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我们都孤单
拾起笑容流浪进人群里面
岁月会咬烂蜚语流言
物是人非后让我们再见
——《我们都孤单》
放学后，季空铃带着张弋凡去了离家最近的文具店，她推开门率先走进去。
“你明早就可以去教务处领书，今天买完需要的文具，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张弋凡安静的跟在她的身后，似那如玉般的雕塑，和她寸步不离。
“挑你喜欢的，我买给你。”她声音里没什么温度，走马观花的处置眼前的一切。
“我没什么喜欢的。”他沉着双眼，神色淡漠，“你帮我选吧。”
“那好吧。”她轻飘飘一瞥，随手选了几支笔和几个本子，直接拿走去结账。
回到家后，季空铃将自己关进屋子里，也不开灯。
寂黑的夜色下，桌上的手机屏发出亮光，顿然刺进她眼中。
她慢慢走过去，拿起来，盯着屏幕上的号码，只觉胸口发沉。
思虑良久，季空铃终于还是接通了电话。
“胡闹够了？”电话那边的人轻声问她。
“从今以后，我会和哥哥一起生活，这并不是胡闹。”她顿了顿，生疏的叫道：“母亲。”
“就算你离开，也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改变。”高曦月口吻冷静，一字一句都像扭曲了模样的命令，“你要想清楚，一旦你离开，会失去自己曾在季家得到的一切。”
“就算是失去，也要是美好的东西，才会让人心生遗憾不是吗。”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慢了下来，“以前我没办法选择，但现在，我想试试。”
哪怕撞的头破血流，也好过在没有爱的家里慢慢腐烂，再被冰冻。
即便表面上华丽光鲜，可心早已破碎不堪。
“回来吧。”
听见那道声音后，心间全部情绪似在一瞬铺展开来。
她嘴唇轻颤，眼眶含泪：“回去哪里。”
高曦月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空远被那个女人迷了心智，早就顾不上你，不回家，到最后，只会留下你自己一个人。”
“我并不是孤单的一个人。”她定了心神。
那一瞬间，她竟然想到了张弋凡。
说完最后一句，她微抖着双手，挂断了电话。
只差一点，她就要被说服了。
可在那最后，她望见了一道光，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门在那一刻被敲响，季空铃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向紧闭的房门，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
“饭好了。”张弋凡站在门口回答她。
“我——”她迟疑一瞬，慢慢道：“我还不饿，等一下和哥哥一起吃饭就好了，你先吃吧。”
张弋凡敲门的手僵在半空中，屏气凝神片刻，揉了揉眉骨。
“他和我说今天很晚才会回来，不回来吃晚饭。”
“不回来吃饭了？”她急着走过去，迅速打开门，面不改色的问他，“他有说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吗。”
张弋凡见她盯着自己的眼睛，眼神闪躲了下，摇了摇头。
“没有。”
季空铃其实心里早有了答案。
可那答案被坐实后，她的心空落落的，只那一瞬，便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听到他的回答，她失落的垂下头，避开他走到客厅。
季空铃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疲惫的伸了下懒腰，抬手间不小心打到了张弋凡。
她惊异的看着他，面上一僵：“你站在我身后做什么。”
他将筷子摆在她的碗边：“帮你拿筷子。”
季空铃眸色微闪，仓促的移开视线。
“你……你怎么不躲啊。”
“我躲不开。”他一脸诚挚，可惜没被她看见。
季空铃轻吸了一口气，余光中扫到他在她对面坐下。
他还真是有点笨拙的叫人……担心。
这种心情很陌生，让她既不安，又新奇。
她并没有拿起筷子，凝望着地面上的暗影。
“你什么时候离开。”
明亮的光映照在整个空间，却像将她的每一字都无限放大了般。
张弋凡垂眸沉思了几秒，目光抬起看她，又坠下。
“我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离开你自己说了不算？”她狐疑看他一眼，又问，“听你哥的？”
他静默一瞬，眸中剔除尽数色彩。
