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求我

说到这里时还算客观,再往后时,花絮老师许是掺了点私心,居然说:

“太好嗑了。”

都是在饭圈里打过滚的人,床上两人不会听不懂,前一句柳以童还能当是对自己营业能力的表扬,后面这句只会让她受宠若惊。

她自谦说是剧本好,说是阮前辈引导得好。

但花絮师多少被副导岳怡浸染,非要后面补上一句,还有小柳同学性张力和表现力特别好。

成年人的直白夸奖令少女红了脸,柳以童垂着头,没敢与任何人对视。

同床身边那位的方向传来似有若无热度,柳以童擅自当作是臆想那位正注视自己的视线的具象化。

两位演员过完戏没多久,剧组便正式开拍,张立身举着喇叭命“各部门就位”。

这一幕的前情是目睹杜然身着婚纱的模样后,乔憬复杂情绪酝酿出难以压抑的癫狂,只能对杜然避而不见。

杜然对如何联络失踪的乔憬全无头绪,只能徒劳地一遍又一遍拨打乔憬的手机号码,当她焦虑得险些报警时,一直只有忙音的去电终于被接通——

“乔憬?你在哪?还好吗?”

未入镜的柳以童配合对词,辅助阮珉雪确定台词的间隔时长和情绪:

“……我没事。”

因为无需入镜,柳以童声音放松,呈自然的微哑,与上镜时塑造乔憬年下感稍提音色的质感略有不同。

不知是否因这细微的差距,调动了阮珉雪,戏中人竟回:

“你生病了吗?”

戏外握着手机的柳以童指尖一蜷。

阮珉雪说的是剧本中没有的台词。

又是即兴反应。

坐在导演组边上的柳以童只听得身后有成员轻轻倒抽气,似是因阮女士的出题为难,唯总导演张立身无动于衷,仍全神贯注盯着监视器,显然习以为常,也好奇阮珉雪后续想怎么演。

这幕戏毕竟是阮珉雪的独角戏镜头,她想怎么疯都不会有对手演员被刁难。

听筒这头的柳以童哪怕不出声也无伤大雅,她的声音本就是辅助,不影响阮珉雪发挥。

但她还是入戏,沉重呼吸声传进听筒。

阮珉雪更急:“你难受吗?看医生了吗?吃药了吗?你在哪,告诉我好不好?我去找你,我去找你……”

“你不怕我害了你吗?”

柳以童一句略带攻击性的回应,听起来实则更多的是委屈。

因而阮珉雪怔了下,片刻才舒展笑开,“我以为你讨厌我……原来,你还怕传染给我?太好了,你没讨厌我就好……”

哪曾想阮珉雪竟会如此回应,至纯至善的灵魂最克阴暗,也最钓阴暗。

柳以童沉默许久,终于开口,声音颤抖:

“姐姐,你来找我吧。我真的,好难受……”

这幕戏结束,除阮珉雪神色悠哉,众人皆屏息等待张立身点评。

张立身没说什么,只看柳以童,问:“你能把刚才对词时那段,作为你上镜的台词吗?”

有阮珉雪所饰杜然打电话的镜头,自然也要拍柳以童所饰乔憬的反应镜头,张导如此要求,就是对柳以童刚才临场发挥的台词很满意。

柳以童不慌不忙点头同意,在后续的镜头中,以表情完美复刻了刚才那段台词所呈现的氛围。

该段镜头拍完,副导岳怡翻着剧本直皱眉头,后面的剧情因这部分变化有点接不上了:

原本的剧情是,乔憬哄骗杜然来到其购置于偏远处的别墅,顺势将其囚禁。这场戏中,乔憬是完全主动的一方,杜然是完美的受害者。

可经阮珉雪通话中主动的示好,让这段戏变为二人拉扯,更着重强调了乔憬与杜然说不清道不明的推拉、纠缠、你进我退,让两名角色的挣扎变得更为真实。

那后续要怎么拍?

岳怡没有答案,她看向张立身,就见总导演对两名演员说:

“Take one你们也可以自由发挥,你们边拍,我边记录,有要调整的细节拍完再探讨。”

