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我不爱你了

if线be,严重ooc预警,逻辑不通预警

——

最后一次看到那片海,是两年前的一个傍晚。

落日把快艇尾迹染成血色,江一格站在船尾,看着身后那座岛屿逐渐缩小,最终沉入靛青色的海平线之下。

风吹得他睁不开眼,手里攥着的那份离婚协议书边缘已经卷起,纸张被汗浸得发软。

他本该更早离开。

早在白煜泽第一次把那份文件扔在红木书桌上,用那种冰冷到陌生的语气说“签了”的时候,但江一格没签,他把文件推回去,说:“又发什么疯。”

这不是第一次,过去两年,他被锁在这座岛上,断绝了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白煜泽的情绪像海岛的天气,时而暴烈时而死寂,争吵,摔东西,信息素在别墅里冲撞到让人窒息,然后又是漫长的冷战。

江一格习惯了,他习惯了白煜泽用各种方式宣告占有,宣告控制,也习惯了那些突然爆发的、带着毁灭意味的威胁——包括“离婚”。

所以那天,当白煜泽再次提起,江一格只是烦躁地揉了揉眉心。“随你。”他说,转身想上楼。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白煜泽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比平时更低,像绷紧的弦,“字我已经签了,你签完,明天有船来接你走。”

江一格停下脚步,他回过头,白煜泽站在书房中央,夕阳从百叶窗缝隙里切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替的条纹。

他穿着件熨帖的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的手腕很瘦,腕骨凸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嘴角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理由。”江一格走回桌边,手指按在那份协议上,纸张很厚,封面印着某家知名律所的烫金徽标。

“腻了。”白煜泽说,视线落在窗外,看着花园里那片已经开始凋谢的玫瑰丛,“看你看了两年,看够了。”

江一格笑了,短促的一声。“行。”他拉开椅子坐下,拿起笔,“还有呢?”

白煜泽转回头,目光落在他脸上,那目光很奇怪,不像平时那种带着刺的审视或占有,而是一种更空的东西,像被掏空的贝壳,只剩下坚硬的、毫无光泽的内壁。

“还有,”白煜泽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从齿缝里挤出来,“你让我觉得恶心,江一格,这两年我看着你,就像看着一件我花大价钱买回来,却发现是赝品的收藏,外表还过得去,内里早就烂透了。”

江一格握着笔的手指收紧,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团墨迹。

“你那些不知收敛的信息素,你半夜做噩梦时的抽搐,你对着海发呆时那副要死不活的样子——”白煜泽向前走了一步,手撑在桌沿,俯身看着他,“每一件,都让我倒胃口,我当初是瞎了眼,才会觉得你与众不同。”

空气很静,窗外有海鸥飞过,留下一串遥远的鸣叫。

江一格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说完了?”

“没有。”白煜泽直起身,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扔在协议旁边,是一份股权转让书和几份资产分割明细。“这些是补偿,虽然我觉得你不配,但白家不做绝人路的事,拿了这些,滚出我的视线,别再回来。”

江一格扫了一眼那些数字,很可观,足以让任何一个人后半生无忧,他扯了扯嘴角,“大手笔,怎么,终于找到新玩具了?还是觉得关了我两年,良心发现了?”

白煜泽没回答,他绕过书桌,走到江一格面前,两人距离很近,近到江一格能闻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毒芹花信息素,今天格外淡,淡得几乎捕捉不到。

“江一格,”白煜泽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种近乎温柔的残酷,“我不爱你了。”

江一格瞳孔微微收缩。

“或许从来就没爱过。”白煜泽继续说,手指轻轻划过那份离婚协议的边缘,“只是十六岁时的一个执念,觉得你好看,想要,就不择手段地弄到手,现在玩腻了,该丢了。”

他收回手,插回裤袋。“所以,签了吧,别让我说更难听的话。”

江一格盯着他,白煜泽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翻涌,又被死死压住。

“如果我不签呢?”江一格问。

白煜泽笑了,那笑容很浅,未达眼底,“那我就只好用些别的办法,让你签。”

