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零四

金融学,被院校学子戏称为“富人的游戏”,连在该专业学商的“穷人”也是富人游戏桌上的玩物,这点倒是在柳以童的寝室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们是四人寝,宿舍条件还算不错,上床下桌,人均空间宽敞,却架不住有习惯了特权的“大小姐”,总骑在家境条件中等的萧栀子与家境较次的柳以童头上作威作福。

尤其柳以童还年纪最小,大学入学时甚至尚未成年,室友们夜里开黑三排时,她还在被防沉迷机制制裁。“老大”借口她“不参与集体活动”,对她的排挤到了不加掩饰的地步。

这天早上没课,柳以童特地用淘来的二手腕表叫早,振动微小,只她感应到。

她醒来,周围三名室友正酣,未被惊扰睡意,她轻舒一口气,不准备打灯,连手机屏的一点光也不预备借,怕影响室友。

好在她夜视能力不弱,凭清晨渗进隔光帘缝隙的些许微光看清,轻手轻脚攀下床梯,趾尖却踩到本不属于梯下的某样事物,她警觉停住,没造成太大噪音,低头一看,是对床老大的行李箱。

昨夜老大开行李箱找东西,结束也没把东西收好,就这么大大咧咧推到柳以童这边的地盘,占了柳以童特地空出的梯下。

“……唔。”

踩箱子的细声还是惊动了那位月份和排场都名副其实的“老大”,女生不爽发声,聊作提醒。

柳以童叹一口气,还是别扭地调整姿势,轻盈越过最后几阶梯,直接落地。

落地到桌前才发现,不仅是行李箱占了地盘,老大昨夜连书啊盆啊的都全都堆到柳以童桌前,满满当当,她想拿自己提前摆在桌面的洗漱用品都够呛。

“……”

早起人本就低气压,柳以童盯着那堆不属于自己的杂物,呼吸重了些,片刻还是缓回神,她有要紧事做,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伸长手臂取洗漱物品时,不可避免触碰到某人的东西,塑料与塑料碰撞发出不小杂音,柳以童脸色一变,闭眼预知不妙。

果然,下一秒,身后床上的老大重重翻身,腿脚蹬床刻意发出声响,终于还是不爽地掀了被子坐起,开口:

“柳以童!单独早起的人能不能有点公德心!轻一点!你都把我吵醒了!”

柳以童沉默,在黑暗中抬眼看向老大。

老大这声压根没打算控制音量,直接把宿舍内本睡得正熟的其余两人吵醒。老二和萧栀子皆揉着眼惺忪坐起,看清对峙二人,了然且无奈地对视摇头,习以为常。

“看什么看!”老大被底下柳以童那双瞳子鬼似的盯着,邪火愈起,“起这么早是又要打工去?不如这样,那工给你开了多少钱,我给你五倍,别去,消停待着,还我个安逸的睡眠,行不?”

“老大……”萧栀子听不下去,劝道,“这样说有点过分了,以童已经很轻了,我俩本来都没醒……而且她好像是碰到你乱堆的东西才……”

老大直接打断,怒眼瞪视过来,连萧栀子一起骂:“我还说得过分了?真相确实是快刀,包括你也是。你们要是穷到早晚都得打工的程度,来学什么金融,连操盘的本钱都没有,不如换专业学门手艺来钱快!”

柳以童有重要的事,本打算息事宁人,眼下见寝室里唯一护着自己的萧栀子也被牵连,便干脆掀桌。

少女压着晨起微哑的嗓音,越冷的声线越显压迫感,在地热适宜的寝室里竟降几度温似的:

“首先,五倍薪资,我当然乐意,我不至于跟钱过不去。所以,我回来会跟你清算,希望你不是口嗨,而是真能掏出那么多钱,买得起我明早不起床的资格。”

