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青痕

杨思琦出院那天, 下了很大的雨。

用她的话说就是:老天也跟她过不去。

时月已经订好了回C市的票,打算把她送回家后,顺便拿回自己以前那些舞台服, 还存了不少呢。

离开好几天,他都快想死牧野了, 这会儿只想赶紧回去。

结果把杨思琦送到家门口, 问她要放舞蹈服的箱子。

杨思琦:“不在我家啊, 一直都放在你那出租屋里呢。”

时月急了:“你怎么没给我带走,那房子被别人租走的话, 那我那些衣服不都成别人的了吗!”

杨思琦把头发别到耳朵后, 潇洒抬手说:“你猜猜是谁租了呢?”

时月睁大眼,不敢相信:“不会是你吧……”

杨思琦点头:“对, 就是我。”

时月感动之余, 又怪她浪费钱。

杨思琦:“我想着你肯定要回A市的, 到时候你又得找房子,索性就帮你租下来了。就你那几百块一个月的房租,称不上浪费, 又不是几千上万。”

时月:“……”

谢谢你噶。

既然东西没在这儿, 时月从杨思琦手上拿了钥匙准备去出租屋。他提前订了回C市的票,再转道去一趟出租屋时间就有点不够用,得快一点了。

告别了杨思琦, 时月马不停蹄打车去出租屋, 可雨越下越大, 路上也有点堵, 他频频看时间。

本就越下越大的雨更大了,竟然在路上堵了快二十分钟。

因为天气原因,才不到六点, 天就已经半暗了。

他一边感叹这雨这么大,一边小心路面的积水,楼道里的灯又坏了,这么响的动静也没有亮灯。

算了,反正习惯了。

时月跺了跺脚,震掉鞋面和裤脚上的雨水,心里还有些期待牧野看见他穿舞蹈演出服时的反应。

上个楼的时间,天色彻底暗下来,出租屋门外已经透不进一点光,灯还坏了,时月原本担心屋子里没电,也不知道杨思琦有没有帮他交电费。

索性还能开灯,不用摸黑收拾东西。

时月速战速决,找了个备用的小行李箱,把那些衣服一股脑塞进箱子里,拎着就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忽然响起敲门声。

时月一惊,这时候谁会来?

难道是房东?

他忽然想,不会是牧野妈妈派来的人吧!

正当他犹豫要不要装作屋里没人时,外面的人开口了。

“开门。”

时月瞪大眼睛,这声音怎么那么像牧野?!

他忙打开门,屋内的灯光一瞬间照在了门外人的脸上。

真的是牧野!

来不及惊喜,时月看见牧野浑身湿透,黑色的衬衣口袋上别着的白色花被浇得蔫儿透了,而牧野脸色晦暗不明,下颌不断留下流下雨水。

“要去哪。”牧野看了眼他手上的行李箱。

来不及惊喜他忽然出现,更来不及回答,牧野抬手扼住时月的脖颈,把他往屋里推,同时“砰”的一声关上门。

不知道是牧野碰到了灯的开关,还是时月撞到,屋里的灯瞬间熄灭。

时月闻到冷冽的雨水味道,他被掐住了脖子,快呼吸不上来,他委屈地想,牧野为什么要这样?

黑暗中,牧野一脚踢开时月拎着的行李箱,又是“砰”的一声,箱子应声散架,里面的东西也打滚掉出来。

依稀可以看到有一件满是亮片的裙子,裙摆不太长,五颜六色几乎刺痛了牧野的眼睛。

他重复问:“你要去哪。”

没等时月回答,他自顾自说:“你要离开我,就因为她跟你说了几句话,你就被吓跑了。是吗。”

你为什么不坚定?为什么这么轻易离开?我在你心里并不重要,是吗?

时月瞬间就明白牧野为什么会这样了,他拍打牧野的手背,先让他松开一些。

牧野全当他是想挣开自己,手上的力道分毫不松,反倒压他压得更紧了。

“你知道我处理完丧事,回到酒店看到房间里没有你的影子我有多……难受吗?”