他顿了顿,“比如,把你这两年试图联系外界、试图逃跑的证据,交给警方,或者,让你尝尝永久标记被强制剥离是什么滋味,你知道,我有的是办法。”

江一格的后背渗出冷汗,他知道白煜泽做得出来,永久标记剥离,对alpha和omega都是酷刑,成功率不到三成,失败就是死,或者生不如死。

他看着白煜泽的眼睛,那双浅色的、曾经盛满疯狂执念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冰冷和沉默的决绝。

一种混杂着愤怒、屈辱和某种更深沉钝痛的情绪,猛地冲上江一格的头顶,他抓起笔,再没有犹豫,在协议最后一页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笔尖划破纸张,留下几乎穿透纸背的力道。

签完,他把笔一扔,站起身。

“满意了?”他问。

白煜泽拿起协议,仔细看了看签名,点了点头。“明天上午九点,码头有船。”他说,“你的东西,管家会收拾好送过去。”

江一格没再说话,他最后看了白煜泽一眼,转身走出书房,门在身后关上时,他听到里面传来一声极其轻微的、像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但他没有回头。

那一晚,江一格睡在自己房间,白煜泽没有出现,整栋别墅安静得可怕,连海浪声都仿佛被隔绝在外。

第二天早晨,他提着简单的行李走到码头,船已经等在那里,是一艘普通的白色快艇,驾驶员是个陌生的中年男人,沉默寡言。

江一格登上船,没有回头,引擎发动,快艇驶离。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他眯起眼,看着那座困了他两年的岛屿在视野中越来越小,最终消失。

他没有注意到,在别墅三楼某个窗帘紧闭的房间里,有人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快艇变成一个小点,直到彻底看不见。

——

回到陆地的第一个月,江一格住在酒店,他用白煜泽给的那笔钱,在市中心买了套高层公寓,视野很好,能俯瞰大半个城市,但没有海。

他试图重新联系以前的熟人,有些人接了电话,语气客气而疏远,有些人直接换了号码,江家的管家接到他电话时,公事公办地说老爷在忙,稍后回复,那个“稍后”再也没有到来。

他渐渐明白,两年与世隔绝,足以让很多人和事改变,他不再是江家那个意气风发的少爷,也不再是白煜泽的所有物,他只是一个突然出现、手握一笔不明巨款、背景可疑的陌生人。

无所谓,他习惯了孤独。

第二个月,他开始出门,去餐厅吃饭,去酒吧喝酒,去画廊看展,他认识了几个新面孔,有男有女,信息素味道各异。

偶尔,他会带人回公寓过夜,但总是在深夜,对方熟睡后,他会起身走到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抽烟抽到天亮。

有一次,他带回去一个年轻男性omega,信息素是淡淡的柑橘香,男孩很活泼,话多,在床上也很热情,事毕,男孩趴在他胸口,手指绕着他胸前永久标记留下的淡色疤痕玩。

“这个标记……好深啊。”男孩小声说,“你以前的伴侣,一定很爱你吧?”

江一格没说话,他闭上眼,想起白煜泽咬破他腺体时,那混合着血腥味和毒芹花甜腻气息的吻,还有那双盛满疯狂和痛楚的眼睛。

爱?

他不知道。

那晚之后,他没再带任何人回过公寓。

——

变故发生在第三个月初。

那天中午,江一格在一家常去的西餐厅吃饭,餐厅人不多,背景音乐是慵懒的爵士,他坐在靠窗的位置,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

旁边一桌坐了两个穿着体面的中年男人,显然刚从某个商务会议下来,正边吃边低声交谈。

“……所以说,白家这次是真的完了。”其中一人啜了口红酒,“听说连祖宅都抵押了。”

“早该料到。”另一人摇头,“两年前为了捞江家,把大半身家都填进去了,那时候就该收手,偏偏还死撑,现在好了,对家赶尽杀绝,一点活路都不留。”

“江家也是够狠,白家一倒,转头就跟那边合作了,听说连之前白家给他们的那些股份,都低价转手了。”

“商场如战场嘛,不过白家那位小少爷……可惜了,以前多风光一个人。”

“现在?听说跑路了,欠了一屁股债,仇家满地,怕是……”

后面的话压得更低,江一格没听清。

他手里的刀叉停了下来,牛排切到一半,血丝渗出来,在白色瓷盘上晕开一小滩暗红。

白家破产?为了捞江家?