“这件事由你哥来决定。”
“我哥？”她微眯双眸。
“是。”他答。
罢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的。
季空铃这样想着，终于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
张弋凡没再看她，也跟着安静下来。
这一顿饭，两人像面对着镜子吃饭，周遭一切静谧如一副画，也将他们一并收了进去。
相较于面前这个人，季空铃如今更在意的是厉久寒。
她虽没遇见他几次，但每一次都印象深刻。
现在看来，他们倒是可以多几次接触了。
那个人是不是他，很快就可以见分晓了。
第二天，季空铃特意早起了十分钟，就是为了避开张弋凡。
他们待在一起，有些过于引人注目了，容易遭人闲话和无端的猜疑。
她只想平静的度过高中三年。
然而在她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却见张弋凡赫然立在她面前。
若非她昨夜为了等季空远，睡得晚，不然怕是要误会他守了她一整夜。
“你怎么——”她隐去神出鬼没那几个字，神色一定，“出现在我门口。”
“来叫你吃饭。”他身上还围着深色围裙，一脸真诚的回答她。
“我知道了。”她抬手直接把门关上。
关上门后，季空铃叹了口气，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怎么还躲不掉了。
吃完早饭后，季空铃叫住了打算和她一起离开的张弋凡。
“你为什么要总跟着我。无论吃饭，上学，我都喜欢自己一个人。”
他眼中情绪一慢，停下来回身看她。
“为什么。”
“我一个人很轻松，不必配合其他人的时间，不用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只用考虑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他眉梢一扬，诚挚问她道：“如果我愿意配合你呢。”
她偏了偏头，一针见血的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一脸坦然：“我借住在你家，迁就你一些，也情有可原。”
“可我不需要。”
“是我需要。”他眼中神情坚定下来，对她重申道：“是我没有办法一个人。”
“是吗？”季空铃唇边挂上微笑，眼中展出漠然，“真的是这样吗。”
张弋凡彻底转过身，面向她而立。
“我不是你哥朋友的弟弟。”他上前一步，微垂眼眸中撞进一个她，“我在身份上做了隐瞒，不代表我会害你。”
他的表情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
季空铃被迫迎接他的视线，头微仰着，几个字脱口而出。
“我相信你。”她说。
“那我们可以一起上学了。”他抿了下唇，像是在等待她的准许，“我会和你隔开一段距离，不让你为难。”
话已说到这份上，她再拒绝的话，就会让两人的处境变得尴尬。
季空铃没有刁难人的习惯，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他。
在今后的一个月里，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切都好似变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张弋凡除了做饭以外，其他事情都像是要依赖她一样。
离了她，他就什么都不会做。
季空铃每每想拒绝，可一看到他那张脸，还是缴械投降。
一个多月后，月考成绩出来。
季空铃考进学年前三十，张弋凡的成绩，则是班级倒第五。
厉久寒雷打不动的学年第一，叶见卿后退一名，变成学年第三。
月考结束后，“同学互帮互助计划”得到了实施，而季空铃的帮扶对象，是张弋凡。
“我这道题不会。”晚自习之前，张弋凡将一张卷子推到季空铃面前。
“哪里不会。”
“都不会。”他回的理所当然。
卷面上几乎是一片空白。
季空铃看看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先看一下题干。”
她手中的铅笔淡淡划过题干，一边将关键词圈出来，一边时不时停下来看他，观察他的反应。
“到这里听明白了吗？”她在他的卷子上落下娟秀字迹，耐着性子给他讲题。
“不太懂。”他眉头微蹙，夺过她手中的笔，在纸面上轻轻一点，“为什么这里要这么解？”
“这是公式，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她轻叹了口气。
他想都不想就回答她：“不知道。”