“你知道她和我说你因为被她恐吓了几句就跑了,根本不爱我,心里根本没有我的时候我有多难过吗?”

“你知道刚刚我看到你拉着行李箱要跑的样子有多生气吗?”

最后,他埋在时月的颈间,无助、弱小、嘶哑地说:“月月,你知道今天的雨有多冷吗?”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我几乎都想好了给你打一座什么样的房子,把你关在里面,让你永远都只能待在我的身边。”

“月月,我没有爸爸了。”

时月顾不上脖子了,他只觉得心疼得无以复加,他手臂环住牧野,尽管他身上的雨水把自己也浸透了。

只希望自己这样抱着,能安慰到他一些,能让他安心一些。

牧野察觉到自己腰间环上一双手臂,愣了愣,几乎是下意识的,松开了掐人的手,反手用力抱住了时月。

时月任他用力,就算疼得他冒冷汗了也没挣扎,轻声说:“我不是要跑,我也没有因为你妈妈说那些话就打算离开你。哥,你怎么对我这么没有信心?”

牧野闻言皱眉,想松开问清楚,却被时月按了回去,继续抱着。

“就这样说吧,或者,你去沙发上坐着抱我也可以,我累了一天,这会儿腿都打颤。”时月不想松开,没见面的这几天,他也很想念这个人。

牧野手臂向上抬,时月就悬空了。趁着这个间隙,时月低头亲了亲他,让他更安心。

现在的牧野还疑心未除,不会被他亲一下就放松警惕。

两人像叠罗汉那样,时月叠在牧野身上。

他开始解释:“我来A市是因为杨思琦突然出事了,你好几天都没找过我,我以为你还在医院抽不开身管我,就想着别拿思琦的事儿烦你,等她出院了我回去,说不定你都发现不了我出来了一趟。”

“收拾行李箱也不是我要跑,那里面是……我的表演服。你之前说想看的。”

“你妈妈和我说的那些话,我也没觉得生气,反正安康的事情你已经帮我解决了,警察没理由抓我。再说了我得还你钱啊,怎么会因为这个跑?”

“我不知道你爸爸……不然我肯定不会走,我肯定会陪着你的!”

时月这会儿悔得肠子都快青了,应该早点儿回去找牧野,发生这样的事情,他肯定很伤心,刚刚埋在他颈窝里说话的时候都快碎成碎片了。

牧野感觉到时月的颤抖、激动和心疼。却还是不敢相信地问:“真的?”

时月点头:“真的真的真的!真的不能再真!是我不好,我没和你说,也不是,我和你说了的,但是消息没发出去!我有证据!”

他悉悉簌簌到处摸手机,从裤子口袋里拿出手机,点进置顶的和牧野的聊天框,里面那条发送失败的消息还在。

牧野看着手机屏幕,看到了那条没有发出去的消息,破碎的心在这一刻又复原了。

他抬眼看着时月,借着手机屏幕的光,看见时月微微颤抖的嘴唇,还有时月身上偏低的体温,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他已经被自己弄得湿透了。

“对不起,疼吗?”牧野碰了碰他的脖子,上面有明显的青痕。

时月把他的手拉下来,然后十指、相扣,撒娇地说:“疼啊,疼死了!你对我太没信心了,怎么还能动手掐我脖子,你真的想让我死吗?”

“怎么可能…… ”牧野想起方才自己的兽、行,愧疚无比,搂紧了他,问:“这里还有热水吗,去洗个热水澡吧。”

时月也不知道还有没有燃气,说:“我去厕所看看。”

牧野抱得太紧,导致他根本动不了。

时月推了推他:“你先松开,我去看看。”

牧野半点不想动,竟然直接把他抱起来,说:“你告诉我往哪走,我抱着你去。”

时月无奈,觉得他现在很像粘人的大型犬,但看在他才刚经历过不好的事情心里正压抑需要安全感,就由他去了。

好在还有燃气,但花洒的水流不是很大,就着这点热水,两个人随便冲了一下。

两人都走得急,没带衣服来,时月翻箱倒柜,在衣柜里找到了一条已经被洗得变大到离谱还舍不得扔的老头短裤,给牧野穿上。

他光着,在衣柜里继续翻自己要换的衣服。

牧野从客厅走过来,说:“穿这个吧。”

时月从衣柜里抬起头,目光向上,看见他手里捏着那条亮片蛋糕短裙。

“……不、不太好吧。”

牧野没觉得有哪里不好:“你刚刚不是说这些衣服带走就是想穿给我看的吗,为什么现在穿是‘不太好’?”