岳怡更茫然:这不是张立身第一次把剧本丢掉,将剧情完全丢给演员主导。但过往,这些情况都发生在演员们都是老戏骨,经验与阅历都值得信任的前提下。

这确实是第一次,张立身敢把故事发展的脉络,交给其中一名还是新人的演员手中,甚至还给出了“可调整可探讨”的宽容。

事已至此,不如享受,岳怡也不多困惑,干脆沉浸其中,兴奋地期待镜头中两位主演会给出怎样的答案。

隐在黑郁松柏林深处的别墅孤冷且奢靡,私家长道蜿蜒过辽阔前坪,杜然寻定位踏过长道停在主宅前时,面对仰着脖子才能看到顶的双开扇门,不禁心头发怵。

她本能想透过楼侧的玻璃窗探探室内,私图窥探与乔憬有关的蛛丝马迹,好从这华丽到陌生的环境中,得到些熟人的线索。

然而,视线却被镀膜单向玻璃阻隔,她完全看不到室内景象。这是她第一次见识到有人家装用这种玻璃,很大程度隔绝日光,使室内呈弱光。

杜然只当是乔憬长大买了豪宅,依旧没戒掉小时候喜欢躲在小而窄的房间里摸黑摆积木的小怪癖。她哪怕这样牵强为乔憬开脱,也没往极端方向构想对方——

其实还有一种可能,最初装修这幢别墅时,它的功能就已经确定,不容动摇,不容改变,这外部不可窥内的玻璃,只是线索之一。

忽视了这线索的杜然,天真地按响了大门的门铃。

静候许久,豪宅才有人来应门。

门缝中出现的是身着睡袍的乔憬,交领随意敞着,露出锁骨和其下线条利落漂亮的浅沟,一根腰带松松勒着窄腰,欲坠不坠。

柳以童是特地把服装调整成这样的,为了慵懒,也为了勾引:

她认为,这是乔憬对杜然的最后一次试探,乔憬终究是期待的,期待杜然能被自己勾引,期待杜然能自愿。

只可惜,门外的阮珉雪目光淌过她露出的皮肤上,竟毫无波动,只迅速转到她身后的门内,好奇问:

“怎么只有你自己应门?这么大的房子,只有你一个人住吗?好安静。”

这反应令柳以童心疼乔憬:多可笑,她心上人宁愿把注意分给不存在的人,也不愿意多关注她一眼。

她觉得可笑,于是她笑,少女勾起嘴角,眼神却苦涩。

她咬紧牙关,嘴唇闭了又张,还是没说出一个字。

阮珉雪以无辜眼神看她,“怎么不说话?”

年上者坦然的责任感涌上来,女人抬手欲触少女额头,却被年下者敏捷躲过。

柳以童想:杜然给的若是怜悯而非爱欲,乔憬绝不接受,杜然若触她时是对小辈的宠爱而非出于性.冲动,乔憬不会稀罕。

她因转头甩动的碎发垂在眼前,遮住一半眼神,恰好将狠厉的部分掩盖,只剩下破碎。

“小憬……”

“别这么叫我。”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做错了什么,你能不能直接告诉我?”

“……”

“小憬……”

“我说了,别这么叫我。”

“……好。你出国后,我们分开那么多年都无联系,你知道我很珍惜我们重逢后的这段时光。我真的不想因为我至今都没想明白的过错,再度失去你……”

“……”

柳以童喉头一滚,似是动容,半晌才问:

“你记得我出国前发生过的事吗?”

她是指暴雨夜初分化情不自禁的那个吻。

阮珉雪神色一凛,显然也记得,甚至不自知后退了一步。

很小一步。

这一步却让柳以童自嘲地笑:

什么都记得,只是不敢细想,不敢认,只因亲了她的人是她。

“凭什么不能是我?”

柳以童终于替乔憬问出了如梦魇折磨其数年的问题。

这句话振聋发聩,震醒“装睡”的女人,阮珉雪面露难以置信的表情,似是无声反问:原来,这些年你还没有戒掉这“怪病”?

“因为你是妹妹啊!”

“我不是你妹妹!!”

陡然提高的音量犹如林中鸣雷,不仅女人被吓到,连遥遥的栖鸟都被惊飞。

柳以童喘着气,控诉似的,“我不是你妹妹,我们从头到尾没有过任何关系!我从小到大,从头到尾,没把你当家人,哪怕一分一秒!!”

试图将对方与自己的关系摘得干干净净。

只有切割得越彻底,她对自小照顾自己长大的“姐姐”产生的畸形欲望,才能被合理化。

奈何,手握“合理化该欲望”资格的人,只有一个。

而此时此刻,这人只是泪眼汪汪看向她,受伤于少女的“叛逆”与“中伤”,仍眷恋于所谓姐妹情的虚幻梦境里。

柳以童只感到莫大的疲惫,她摇摇头,退回房,准备关上门——

这是她给杜然的最后一次机会,她想,失望到绝望的乔憬,或许会出于爱意,施舍心上人唯一的生路。

只要她肯放弃她,那么,她也会努力学着放弃她。

啪。

拍在门扉上的那只手,是杜然给出的答案,也是阮珉雪替她给出的答案:

不会放弃。

她绝无可能放弃她。

这也是她爱上她的原因之一。

柳以童冷冷看向阮珉雪,看那张泫然欲泣的美艳的脸,看那门上手背微起的青筋,看那无名指上闪着炫光的铂金钻戒。

难怪说,钻石是世上硬度最高的自然物质。

当它出自她的承诺时,是爱情的守护石,可当它出自情敌的许诺时,它便成了硌伤她眼膜的最痛的结石。

柳以童眼眶难以自溢地发红,她呼吸,再呼吸,直到泪水硬生生憋回眼底。

她笑,替乔憬笑,也替自己笑。

她打开门,让出门口的通路,头往内一点,笑意转为温柔:

“进来吧。”

终于,撒旦下定决心,邀请天使堕入地狱。

“好!Cut!”

