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商存周紧锁着眉, 黑沉的眸子直视面前不断擦汗向上推眼镜的研究员。
“可能是因为实验终止太久然后就, 进度回退样本们就醒了。”
秦博士踌躇一瞬, 但在面前气势迫人的男人紧逼下, 硬是将心底的不安和茫然给强行压了下去，说出这句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回复。
明明意识数据都被吸收了，就算是实验终止也绝不可能再回到原主人体内的, 他作为研究这项实验的主负责人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一点，这简直违背了科学，违背了一切常理。
而且他的实验数据全部消失了，一片空白。
这太......太异常了，就好像有一股诡异的力量直接颠覆回退了整个实验一般。
但他不能说出来，他的实验出现问题他却无法说明原因甚至不能解决，就等于挑明了说他的能力不足，他会在老爷那里失去他的价值。
他绝不能说。
秦博士再次咬定：“是实验终止太久，进度回退了。”
看着面色有些发白，但却一口笃定的研究员，商存周金丝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掠过一抹犹疑。
探海者行动组的研究员们也在深海大屏前的操作台回过头，屏息凝神看了过来。
“能再次吸收吗？”商存周问，顿了顿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不可能实现，“或者原先意识数据能恢复吗？”
秦博士摇了摇头。
角落，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游时眼睛亮了亮，无力垂放在皮质沙发上不断颤抖的手渐渐停止了颤动。
商存周看不懂操作台上那一堆堆不断弹出的数据，但是一个又一个游戏舱模样却逐渐灰暗的图标他看得懂，那是玩家苏醒后自动弹开舱盖终止运作的游戏舱。
当然，是伊甸之外的游戏舱。
总部的那一千个游戏舱由精卫直接控制，没有得到他的指令绝不会自动开启。
一千人......
他回首望向静静躺在贮存舱内的妻子，在心中开口询问：“你需要的祭品，一千人够吗？”
虽然还不到时候，但也没有办法了，与其让仅有的这些样本逃脱，还不如将其直接献祭，还能榨尽最后一丝价值。
“啊......也可以，只不过数量越多，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力量才越强大。”不可见存在回答。
商存周感受到了它回答中的失望和隐隐的威胁。
“这只是最初的祭品，只要你能实现答应我的事情，我自然会为你献上更多。”他回答，复又发问：“我该怎么献祭给你，只要杀死他们就行？”
“是的，是的......杀死他们，你回应了我，便已经被种下属于我的信徒印记，成为了我的信徒。”
“只要你怀着将祭品献祭与我的虔诚之心将杀死他们，这些被绝望和痛苦浸染的人们，他们的血、肉、灵都将成为我最甘甜的祭品！”
那不可见存在似乎兴奋极了，商存周再次感受到了滑腻腻的巨大球状物在自己看不到的维度滚来滚去，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这样吗......
倒比他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在实验基地内所有人的注视下，男人抬起头：“精卫。”
“我在主人，有何指示？”巨大的精卫主机直接回复。
“封锁总部游戏舱，不要让任何样本有机会逃出，也不要让员工触碰游戏舱。”商存周神色沉了下去，“然后开启毒气装置。”
“另外，给探海者02小队下令，开始抓捕。”
......