时月给自己挖了坑,这会儿连足够充足的拒绝理由都找不到,接过那条裙子的手都发烫。

“那、那你出去等我吧……行吗?”

牧野眯了眯眼,很警惕:“你不会是想拖延时间,把房门反锁,然后跑吧。”

时月震惊:“这都哪跟哪啊!我不跑!我就是……没准备好!”

说到准备,牧野顿了一下,这里确实什么都没有,不方便。

牧野没再强求,时月见他不再坚持,松了口气。

时月把票退了,一边心疼扣掉的一半票钱,一边点外卖。

牧野像是长在他身上似的,从背后抱着他,时月要去哪,他就跟到哪。

他看着时月点外卖,忽然说:“你走这几天,都能自己点外卖了。”

时月额头冒黑线:“我又不是傻子,点外卖有什么不会的。”

说完他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他不再纠结,也不再依赖谁,可以自己选择吃什么了。白话就是:你竟然不再依附我,离开我之后也能独自生活得很好。

时月把手机一推,说:“那你来点,反正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肯定知道我想吃什么。”

牧野接过他的手机,没客气,付款的时候直接按他的支付密码。

时月翘着二郎腿当大老爷,脚丫子一晃一晃的。

牧野点好后,把手机扔到一边,带着他一起侧倒在沙发上,像两只正在教、配的皮皮虾。

“那天,她是怎么和你说的?”牧野很想知道,也更想知道时月是怎么回答的。

时月就把那天自己和他妈妈的交流过程原原本本表述出来。

在那句“我喜欢他,我爱他,我没他不行,我没了他会死”说出来后,牧野一个翻身,把他压在身、下。

“这话你怎么不知道和我说?”牧野简直快气死了。

这些话明明第一个听到的应该是我才对!你怎么能先说给别人听呢????

时月笑得直颤,笑够了,抬起手臂圈着他的脖子,眸子锃亮,神情认真地说:“那我重新和你说。”

“我喜欢你,我爱你,我没你不行,我没了你会——”

“唔!”

牧野的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嚼碎吞下,融入骨血。

最后一个字是禁区。

他想:就算没有我,你也要活得好好的。

他比时月大这么多,到了白头,肯定是他先走,那时月也得好好的活着。

经过绝望的两天,现在柳暗花明,一切事情都清楚明了。

时月很快被亲得喘不过气,才刚要挣扎,就碰到一个不得了的地方。

牧野登时紧绷起来,退开了些,隐忍开口:“你乱碰什么!”

时月无措:“我、我快要窒息了,哥哥,好哥哥,你饶我一条命吧……”

牧野咬牙咽下要爆炸的感觉,声音嘶哑道:“饶什么饶,之前的保证书怎么写的?”

时月:“保证有任何事先告诉你……”

牧野笑:“那罚五千?”

时月一听,立刻挺起胸膛有英勇就义的模样,喊道:“来吧!”

牧野被他逗笑,垂头埋在他颈窝,闷闷笑个不停。

时月等了一会儿,只感受到胸腔被带动的震动,没有等来牧野的亲吻,“干嘛呀……”

牧野笑够了,在他脸上咬了一口,说:“不罚你钱,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再让我亲亲你,你瞒着我自己一个人来找朋友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时月留住了钱包,失了嘴巴。

直到外卖员敲门,牧野才松开他,穿着那条松垮的老头短裤,光着上身去开门拿外卖。

回来的时候还能看到高举的旗帜在飘扬。

时月不敢再看,看一眼就要变成喷火的火山,岩浆喷出来,烧得他体无完肤。

牧野朝他招手:“过来,吃饭。”