老大脸凛一瞬,没想到柳以童会如此忤逆她。

这间宿舍里老大生活费最多,达五位数,额外开销还能找父母报销,优越得从不遮掩,柳以童居然敢质疑她掏不出五倍薪资?老大动摇刹那,她不知道柳以童此行究竟要谈什么价位的生意,居然敢让其放如此狠话。

可复又想到柳以童的家境,老大自我说服,越是没见识的人越自信盲目,柳以童多半不知她家多有钱,才以为她掏不出那笔钱。

老大正要继续放话。

却被“嘭”地巨响不期然惊得一激灵。

老大低头,只见自己本堆在对床下的杂物被少女轻易推回,凌乱地散了一地。

不待老大发作,柳以童先发制人:

“这次先这样。但下次,任何你摆在我地盘的东西,我都会直接摔回你地盘,不计亏损。”

“……柳以童!”

柳以童取了衣物和洗漱用品便出寝室,没再回头,留下老大独自骂骂咧咧,直至引起隔壁寝室清早被吵醒的抗议,老大这才消停。

只是后面这段争端,柳以童不得而知,她出了寝室楼,心情就豁然好转起来。

这天冬意依旧浓重,像抹不开的一团奶油,色调稠郁,被阳光晒得发黏发湿,然而实际入口却是奶香四溢的甜。

柳以童迎着寒风小跑,等她停在校门口时,鼻尖和脸颊都被低温刮得微红,额角汗津津透出几点亮。

她见一辆豪车横在不远处,她本不认识那个牌子,是昨夜阮珉雪的秘书,好像叫穆韵,提前发给她,让她记车牌——

法拉利Daytona,复古的深蓝,美得让不识货的柳以童也一眼就知道很贵,还有种没由来的亲昵。

这辆车是来接她的,接她去体检。

想到这里,柳以童就按捺不住心头兴奋,只要体检能过,就相当于“面试合格”,她就能以“特殊伴侣”的身份,留在阮珉雪身边了。

是故老大找她麻烦,她也懒得费心周旋。

一边是小家子气的找茬,一边是日思夜想的梦中情人,哪边更值得费心,毫无悬念。

柳以童小跑靠近,正欲敲驾驶座的门,提醒车内司机自己已到,手指只是刚起,就见车窗降下。

看清驾驶座上的人,柳以童一怔。

她以为来接自己的会是司机或助理,若对方重视自己一点,可能让穆韵女士亲自来……

却没想到,开着法拉利来的,是阮珉雪本人。

那人长得太犯规,美得让柳以童猝不及防。

一大早还没清醒的大脑嗡一下,更加混沌,在那人抬起一双柔媚的眼望来时,柳以童连呼吸都屏住。

“上车?”阮珉雪挑眉。

“啊,好。”柳以童回神点头,绕到另一边,乖乖上了车。

钻进车中的女大学生身上裹着点复杂的温度,有料峭的冬寒,也有健康身体自带的热腾腾的香气,少女脸庞还红着,鼻尖也一点点粉润,带着这样的脸低头系安全带的样子,憨憨的,有点可爱。