“算了。”她抬手抽出一个小册子，快速翻到其中一页，“三角函数的公式都在这里了，你先把这个背下来，我回家考你。”
他接过来，扫了眼卷子。
“那这道题——”
“等我算完了再告诉你。”季空铃虽口上是这么说的，可事实却是，她题算到一半，发现自己算不下去了。
她只会前一半，后一半她也不会。
此时刚吃过晚饭不久，季空铃盯着这道题，换了好几种解法，依旧解不出来，还越算越困。
没过几分钟，她彻底放弃，倒头趴在桌上，很快就睡着了。
见身边没了动静，他转头一瞥，望见了季空铃安静的睡颜。
她的侧脸正挨着卷子，蹭了一脸颊黑渍都浑然不知。
他单手拄着脸看了她片刻，低眸淡淡一笑，将那卷子抽出来，挪到自己身边来。
他手下的笔飞速行走在卷面上，补全了后半部分答案。
一题终了，身边的人还停留在那梦境之中。
张弋凡将卷子折好，轻轻放在她身边。
眼中落进的，是午夜来临前的明亮灯光。
拾起笑容流浪进人群里面
岁月会咬烂蜚语流言
物是人非后让我们再见
——《我们都孤单》
放学后，季空铃带着张弋凡去了离家最近的文具店，她推开门率先走进去。
“你明早就可以去教务处领书，今天买完需要的文具，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张弋凡安静的跟在她的身后，似那如玉般的雕塑，和她寸步不离。
“挑你喜欢的，我买给你。”她声音里没什么温度，走马观花的处置眼前的一切。
“我没什么喜欢的。”他沉着双眼，神色淡漠，“你帮我选吧。”
“那好吧。”她轻飘飘一瞥，随手选了几支笔和几个本子，直接拿走去结账。
回到家后，季空铃将自己关进屋子里，也不开灯。
寂黑的夜色下，桌上的手机屏发出亮光，顿然刺进她眼中。
她慢慢走过去，拿起来，盯着屏幕上的号码，只觉胸口发沉。
思虑良久，季空铃终于还是接通了电话。
“胡闹够了？”电话那边的人轻声问她。
“从今以后，我会和哥哥一起生活，这并不是胡闹。”她顿了顿，生疏的叫道：“母亲。”
“就算你离开，也不会有任何事情发生改变。”高曦月口吻冷静，一字一句都像扭曲了模样的命令，“你要想清楚，一旦你离开，会失去自己曾在季家得到的一切。”
“就算是失去，也要是美好的东西，才会让人心生遗憾不是吗。”她深吸一口气，语速慢了下来，“以前我没办法选择，但现在，我想试试。”
哪怕撞的头破血流，也好过在没有爱的家里慢慢腐烂，再被冰冻。
即便表面上华丽光鲜，可心早已破碎不堪。
“回来吧。”
听见那道声音后，心间全部情绪似在一瞬铺展开来。
她嘴唇轻颤，眼眶含泪：“回去哪里。”
高曦月的眼神却冷了下来。
“空远被那个女人迷了心智，早就顾不上你，不回家，到最后，只会留下你自己一个人。”
“我并不是孤单的一个人。”她定了心神。
那一瞬间，她竟然想到了张弋凡。
说完最后一句，她微抖着双手，挂断了电话。
只差一点，她就要被说服了。
可在那最后，她望见了一道光，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门在那一刻被敲响，季空铃吓了一跳，转过身看向紧闭的房门，脸色沉了下来。
“怎么了。”
“饭好了。”张弋凡站在门口回答她。
“我——”她迟疑一瞬，慢慢道：“我还不饿，等一下和哥哥一起吃饭就好了，你先吃吧。”
张弋凡敲门的手僵在半空中，屏气凝神片刻，揉了揉眉骨。
“他和我说今天很晚才会回来，不回来吃晚饭。”
“不回来吃饭了？”她急着走过去，迅速打开门，面不改色的问他，“他有说去了哪里，和谁在一起吗。”
张弋凡见她盯着自己的眼睛，眼神闪躲了下，摇了摇头。
“没有。”
季空铃其实心里早有了答案。
可那答案被坐实后，她的心空落落的，只那一瞬，便什么都不想再说了。
听到他的回答，她失落的垂下头，避开他走到客厅。
季空铃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疲惫的伸了下懒腰，抬手间不小心打到了张弋凡。
她惊异的看着他，面上一僵：“你站在我身后做什么。”
他将筷子摆在她的碗边：“帮你拿筷子。”
季空铃眸色微闪，仓促的移开视线。
“你……你怎么不躲啊。”
“我躲不开。”他一脸诚挚，可惜没被她看见。
季空铃轻吸了一口气，余光中扫到他在她对面坐下。
他还真是有点笨拙的叫人……担心。
这种心情很陌生，让她既不安，又新奇。
她并没有拿起筷子，凝望着地面上的暗影。
“你什么时候离开。”
明亮的光映照在整个空间，却像将她的每一字都无限放大了般。
张弋凡垂眸沉思了几秒，目光抬起看她，又坠下。
“我不知道。”
“你什么时候离开你自己说了不算？”她狐疑看他一眼，又问，“听你哥的？”
他静默一瞬，眸中剔除尽数色彩。
“这件事由你哥来决定。”
“我哥？”她微眯双眸。