时月只吃了两口就放下筷子,今天的外卖不好吃,牧野倒是不挑,把他的剩饭也解决了。

“我都快一个星期没吃你做的饭了。”时月嘟囔。

牧野:“我定了明天的票,回去就给你做。”他这几天都食不下咽,此时此刻能吃下一头牛。

时月歪头:“什么时候定的,我没看见你拿手机。”

牧野顿了顿,说:“到A市的时候。”

时月咂舌:“你当时还以为我是“跑掉”的吧,你这么早定好了票,是想把我绑回去吗?”

牧野看他一眼,意思是“你自行体会”。

时月不知想到了什么,脸顿时红了。

*

回了月港村之后,时月照常上班。

牧野有很长一段时间心情都不太好,大概是父亲的离世太过突然,他的情绪陷在低浪潮里。

院子里还是被种上了很多花苗,云城天气适宜,随便种种都能成活。

到了六月份的时候,院子里的花全都开了,种类太多太杂,很多品种时月都叫不上名字,他就给它们挂了名牌儿。

牧野把它们照顾得很好,把时月也养得很好,唯独他自己,老是不开心。

这天,趁着周末,时月得空,把前段时间从A市带回来的表演服拿了出来,悄摸摸洗干净,然后挂到二楼阳台上去晒。

全程没让牧野瞧见。六月份天热,晒了不到两个小时就干了。

牧野见他总往二楼跑,喊了声:“那上面热,别待久了。”

时月“诶”了声,把裙子揣在肚子里,用短袖T恤罩住,趁牧野在厨房忙活的时候,赶紧溜到卧室里去。

计划是等到了晚上,洗完澡之后就立刻回房间换上,等牧野进来就行。

结果这个计划出现了意外,等他换好蛋糕裙,在卧室里等得眼皮打架了,外面忽然传来徐意的声音。

“兄弟我今天自己带酒和下酒菜来了嗷!看你这些天没什么精神,我陪你唠唠。”

时月两眼一翻,气了个半死。

偏偏徐意还问:“诶,你家月月呢?”

牧野:“月月是你叫的?他睡了,别吵他。”

徐意:“得得得,那咱俩喝!”

听着外面叮铃哐啷,时月等着等着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月亮都歇了,他感觉脸上痒痒凉凉的,迷蒙睁眼,看见牧野眉目温沉的盯着自己。

他习惯性依赖的抱上去,被压出睡印的白皙手臂软软圈住牧野,脸颊靠在他的颈边,感受到了熟悉的温度和味道,嘟囔了一声,完全忘了自己现在穿着蛋糕裙,看起来香甜可口。

牧野拨开遮挡住他眼睛的碎发,应了一声,落在他腰间的手微微紧绷。

时月往他怀里拱了拱,就闻到了些许酒味,不难闻,但让时月清醒了一些。

“你喝了很多吗?”时月仰头问。

牧野没有回答他,低下头,吻他的唇,轻轻描摹,再是雨滴落入潭底。

满室都是喘息声,良久,牧野滚烫的手掌轻轻拨开带着亮片的裙摆,触及一片温热。

“你想穿这个哄我开心?”牧野声音带笑的问。

时月猛然反应过来,要挣开他往被子里躲,简直后悔死了!

牧野才不会放过他,攥住他的脚踝,轻轻往回一拉,月色明亮,把裙摆之下照得清清楚楚,他顿时双眸一暗。

“从哪学的这种哄人的办法,裤子也不穿?”牧野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时月愤愤想,如果牧野没觉得高兴,他后天回去上班一定要和佟越绝交!