张导叫停拍摄,剧组全员齐齐发出放松叹息。

或许是因为演员们的互动接近脱稿,相比于对照剧本按部就班的拍摄,多了点新鲜感与不可知,剧组不少工作人员都看进去了,导演叫停后,甚至还有几名“观众”情不自禁咵咵鼓掌。

柳以童听到哗然掌声,便知道,刚才自己的临场反应表现得很不错,演绎的完成度很高。

她借人群视线遮掩,转头看了眼阮珉雪,因为女人方才入戏太深,她有些担心对方现在是否能出戏,幸而,阮珉雪显然是专业的,垂眸调息间就收敛好了情绪,女人微笑迎上周遭投来的赞许目光。

虽唇角勾着笑,但女人的眼尾还微微泛红,那点红很漂亮。

柳以童盯着那片染上去似的水红,心里有点痒痒的,复杂的小情绪飘摇,一部分是心疼那片红,一部分是觊觎那片红。

兀地,那片红突然一转。

柳以童没防备,被转头过来的阮珉雪吓得屏息。

她故作自然回以微笑,阮珉雪也笑意更深,这人抬手晃了晃别人塞来的几张纸巾,意思是问她要不要。

柳以童一怔,本能抬手拭了下眼角,触感微湿,她才知道,自己刚才演得投入,本无哭戏的桥段,她被带动得眼眶蓄泪。

不过泪水不多,她擦一下就干了,处理得有点潦草。

许是她这份潦草青涩滑稽,对面女人笑了声。

柳以童没敢细看,只是心头偷偷品着甜:

跟阮珉雪拍对手戏,真的比想象中,好得太多太多。

有了这身份的加持,她对阮珉雪的在意就能顺理成章,也能理直气壮享受阮珉雪的照顾。

一切都能用“工作搭档”的身份牌作遮掩。

不管是她自己的私心,还是对阮珉雪的过度解读,都能用“工作需要”来合理化。

短暂的休憩后,那边检查过素材的张立身没过多评价,也没调整人设表现和台词,只针对一些微表情的小细节给出建议,令二人在第一条拍摄的基础上雕花,再补些素材。

毕竟张立身这人本就说不出多少好话,能给出这样的指令,已经算是认可并接受了两名演员在第一条中的表现。

几条镜头顺利补拍完毕,就到了下一幕的拍摄,也就是乔憬黑化为“渣A”,对杜然正式开始强取豪夺的剧情。

为了给观众营造直接冲击,视角追随杜然,省去乔憬迷晕杜然之后捆绑的过程。

因而在杜然看来,自己进门前,面对的是破碎惹人生怜的邻家妹妹,见妹妹突然软化态度原以为可以修复关系,可进门后就莫名被捂住口鼻,眼前一黑失去意识,再醒来时,自己已被遮目捆绑,失去活动能力。

她试图挣扎,却毫无作用,她刚要开口求救,耳尖就捕捉到了黑暗视线里渐近的脚步声……

是救星?还是罪魁祸首?

被剥夺视力的杜然无法判断,因而她瑟缩,蜷起身子。

这一幕落在对面的乔憬眼里,则是另一种风情。

可怜,又可爱,让人心生怜悯,同时也滋生破坏欲。

从来衣着光鲜美艳动人的阮珉雪,此刻双手被绑在背后,面上遮着一条黑丝巾,碎发凌乱,面颊微汗,这份不整洁使得原先只可远观的高岭之花,掺了些诱人亵渎的氛围。

黑丝巾中段因女人鼻梁隆起呈漂亮的流光,大片黑布衬得女人脸更小,色块与其肤色形成鲜明反差,令白皮越白,红唇愈红。

好漂亮。

正式开拍前,柳以童给自己重复无数次心理暗示,她现在是乔憬而非柳以童,是乔憬而非柳以童,因而所有阴暗的心思都是被容许的,因而她可以沉浸并享受这份罪恶:

她是我的了。

于是柳以童笑起来,笑得满足,似幼孩终于得到了心爱的玩具,也笑得病态,似瘾君子彻底沉溺于罪恶的药品。

她的笑本无声,然而唇齿呼吸推出轻轻声响,被面前无助的女人捕捉到。

女人闻声身子一僵,随后颤动,像受到惊吓的小动物。

好可爱。

柳以童想,面上笑意扩开,欣赏着自己的杰作。

“是谁在那里?”阮珉雪颤抖出声。

柳以童只笑,不答。

“……小憬,小憬你在哪?救救我……”阮珉雪声音更抖。

已有线索几乎摆在台面上,就算如此,这女人还徒劳地试图相信,做出囚禁自己行为的,不是她心心念念的“妹妹”乔憬,乔憬是善良的、纯白的,是可以信任的,是可以求救的。

柳以童几乎无声笑得肩膀都颤:

她好爱我。

她爱我爱得仍相信我是好人,宁愿骗自己,所以她其实是爱我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

既然我这么好,我就得负起责任,让她知道……

让她知道,她有多爱我。

柳以童站在阮珉雪跟前,顶灯将少女颀长的影子拖到女人身上,覆盖其纤窄的身型。

距离拉近,女人自是闻到了少女身上的气味,因而难以置信地偏偏头,许久才悲痛接受现实,低声唤:

“乔憬。”

不再是哄小孩似的“小憬”,而是正视了对方的,疏离又郑重的,“乔憬”。

听得柳以童心头一阵畅快,爽得脊骨都麻。

她一动不动,欣赏面前猎物瑟缩恐惧的模样,她太喜欢这种感觉了:对方全部的情绪都因她而起,恐惧、失望、侥幸、乞怜,全都仅仅与她有关。

好像眼前这人的全世界里,只剩下她一个。

她只能想她,她只能在乎她。

“乔憬……”阮珉雪又唤。

这次,语气带了些急切,因她毫无动作,女人没有头绪,不知她想什么,不知她计划什么,全然陌生,全然未知。

女人只能如强弩之末,最后以年上者的姿态,试图逼少女给出回应。

少女当然会回应,只不过,并非被逼的,而是想赏赐女人——

毕竟女人现在多么需要她,需要她给出反应,需要她施予疼爱,不然就会恐惧、就会焦虑,就会“大吵大闹”地喊她名字。

她好需要我哦。

真是无法离开我。

柳以童笑,终于伸手,如贵族对乞丐的施舍,将食指指腹划过女人的颌角至下巴。

没料到她会给出这样的触碰,阮珉雪狠狠一颤,喘几声,嫌恶地甩头欲避。

这回避的动作让柳以童眼神阴翳浮现,她食指指节抬起阮珉雪下巴,拇指撚上去,强迫女人抬头面对自己,平静却狠厉道:

“这是求人的态度吗?杜然?”

“……我实在不愿相信,做出这种事的人会是你……”阮珉雪咬着牙,“知道真的是你,我绝不会求你。”

“呵,”柳以童未被激怒,反笑,“怎么还不信啊?看来你真的很不了解我啊,杜然。那么我想问你,你这些年,究竟在对谁好?究竟在自以为跟谁关系好?”

“……”

“已知,你自以为的那个对象,并不是‘我’,所以,杜然,你是不是为了自我满足,臆想了一个可爱又纯洁的‘妹妹’啊?”

“……”

“把那个无暇的圣女身份,强行安到我这恶魔的头上……”柳以童手上隐隐施力,“杜然,你又是什么好东西?”

阮珉雪唇瓣几度颤抖开合,最终还是没说出一个字。

似乎对少女给出的质问意外,且无言以对。

“不过没关系哦,”柳以童语气转瞬又柔和下来,哄面前的年上者,“你很坏,我也很坏。我们沆瀣一气,我们一丘之貉,我们天造地设,我会带你上天堂,然后再拽着你一起下地狱。”

最后的三个字,带着平静的癫狂。

似乎室温都降了几度,让阮珉雪觳觫不止。

柳以童蹲下来,平静欣赏阮珉雪的窘迫和挣扎,这让她心里卑劣的欲望如海绵膨胀。

她捏着人下巴的双指放轻些力道,以温柔的力气抚摸,好像爱人亲昵的触碰。

她借此幻想,她们是相爱多年的伴侣。

她们理所当然属于彼此,她们全身上下的每一寸肌肤和血肉,都是对方的所有物。

只不过,出了点小小的意外,她的爱人忘了这一切。

没关系,没关系,她是很好的爱人,她会帮助她的爱人度过难关,帮助她的爱人想起这一切。

比如,接吻的感觉。

柳以童倾身下去,唇缝呼出的隐隐热气,打在阮珉雪唇瓣上。

纵然被遮住双目,仅凭感官也能判断出少女靠近的意图,女人抿唇,低头压身,与人拉开了距离。

不过是无意义的反抗罢了。

真要欺负这人,顺势就能欺身上去,只能任她予取予求。

只不过,傲慢的犯罪者并没有这么做。

柳以童松手,起身,居高临下睥睨阮珉雪,眼神冷漠,语气却温柔:

“没关系,没关系。”

不知是在对自己说,还是向对方说。

一顿,柳以童点着头肯定道:

“我会让你,求我亲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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