“是。”他答。
罢了，要不了多久他就会离开的。
季空铃这样想着，终于拿起了筷子，开始吃饭。
张弋凡没再看她，也跟着安静下来。
这一顿饭，两人像面对着镜子吃饭，周遭一切静谧如一副画，也将他们一并收了进去。
相较于面前这个人，季空铃如今更在意的是厉久寒。
她虽没遇见他几次，但每一次都印象深刻。
现在看来，他们倒是可以多几次接触了。
那个人是不是他，很快就可以见分晓了。
第二天，季空铃特意早起了十分钟，就是为了避开张弋凡。
他们待在一起，有些过于引人注目了，容易遭人闲话和无端的猜疑。
她只想平静的度过高中三年。
然而在她打开门的那一瞬间，却见张弋凡赫然立在她面前。
若非她昨夜为了等季空远，睡得晚，不然怕是要误会他守了她一整夜。
“你怎么——”她隐去神出鬼没那几个字，神色一定，“出现在我门口。”
“来叫你吃饭。”他身上还围着深色围裙，一脸真诚的回答她。
“我知道了。”她抬手直接把门关上。
关上门后，季空铃叹了口气，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
怎么还躲不掉了。
吃完早饭后，季空铃叫住了打算和她一起离开的张弋凡。
“你为什么要总跟着我。无论吃饭，上学，我都喜欢自己一个人。”
他眼中情绪一慢，停下来回身看她。
“为什么。”
“我一个人很轻松，不必配合其他人的时间，不用在乎其他人的想法，只用考虑我一个人就可以了。”
他眉梢一扬，诚挚问她道：“如果我愿意配合你呢。”
她偏了偏头，一针见血的问他：“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一脸坦然：“我借住在你家，迁就你一些，也情有可原。”
“可我不需要。”
“是我需要。”他眼中神情坚定下来，对她重申道：“是我没有办法一个人。”
“是吗？”季空铃唇边挂上微笑，眼中展出漠然，“真的是这样吗。”
张弋凡彻底转过身，面向她而立。
“我不是你哥朋友的弟弟。”他上前一步，微垂眼眸中撞进一个她，“我在身份上做了隐瞒，不代表我会害你。”
他的表情让人找不出一丝破绽。
季空铃被迫迎接他的视线，头微仰着，几个字脱口而出。
“我相信你。”她说。
“那我们可以一起上学了。”他抿了下唇，像是在等待她的准许，“我会和你隔开一段距离，不让你为难。”
话已说到这份上，她再拒绝的话，就会让两人的处境变得尴尬。
季空铃没有刁难人的习惯，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了他。
在今后的一个月里，两个人一起吃饭，一起上学，一切都好似变成了理所应当的事情。
张弋凡除了做饭以外，其他事情都像是要依赖她一样。
离了她，他就什么都不会做。
季空铃每每想拒绝，可一看到他那张脸，还是缴械投降。
一个多月后，月考成绩出来。
季空铃考进学年前三十，张弋凡的成绩，则是班级倒第五。
厉久寒雷打不动的学年第一，叶见卿后退一名，变成学年第三。
月考结束后，“同学互帮互助计划”得到了实施，而季空铃的帮扶对象，是张弋凡。
“我这道题不会。”晚自习之前，张弋凡将一张卷子推到季空铃面前。
“哪里不会。”
“都不会。”他回的理所当然。
卷面上几乎是一片空白。
季空铃看看他，幽幽的叹了口气。
“先看一下题干。”
她手中的铅笔淡淡划过题干，一边将关键词圈出来，一边时不时停下来看他，观察他的反应。
“到这里听明白了吗？”她在他的卷子上落下娟秀字迹，耐着性子给他讲题。
“不太懂。”他眉头微蹙，夺过她手中的笔，在纸面上轻轻一点，“为什么这里要这么解？”
“这是公式，你连这个都不知道吗。”她轻叹了口气。
他想都不想就回答她：“不知道。”
“算了。”她抬手抽出一个小册子，快速翻到其中一页，“三角函数的公式都在这里了，你先把这个背下来，我回家考你。”
他接过来，扫了眼卷子。
“那这道题——”
“等我算完了再告诉你。”季空铃虽口上是这么说的，可事实却是，她题算到一半，发现自己算不下去了。
她只会前一半，后一半她也不会。
此时刚吃过晚饭不久，季空铃盯着这道题，换了好几种解法，依旧解不出来，还越算越困。
没过几分钟，她彻底放弃，倒头趴在桌上，很快就睡着了。
见身边没了动静，他转头一瞥，望见了季空铃安静的睡颜。
她的侧脸正挨着卷子，蹭了一脸颊黑渍都浑然不知。
他单手拄着脸看了她片刻，低眸淡淡一笑，将那卷子抽出来，挪到自己身边来。
他手下的笔飞速行走在卷面上，补全了后半部分答案。
一题终了，身边的人还停留在那梦境之中。
张弋凡将卷子折好，轻轻放在她身边。
眼中落进的，是午夜来临前的明亮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