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许多碎片开始不受控制地拼凑:两年前,江家确实遭遇过一次严重的财务危机,几乎到了破产边缘,但就在最危急的时候,一笔巨额资金突然注入,来源成谜,危机过后,江家恢复了元气,甚至比之前更壮大,而没过多久,白煜泽就开始把他锁在岛上,切断他与外界的一切联系。

当时他只以为那是白煜泽控制欲的又一次升级。

他从没想过,那可能是为了保护。

保护他不被牵连,不看到白家是如何为了江家一步步被掏空,不看到那些肮脏的交易和背叛。

江一格放下刀叉,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拿出手机,找到那个两年没有拨过的号码——白煜泽的私人号码,拨过去,漫长的忙音后,是冰冷的电子女声:“您拨打的号码已停机。”

他又打别墅的座机,同样无法接通。

他打开浏览器,手指有些笨拙地在搜索框输入“白氏集团破产”,瞬间跳出无数条新闻,时间从一个月前到现在,标题一个比一个触目惊心:“白氏帝国崩塌,负债百亿”“创始人白启明心脏病发入院,白家二代下落不明”“昔日商业巨头,今朝过街老鼠”

………

他一条条点开,文字、图片、分析报告。白家如何为江家兜底,如何被对手设局,如何资金链断裂,如何被银行追债,如何被合作伙伴背弃……桩桩件件,清晰得刺眼。

而最后一条相关新闻,是三天前的:“警方称仍在寻找白煜泽下落,疑已潜逃海外”。

江一格关掉手机屏幕,窗外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他想起离开那天,白煜泽站在书房里,用那种空荡荡的眼神看着他,说:“我不爱你了,或许从来就没爱过。”

想起那些刻薄的话,那些冰冷的补偿条款。

想起那份签了字的离婚协议。

那不是厌倦,不是不爱。

那是把他推开,推得远远的,推到安全的地方,然后独自一人坠入深渊。

江一格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响声,旁边那桌的两人惊讶地看向他,他没理会,掏出几张钞票扔在桌上,转身冲出了餐厅。

他开车去了码头,当年送他离开的那艘快艇已经不在,港口的管理员换了一个年轻人,江一格说要去白家的私人岛屿,年轻人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那个岛?早就不属于白家了。”管理员说,“半年前就被银行查封拍卖了,现在的主人不让外人靠近,港口也禁用了。”

“岛上的人呢?”江一格问,“白煜泽,或者别的什么人?”

管理员摇头。“不知道,查封的时候岛上就没人了,听说之前有个看岛的,后来也走了。”

江一格站在码头,海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他望着大海的方向,那座岛已经看不见了,连同岛上的人,一起消失了。

——

接下来的两个月,江一格动用了所有还能动用的关系,寻找白煜泽的下落,他去了所有白煜泽可能去的地方——他们曾经一起住过的酒店,白煜泽喜欢的画廊,甚至国外几个白家曾经有产业的据点。

一无所获。

白煜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有出境记录,没有消费记录,没有在任何监控里留下痕迹。

江一格开始做噩梦,梦里,白煜泽站在那片玫瑰凋谢的花园里,背对着他,说:“江一格,我不爱你了。”然后转身,一步步走进海里,海水没过头顶,再也没有浮起来。

他总是在这个时候惊醒,一身冷汗,喉咙发紧。

他开始酗酒。公寓里堆满了空酒瓶,白天,他强迫自己出门,继续寻找;晚上,他回到公寓,对着窗外城市的灯火,一瓶接一瓶地喝,直到失去意识。

直到那天,江父突然联系他。

电话里,江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威严,听不出什么情绪。“晚上陪我去个地方。”他说,“买点东西。”

