集在食材区了,“什么强吻,你情我愿才不叫强吻…… 再说了,这个东西你悄悄买就行了嘛,这里人太多了。”

牧野挑眉:“那我网购的话你就不会不好意思了吗。”

时月想了想,还是会不好意思,不是,主要是他看见牧野把这个东西拿在手里,就觉得脸烫。

牧野捏着他脸,在他嘟起来的嘴唇上亲了一下:“乖,我放购物车最底下,没人会看到。”

时月舔了舔唇,嘟囔:“收银阿姨难道看不见么……”

牧野闷声笑了一会儿,逗够了,在时月颇为怨气的眼神下,说:“有自助结账,宝宝,谁都不会看见我们买了什么。”

时月呆了一下,似乎只注意那个称呼:“你、你叫我什么?”

牧野又在他呆脸上亲了一下,重复一遍:“宝宝。”

他声音本就低沉,这两个字从震动的喉咙里咚咚跑出来,再在唇舌间碰撞冲出来,冲击力强大到让时月身心都发麻。

他觉得自己的脸烫得可以煮鸡蛋,有些晕晕乎乎的想,这个有些肉麻的称呼就像陈年老蜂蜜,直接把他溺在了蜂蜜罐子里。

牧野见他不说话,松开钳制他脸颊的手,问:“不喜欢?”

时月说喜欢,喜欢死了。但承认这个让他很是赧然,只能用额头轻轻撞在牧野胸口,小声说:“你再叫一次。”

牧野没听清,他垂头,只能看见两只红透了的耳尖,“什么?”

时月不好意思再说一次,缓了缓,抬起头说:“哥,我们快回家吧,我想亲你。用力亲的那种。”

牧野跟不上他跳跃的思维,愣了愣,抿唇忍着笑,“嗯”了一声,说:“好。”

快速买了些食材和家里缺的调料,又买了些时月喜欢吃的,做芋圆的材料,介于心情大好,又买了好些时月想吃但平常自己不许他吃的冰淇淋。

刚踏出超市,牧野一转头,时月已经撕开一个甜筒开始吃起来。

牧野就一眼没盯住,皱着眉说:“这个时候吃,晚上该肚子疼了。”

时月竖起食指比了比道:“就吃这一个,肚子疼我也认了。”

牧野没舍得训他,也没舍得不让他吃,放任他把一整个甜筒全吃完了。

上了车,牧野没着急走,问时月还亲不亲。

时月眼眸明亮,转过头看着他,“咔哒”一下解开刚系上的安全带,说:“亲!”

已经完全习惯了处于上位,时月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全是对探索接吻的期待。

他低下头,轻轻在牧野嘴角啄了一下。

可怜时月压根不会,他性子软,不会像牧野那样钳人脸,牧野不张嘴,他只能在嘴唇外面晃荡撩拨。

“哥,你这样我怎么亲啊……”时月手臂都撑酸了,还没吃到嘴子。

牧野:“那你想我怎么样?”

时月很单纯,认真回答他:“中午那样压着我亲,亲得我头晕腿软,我想那样,喜欢那样。”

“哦,只是想要、喜欢,”牧野不太满意这个回答,循循善诱:“还有吗?”

时月茫然:“应该还有什么?”

牧野心底叹道:他年纪还小,不懂得如何表达感情,这不能怪他。

所以抬手按住他后颈时用了不小的力气,以此发泄心里的郁闷。

时月得偿所愿,气喘不匀地倒在牧野肩窝,贴身穿的薄卫衣被他的汗浸润了,黏黏腻腻不大舒服。

牧野声音暗哑,抚了抚他的背,摸到一节一节的脊骨,情不自禁的唤出一声:“月月,宝宝……”

轰地一下,时月耳边像是炸响了烟花,紧接着嗡鸣几秒。

“咚咚。”

“咚咚…”

“咚咚……”

心跳好快,他甚至觉得自己缺氧,更为直观的变化是……

牧野低下头,也有些意外,他没想到时月的点是这两个称呼。

时月羞得低下头把自己埋起来。

牧野闷声笑,胸腔的震动快要把时月震碎了。

“没事,月月需要我,我很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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