咔哒。

柳以童刚插好卡扣,敏锐的听觉似是而非捕捉一声气音。

短促却愉悦的一瞬,像谁的偷笑。

柳以童茫然抬头,往身侧看了眼,见阮珉雪目视前方,似在等这边弄好,嘴角并无笑意。

“……”应该是听错了。

柳以童这么想,系好安全带,乖巧坐好。

车启动,向前行进。

柳以童现在很紧张,仅仅只是因为坐在阮珉雪身边,坐在阮珉雪亲手驾驶的车上。

车随主人,厢内散发着淡淡的香薰味,带点花草的清新,后调又带点甜,构成与那夜嗅到的阮珉雪的信息素香有点类似。

联想到信息素。

便联系到那夜一室熟到糜腻的花香。

想到这里,柳以童有点汗颜,她一直自以为是寡欲冷淡的类型,故而同龄人正值青春恋爱谈得飞起时,她却心无波动,只惦记着一个尚未见面的遥不可及的人。

如今坐到阮珉雪身边了,她才察觉自己过分敏感,敏感到叫她困扰——

视线瞥的是正前,迎面的冬景却丝毫无法映入少女眼帘,余光不住轻扫身侧人开车架起的手肘,细嫩白皙的两截胳膊被微凸的骨头连接,皮肤光滑得像一片要人眼盲的雪。

嗅觉在车载香薰气味中,准确捕捉那人身上独有的那股香,或许香水是洒在衣物上的,被体温蒸腾后,那香就带了生气,更撩拨人神经。

听觉也困囿在那人的呼吸声中,只是那人手指摩挲方向盘的细微声响,都叫柳以童心弦乱颤。

各种感官综合,让她心猿意马。

分明两人只是并驾坐于车上,隔着距离,纯情的女大还是莫名红了脸。

下车时地库的空气都让柳以童觉得清新,至少解救了快要溺毙在阮珉雪气息的愣头青。

阮珉雪引她走室内通道,一路未经户外,就穿着春夏款的衬衣,身影窈窕如盛放花枝,让柳以童险些忘了现下是冬季。

这条路阮珉雪走得熟,很快柳以童便知道这人为什么熟,因为目标私立医院是林梦期经营的。

体检项目意外简单,柳以童只被后颈扎了一管,在腺体上抽了点血,林梦期就说可以了。

摁着颈上棉签起身时,柳以童还有点懵,她都做好了要浑身上下被彻查的心理准备,怎么取了管血,就结束了?

林梦期拜托检验科医生加急分析,稍以茶水招待两人,浓醇的热红茶刚下肚,那边分析报告就出来了。

“99.9%?!”

林梦期看着分析报告惊呼出声,犹疑地翻回封面,再重新看数字,确定自己不是眼花:

“这是人类信息素匹配度能达到的数字吗?我差点以为这是亲子鉴定呢!”

信息素匹配度?

柳以童还愣着,旁座的阮珉雪轻嗔一声“胡说”,抬手接过报告,翻了眼,表情镇定,转而递给柳以童。

柳以童双手接过,看向其上报告,分析的成分数值她看不懂,最后的匹配度确实呈99.9%,旁附的参考注释显示:

适配度80%以上为优秀,已测配对中占比10%;

50%以上为良好,建议婚配,配对占比50%;

25~50%为一般,建议频繁磨合,配对占比40%;

25%以下为阻抗,不建议婚配,配对占比10%。

信息素适配度80%在人群中已然仅占10%,而能让林梦期医生都惊呼的99.9%,参考中都没特地提及,怕是人群中只占1%的可能性,甚至可能是万中无一的特例。

如此高的数值无异于中了基因彩票,彩票的另一兑奖人写的甚至还是阮珉雪的名字,柳以童第一反应便是冲头的喜悦,这是好事,她与她的信息素天造地设地适配。

她看向身侧的阮珉雪,却见对方神情冷淡,并无惊喜之意,仿佛在看什么财报,而非体检报告。

柳以童错愕,像被泼了冷水,正当她预备揣测自己与对方的情绪温差为何如此大时,就听见阮珉雪说:

“难怪我喜欢你的信息素。”

柳以童依稀明白,原是阮珉雪察觉自己那夜对柳以童信息素接受度高得异常,这才带她来医院,有且只有检查这一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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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高的信息素匹配度带来无可比拟的身体愉悦体验,这便是阮珉雪选择柳以童的原因。

但,阮珉雪不惊喜吗?捡到了匹配度如此高的她。

柳以童正疑惑,视线转开,对上林梦期时,却从医生眼中看到了些许……

怜悯。

那怜悯本是善意,却如冬季试图吹散冰雪的飓风,叫柳以童猛然清醒——

匹配度80%,意味着八成的生理性喜欢,若相处过程中欢愉得至顶,作用于其中的剩下20%,人们通常称其为……

爱情。

而高达99.9%的匹配度,哪怕只是并肩都叫人心跳加快,哪怕只是对视都无形拉丝,亲吻和缠绵都会要人欲.仙.欲.死,宛如上帝私人订制的两具完美匹配的肉.体,这其中哪还有余地供人分辨……

她们是否有爱情?