“买什么?”江一格问,声音因为宿醉而沙哑。

“防身的东西。”江父简短地说,“最近不太平。”

江一格本想拒绝,但他突然想起,江父或许有门路,或许能打听到一些他接触不到的、更黑暗层面的消息,关于白煜泽的下落。

“好。”他说。

——

交易地点在城西一个废弃的工厂仓库,时间是深夜。

江一格开车,江父坐在副驾驶,一路无话,车厢里只有导航机械的女声指引方向。

工厂区很偏僻,路灯稀疏,江一格把车停在一个堆满生锈集装箱的空地,江父下车,他跟在后面。

仓库很大,里面没有开主灯,只有几盏应急灯散发着昏黄的光,空气里有铁锈、机油和潮湿的霉味,已经来了几个人,分散站在各处,阴影模糊了他们的轮廓。

江父带着江一格走到仓库深处,那里摆着一张破旧的木桌,桌后坐着一个光头男人,脸上有道疤,从眉骨斜到嘴角,他正低头擦拭着一把银色的手枪。

“江老板。”光头男抬头,咧嘴笑了,露出镶金的门牙,“好久不见。”

江父点点头。“东西呢?”

光头男从桌下拿出一个黑色手提箱,打开,里面铺着黑色绒布,整齐排列着几把不同型号的手枪,还有几盒子弹。

“都是好货,刚从东欧过来。”光头男拿起一把,利落地检查枪膛,“试试?”

江父接过枪,掂了掂,对准远处一个废弃的油桶,扣动扳机,枪口装了消音器,只发出轻微的“噗”一声,油桶纹丝不动,但桶身上多了一个小孔。

“还行。”江父把枪放下,开始挑选其他型号。

江一格站在一旁,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仓库,这里聚集的人形形色色,有的看起来像商人,有的满脸凶相,有的则沉默得像影子,空气里混杂着各种信息素,浓烈而杂乱。

就在他准备收回视线时,眼角余光瞥见了仓库最角落的东西。

那里光线最暗,堆着一些盖着帆布的杂物,但在那些杂物前方,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笼子。

铁制的,大约一米见方,锈迹斑斑,笼子里似乎蜷缩着一个人。

江一格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眯起眼,想看得更清楚。

应急灯的光线太暗,只能勉强勾勒出笼子里那人的轮廓,很瘦,穿着深色、看不出原样的衣服,头发凌乱地遮住了大半张脸,那人抱着膝盖,头埋在臂弯里,一动不动。

笼子周围,围着四五个男人,他们正低声交谈,不时发出猥琐的笑声,有人用脚踢了踢笼子,铁条发出哐啷的响声,笼子里的人瑟缩了一下,但没有抬头。

江一格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即使隔着这样的距离,即使光线昏暗,即使那人蜷缩得几乎不成形。

他还是认出来了。

那蜷缩的姿态,那浅金色的、即便脏污打结也依然能辨认的发梢,还有……即便微弱到几乎消散,却依然像一根细针般刺入他感知的、属于毒芹花的、冰冷而甜腻的信息素。

白煜泽。

江一格站在那里,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他看着他,看着那个曾经骄傲到不可一世、用尽手段把他锁在身边、又用更残忍的方式把他推开的人,此刻像一件破损的货物,被关在生锈的铁笼里,周围是虎视眈眈的、不怀好意的目光。

时间仿佛被拉长,又仿佛静止,仓库里所有的声音——江父和光头男的讨价还价,远处其他人的低语,甚至他自己的心跳——都退得很远,只剩下一种尖锐的耳鸣。

笼子周围的一个男人弯下腰,对着里面说了句什么,然后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撩开白煜泽脸上的头发。