牧野不容他反抗,压着人亲,嘴没闲着,手也没闲着。

时月只觉得到了七月盛夏,太阳在他眼睛里盛开了,呼吸已不能由自己。

那瓶进口的润、滑、剂,终于派上了用处。

时月头闷在枕头里,把声音都吞下,实在是他叫出的动静连他自己都觉得太过……

“我一直觉得你的背很漂亮,宝宝,你会跳舞,跳给我看吧……”

时月绷紧了脚背,好像自己真的在跳舞,随着动作跳跃、旋转、眩晕。

牧野没打算听他的回答,声音沙哑地说:“你好漂亮,我的月月。”

时月说不出话来,他控制不住自己流泪,他想,原来一个人的骨血真的可以和另一个人相融。

天边鱼肚泛白时,卧室的声音才停。

时月昏过去前听见牧野说——

我很高兴,月月,如果你能陪我到白头,那余下的日子我会一直高兴。

有你在,我才有家。

时月累死了,不忘抬起手臂环住他,回应他:嗯,我一直在。

这天之后,时月明显成了一轮蔫儿月亮,晚上也亮不起来了,即便这样也逃不过被折腾。

佟越见他实在有些扛不住,就放了他半个月的假。

时月差点给他跪下,心道:你不放我假我也只是晚上遭殃,你要是放我假了我不得一天到晚都遭殃吗!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牧野接到电话,说景区那边出了点儿事儿,负责人说最好是他亲自到场协商一下。

牧野让时月请一段时间假,陪他去一趟,“就当是去旅游,哥给你食宿门票车费全免。”

时月犹豫,他怕只是换了个地方遭殃。

但架不住牧野把那边描述得太漂亮,他以前没有什么机会出门好好玩儿,越说越期待,越说越想去。

最后咬咬牙,答应了!遭殃他也认了!

景区取名叫桃花小镇,虽然叫镇,但其实是个小村子,比月港村稍稍小一点儿。

牧野谦虚,说是祖上基业,称不上什么大业。

到那儿一看,时月想:哥,你也太谦虚了!

还没到旅游旺季,桃花小镇上的民宿已经满了,为了打造古着风格,延用了古建筑设计。

牧野给时月介绍,哪些房子是新建的仿古建筑,时月惊叹,放在一块根本看不出是后建的!

要说这桃花小镇最最出名的景点,就是整个村子里能种树的地方,都种了桃花树,来得巧,四月正是盛开的时候。

时月到哪都觉得新鲜,这儿的桃花树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了,A市也有个种了很多桃花树的公园,但和这里根本比不了!

牧野住自家老房子,已经叫人提前打扫好了。

一放下东西,时月就在房子里逛起来。

老房子老房子,果然风味足。

尤其是卧室窗外临窗而长的桃花树,窗棱上都是落下的桃花花瓣,时不时能听到花蒂落下砸在屋顶上“咔哒”的声音。

时月逛了一圈,满头是汗,在牧野身边坐下,说:“我喜欢这里,太漂亮了!”

难怪那么多人喜欢来这儿玩,空气好、景色好,没有城市的喧嚣,在这儿待一会儿好像连烦恼都没有了。

而且刚才他去隔壁的小卖部问了一下,所有东西和外面的价格都一样,没有因为隔绝繁华地带就特意提高卖价。

“嗯,我定了规定,不能乱价,开店前都是要签协议的。”

“还有开店内容也不能雷同,否则会过于商业化,管理人员更提倡多元化。”

时月咂舌,难怪,这一路来,所见小卖部数量总共不过四五家,算上他没瞧见的,这么大人流量的地方,开到六七家也算是管理得当了,再多就嫌多,少了又嫌少。

接下来两天,时月玩得不亦乐乎,忘乎所以。

今天和这个奶奶给桃树浇肥,明天和这个爷爷编花帽,村子后边儿有人工景点,露营、垂钓、马场等等都被他玩遍了。

牧野白天处理完事情,傍晚到家,灯还黑着,人压根没想着回来,都玩疯了。还得打电话叫人回来,一问,人已经在别人家吃起晚饭了。

他简直恨得牙根痒痒,偏偏舍不得训两句。

到了第三天,牧野还是出门去忙,出门前留下一句话给时月:今天晚上我回来要是没见着你在家,等着遭殃。

遭殃是暗号,时月忙点头,举起三根手指,发誓今天一定会早点回家等他一起吃晚饭。

牧野一走,时月也打算出门,却撞上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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