或许林梦期方才的怜悯,便是出于某种对友人了然的判断,确定,她们注定只是肉.体利用的关系,注定不会有爱情。

“珉雪,既然匹配度这么高,还要检查别的项目吗?”林梦期问。

“不用。够了。”阮珉雪答,收回体检报告后,起身,便欲带人离开。

不用?为什么不用?

够了?什么东西够了?

柳以童身体凝固般无法动弹,她看着阮珉雪的背影,知道自己应当随人走,她却做不到。

最初阮珉雪提出体检时,柳以童理解并接受:哪怕是新婚情侣都建议接受婚前体检,何况两个要发展出“特殊关系”的陌生人?

同时,酒吧构成鱼龙混杂,饶是舒然有意经营得纯粹,也免不了私存特殊意图的顾客或侍者。那里毕竟是售卖酒精的地界,而酒精是最能叫人解禁、最能纵人欲望的工具和借口。

柳以童又是酒吧出来的,纯净与混沌,在陌生人眼中,就像薛定谔的猫,没揭开盒子前,两种可能性便呈叠加态。

阮珉雪想查她,她反而不觉得奇怪。

可阮珉雪不想查她,拿到信息素的结果,就说足够……

柳以童确信,此时的情况比林梦期设想的还要薄凉,阮珉雪只当她是个信息素释放工具,像个加湿器,像炉养神香,恐怕连肉.体关系都不会有。

柳以童的心往下堕。

像活人被装进麻袋封口后绑了巨石丢进深海,落水时咚的一声便是其最后的生息,再之后,无论是受限于束缚的些许挣动,还是微弱的呼救与呼吸的吐泡,都被不可测的漆黑海洋吞没,静默无形。

好在,她是柳以童。

是没有求生欲则矣,可一旦她想活下去,那么用唇齿撕咬啃噬,用扭曲的身体框架顶撞,甚至折断手臂以淋漓的骨骼刺破麻袋,她也要从中逃出来。

只要她想,她会不择手段。

于是,柳以童身体终于有了知觉,她站起身,在阮珉雪走出诊室前,喊住对方:

“阮珉雪。”

室内另外两人闻声皆是一怔,阮珉雪背对,可见其脖颈微僵,而林梦期面对室内,诧异溢于言表。

柳以童回神,反应过来自己失礼,后知后觉补上:

“……女士。”

林梦期嗤一声捂嘴笑,阮珉雪缓缓转回身来。

“怎么了?”

没有多余的时间给柳以童仓皇,少女攥着拳,浑身溢满深海逃生时携出的勇气,那勇气因阮珉雪而生,此时也因面对阮珉雪,被激发得更加充分——

“我可以申请更多体检项目吗?”

听到这样的要求,林梦期与阮珉雪脸色都是一变,本笑着的惊诧了,本和颜的沉了神。

“为什么。”阮珉雪轻声问。

声音很轻,却不带问句的飘然,尾音向下压的,带着不怒自威的压迫感。

柳以童硬着头皮,不要命地说:

“因为我觉得不够。”

“……”与阮珉雪方才所说的“够了”相对。

柳以童隐晦地反驳了阮珉雪。

“呵……”阮珉雪兀地笑了下,只是勾唇,眼里却无笑意,嘴角微提看过来的样子,美得危险,“你现在表达的意图,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是。”柳以童不管不顾地应。

“柳以童,你清楚这个申请,意味着什么吗?”