就在这时,白煜泽动了一下。

他极缓慢地、极其艰难地抬起了头。

凌乱的金发滑开,露出那张脸,苍白,瘦削得几乎脱相,颧骨高高凸起,眼窝深陷,脸上有污迹,也有几道已经结痂的细小伤痕,嘴唇干裂,嘴角带着一点暗色的血渍。

但他的眼睛,那双浅色的、曾经盛满疯狂、执念、冰冷和偶尔温柔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种空洞的、近乎麻木的平静,像两口枯井,深不见底,映不出任何光。

他的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昏暗的仓库,然后,毫无征兆地,与江一格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空气凝滞了一瞬。

白煜泽的眼睛似乎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那空洞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像投入死水的石子激起的、几乎看不见的涟漪,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他张了张嘴,但没有任何声音发出,只有口型,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江一格读懂了那个口型,是他的名字。

就在这时,江父拍了拍江一格的肩膀。“选好了,走吧。”

江一格猛地回过神,江父已经付完钱,合上了手提箱,转身准备离开,他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角落那个笼子,以及笼子里的人。

“爸……”江一格开口,声音嘶哑得厉害。

“嗯?”江父回头,皱眉看着他,“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江一格看向白煜泽,白煜泽依旧看着他,那双空洞的眼睛里,那点微弱的波动已经消失了,又恢复了死寂。

然后,江一格看到,围着笼子的那几个男人中,有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脸上露出那种令人作呕的、心照不宣的笑,其中一人伸出手,开始解自己裤子的皮带扣。

“走吧。”江父又催促了一声,已经转身向仓库门口走去。

江一格站在原地,他的脚像钉在了地上,他看着白煜泽,看着那个解皮带扣的男人,看着那黑暗角落里即将发生的、不言而喻的一切。

白煜泽的目光依旧落在他身上,却没有丝毫求救的意思。

江一格的手指收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痛尖锐,却压不住胸口那股翻涌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剧痛和窒息感。

江父走了几步,发现他没跟上,有些不耐烦地回头:“江一格!”

仓库门口的光线勾勒出父亲模糊的轮廓,手提箱在他手里,装着能防身的东西。

而角落的笼子里,是他曾经恨过、怨过、也……或许在某个瞬间,爱过的人,此刻正坠入地狱最底层,即将被碾碎最后一点尊严。

江一格闭上眼,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的霉味、铁锈味、还有那股微弱却刺鼻的毒芹花气息,一起涌入肺腑。

再睁开眼时,他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

他最后看了白煜泽一眼,白煜泽也看着他,无声,静止,像一幅定格在绝望边缘的油画。

然后,江一格转身,跟上了父亲的脚步。

他没有回头。

一步,两步,走向仓库门口那片相对明亮的光线,身后的阴影越来越浓,将那个角落,那个笼子,笼子里的人,以及那些带着淫笑围拢上去的身影,彻底吞没。

仓库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所有的光线和声响。

夜风冰冷,吹在脸上,像刀割。

江父把手提箱放进后备箱,坐进副驾驶,“开车。”他说。

江一格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手指握住方向盘,冰凉,他发动引擎,车灯划破黑暗。

车子驶离废弃工厂区,驶向灯火通明的城市,后视镜里,那个仓库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夜色中。

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和车载广播里播放的、毫无意义的午夜音乐。

江一格直视着道路,灯光流线般划过车窗,映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睛看着前方,专注地开车,只有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关节泛出死白。

——

题外话

原本没想给这对冤家写if线be的,毕竟看他们天天在岛上互相捅刀(字面意义+物理意义)也挺下饭的,只是某天深夜emo,冰箱空了,泡面也吃完了,望着窗外凄风苦雨,突然就……来了感觉。

我真没想过白煜泽会放弃江一格,那可是白煜泽!十六岁一见钟情就敢下药强娶、结婚三年分房睡也要用永久标记把人锁死、哪怕江一格带人回家贴脸开大都能先处理,外人再关起门来接着打的究极偏执狂!他能放手?除非天塌了,地陷了,白家破产了(作者:嗯?好像押韵了)。

至于江一格爱过白煜泽吗?嘶——这个问题,连我这个亲妈(也许是后妈?)都答不上来,你说他不爱吧,他偶尔流露的那点复杂情绪、甚至某些时候下意识护着对方的本能(虽然下一秒就可能打起来),都挺让人琢磨,你说他爱吧,他逃跑、找别人、恨不得把“老子要自由”刻在脑门上,最后在仓库转身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江一格:不然呢?等着一起被关笼子里吗?)。

所以,江一格的矛盾,其实就是我的矛盾,写着写着,我也分不清是“恨比爱长久”,还是“爱恨本就纠缠不清,像他俩的信息素,混在一起有毒但又让人上头”。

行了,既然be都be了,那就贯彻到底咯,苦情剧?不,我们要走就走“绝望美学”(bushi)路线,怎么扎心怎么来,什么“多年后街头重逢相视一笑”,不存在的,要的就是“生死不明,下落成谜,最后一面在泥泞里,连声再见都说不出口”的极致酸爽。

——

小剧场【角色吐槽(?)】(这里设定是相爱的):

江一格(指着光屏,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等会儿,暂停一下,这什么跟什么?我怎么可能就这么走了?头都不回?”

白煜泽(慢条斯理地喝了口手里不知哪来的红茶):“编剧需要吧,为了突出那种无力回天、命运弄人的悲剧美感。”

江一格(转向旁边虚空,仿佛那里坐着作者):“美感?我看着自己老婆……咳,看着你在那种地方,被……被那样,然后我转身就走?这合理吗?永久标记是白打的?信息素感应是假的?我他妈就算被十个江父拉着,感应到你那种状态,信息素都得炸了冲回去好吗!”

白煜泽(放下茶杯,优雅地翻了个白眼):“而且以我的性格,就算落到那步田地,信息素毒不死全部,弄残一两个靠近的垃圾总没问题,怎么可能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样缩在那里?”

江一格(猛点头):“就是!还有,破产?为了江家?我爹那个老狐狸不坑白家就不错了,白家会为了江家把自己搞破产?这商业逻辑是跟八点档狗血剧学的吧?”

白煜泽(若有所思):“不过,我用那么难听的话逼你离婚这段……虽然动机蠢得离谱,但某种角度来说,挺符合那个我可能会做的极端选择。当然,仅限于那个剧本里的我。”

江一格(一把揽过白煜泽的肩膀,语气不善):“符合个鬼!真正的你会用那种方式?真正的我会上那种当?我们之间就算要完蛋,也得是轰轰烈烈同归于尽,或者互相折磨到死也锁在一起,绝不可能是什么‘我给你钱你滚蛋然后我默默去死’的苦情戏码!”

白煜泽(顺势靠在江一格身上):“最离谱的是这里,这个江一格居然能开车离开,还能‘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编剧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永久标记的伴侣遭受那种极致的痛苦和屈辱,另一方会有感应,那是生理加精神的双重凌迟,他应该要么当场失控冲回去,要么直接信息素暴走昏在方向盘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呵。”

江一格(严肃):“作者你听到了吗?OOC了!严重OOC!我们俩的人设是相爱相杀,不是相爱然后一个蠢到自我牺牲一个瞎到冷漠无情!差评!要求重写!”

白煜泽(补充,语气凉凉):“还有,笼子?铁笼?把我关里面?想法挺新颖,不过考虑到那个我可能已经虚弱到无法释放有效信息素,而那个你又被强行降智……算了,槽多无口。”

江一格(打了个寒颤):“这结局太阴间了,看完了浑身不舒服,赶紧播点我们海岛日常洗洗眼睛,哪怕是打架互殴都比这个强。”

白珞泽(赞同地点头):“附议,或者看看我们是怎么处理那些不长眼的人的实际案例也行,至少逻辑通顺,人物不崩。”

江一格(嘀咕):“这还差不多……下次别整这种虐心剧本了,看得人胃疼。”

白煜泽(微笑):“同意,再让我们看这种平行世界的糟心故事,我不保证自己会不会顺着网线去找作者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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