“我清楚。”

“……”

阮珉雪不说话了,笑意也凛下去,只剩淡漠的审视。

那视线像寒风。

柳以童像好不容易浮上海面的求生者,还没庆幸劫后余生,就被不可抗力拎着丢到雪原之上,拖着一身湿嗒嗒的衣物在极寒中跋涉。

好冷。

可她只能抵着寒风往前走。

她想,阮珉雪现在在看我,是想问我什么吗?如果阮珉雪问我凭什么,我要怎么答呢?

她确实不知要怎么答,她不知自己有无资格,自己有无资本,她就是凭着股本能在莽撞,这显然不是明智的答案。

好在,阮珉雪没问她凭什么。

女人只是在一阵漫长如极刑的沉默与审视中,不知做了怎样的考量,下定了决心,唇角重新提起:

“好啊。那就加项目。”

阮珉雪答应得轻巧,柳以童都没反应过来。

接着阮珉雪又补一句:“既然如此,公平起见,我也得拿出相应的诚意。”

“……啊。”这次轮到柳以童想问,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但她没问这稍显白目的问题,只说,“您不需要配合我……”

“当然。我并非配合你。”阮珉雪重申,“我希望你清楚,做那些体检意味着什么,同时也要清楚,做那些体检,并不意味着什么。”

“……”

意味着一些缱绻的可能性,却不意味着事先为那些可能性做好承诺。

体检不仅是体检,却也仅是体检而已。

柳以童想清楚,不再客套,点头接受这一挑战,郑重道:

“我明白了。”

新增项目的需求她们刚说几项,检验科的医生就干脆推荐了婚检套餐,阮珉雪没拘泥于套餐的名字,爽快同意,倒是柳以童咬着唇,签字时脸都是红的。

十几项查完,阮珉雪先回林梦期那里,柳以童则在报告室等结果,顺便独自放松一会儿。

与阮珉雪的交锋太过烧脑。

过程中肾上腺素飙升,让柳以童极爽,可爽到后来也有点疲软,她脑子开始迟钝,已经有点跟不上了。

缓到报告出来,医生简单看了眼,确定两人都健康,把报告递给柳以童,还好心祝福了句:

“新婚愉快。”

“……”

柳以童刚放松的大脑又嗡一下。

她接回报告,想到先前医生推荐套餐时阮珉雪没解释,那她现在也不解释,故作淡定地道了谢接受祝福,往外走上走廊。

被医生提醒走错方向,才强装镇定折返,往阮珉雪所在的诊室走去。

柳以童不在时,林梦期与阮珉雪聊起她:

“怎么加这么详细的体检项目?你昨天不是查到她曾接受你资助,说不准备出手的吗?”

阮珉雪已经饮毕一盏茶,手中把玩着小巧的茶杯,冰碎纹很衬她暖玉似的肤色,剔透玲珑。

听到林梦期的问话,阮珉雪意识短暂回溯昨夜,与友人闲谈时,她嘴上“不出手”说得坦然,心头实则有点不清不楚的情绪。

那情绪在今日见到柳以童时,被对方刺激,扭曲,形成转折。

见阮珉雪眸光有变,熟悉她的林梦期不禁猜测:

“你难不成改变主意了,还是决定对那小孩下手,吃干抹净?”

这话听起来,柳以童未免太过可怜,好像中了什么圈套任人宰割似的。

阮珉雪只笑,反问:

“在你看来,那小孩这么被动?”

林梦期被问得一顿,凝眉细琢磨,好像是这么回事,她熟悉阮珉雪,出于损友心思,惯常妖魔化这位旧识,实际对手柳以童也并非什么柔弱傻白甜。

于是林梦期说:“所以你也知道她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啊!那你不怕你被她吃干抹净?”

岂料,阮珉雪笑意更深,又问:

“在你看来,我这么被动?”

“……”

林梦期被问得哑口,嘴唇嗫嚅几句,无声胜有声,表情骂得很脏,最后只祝福:

“……预祝百年好合!你俩直接锁死,千万别放任何一个出来为祸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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