探海者选拔赛赛场。
哭喊声、呼救声、枪声......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连绵不绝。
观赛的观众根本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种事，最初来自裴部长的广播让他们被光网言论调动的情绪平息怔愣，但还没等到他们反应过来，随着第一声枪响整个赛场便混乱了起来。
“让我出去，放我出去！”
“滚开，别挡路！”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为什么连信号都没有了！”
惊慌失措的观众朝着各个方向的赛场出口奔逃，企图逃离这混乱的牢笼，然而战火在观赛席外的任何一处都有爆发，他们不敢离开观众席半步，只得在坐席间艰难移动。
人群与人群相撞、阻碍，行进半分都困难，入耳的只有周围人惊恐崩溃的哭喊。
从高空向下望去，巨大的赛场如同巨型圆环，圆环各处以国家为标志划分成不同颜色的区域，混乱的人潮如同黑色的波浪般在圆环内起伏。
圆环顶端是空缺的，护卫军在观赛席外交战，战机飞行器等各种空武接二连三从顶部空缺飞入，炮弹看准时机便直接空投下来，在交火的护卫军群体内炸开。
确实没有护卫军对着观众席开火，但是爆破可不看范围地界。
强有力的气流伴着火药直接轰向底层边缘的观众席，靠边的人群直接被炸开，又从空中摔下。
飞溅的烧焦的肉掉落下来，人群顿时又爆发出一阵惊叫，更加疯狂地抢着要逃向就近的出口。
可是出口早就被封锁，就近的人出不去，后面的人不知情一直向前，沙丁鱼罐头般拥挤推搡间，要么跌倒被踩踏在地，要么被挤得双脚离地面色发青，眼见就要窒息。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股轻柔的力量将他们一个个托起，分隔。
获得喘息的观众们浑身发软跌坐下去，却发觉自己周身竟有一层冰凉轻柔的力量托举着他们，眩晕和窒息缓过，当他们恢复经历凝神看去，却看见面前出现了一队护卫军。
一队......女性护卫军。
而托举着他们，让他们得以喘息的力量，正是从她们指尖蔓延出来的。
他们粗喘着，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华国观赛席12区秩序控制完毕，队内疗愈异能成员接下来开展治疗工作。”褚文德展开光脑进行汇报。
防御异能的队员站在此区观赛席最外侧已经展开了防护结界，根据主人异能等级防御结界或大或小，感受到同类型的力量渐渐交织融合，形成一面将此区观赛席整个笼罩的大结界。
治愈异能的队员则纷纷上前，找到受伤的观众，开始进行治疗。
12区的观众全都梗住不动了，他们愣愣地望着这一队护卫军。
她们使用的这奇异的力量是什么？
她们和那视频里，和裴部长口中的女巫是一样的吗？
她们，她们......如果她们这一队护卫军都是女巫，她们还在有组织的进行救援，是不是说明方舟内的女巫其实有很多，先前那些被目睹的进化者真的也都是女巫，并且她们有自己的组织？
“你们是女......进化者吗？”
终于，有观众按耐不住发问。
褚文德注意到这称呼的改变，挑了挑眉，欣然承认：“是的。”
“我们是进化者，同样也是裴部长口中的'女巫'。”
问话之人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看着周围那庇护着他们，给他们疗伤的护卫军，他却一点问不出口了。
怪物，异类，该滚出方舟的女巫......这些救了他们的护卫军们吗？
众目睽睽之下，强烈的羞愧席卷了他。
他将自己佩戴光脑手环的左手偷偷向身后背去，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并遗忘不久前自己在光网论坛里点赞过的评论。
观赛席12区的观众都沉默了，他们抿着唇，越过观赛席的座位与防护栏，看向远方的赛场。
这场政变的局势已经有了明显的区分，一方已经显露颓势，而一方......
另一方真真正正地占领了高地。
所有的观赛区都逐一布上了奇异的防护结界，除去打得不可开交的华国与阿美利卡护卫军、以及分为两个派系内战的华国护卫军外，先前不明就里被牵扯其内，不得已参与混战的他国护卫军似乎弄清楚了事由，又或是得到了什么命令，来自不同国家的护卫军集中力量调转火峰，将枪火齐齐对准了两方势力的其中一方——
裴党与阿美利卡护卫军的政变联盟。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被救下的观众们因为得以喘息，也终于看清了火光交织中，那无法忽视的奇异力量。
敌方子弹飞来却被无形的屏障骤然拦截，随后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没入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的敌军体内。
无形的长鞭在空中甩过，所过之处所有敌军被骤然绑住麻痹，失去反击能力后被数枪毙命。
炮弹被干扰失去轨道，弹药无法击中目标……拥有异能的护卫军们配合默契严密，而反观政变联盟，他们皆一脸错愕，在惊愕之中被打得节节败退。
没人告诉他们，这所谓的女巫是真的啊！？
“什么情况？她们！？”
高处, 光屏两端冷眼看着下方战场的祁千峰和科莱特皆面露惊愕，失态站起。
只见下方的战场，他们的人已经节节败退, 与之相反, 不光是闵派护卫军凭借那异常力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其余国家的护卫军也将枪口对准了他们的人。
“怎么会......这些女人全部都是......所以闵元一那个女人也是！”祁千峰喘着粗气。
“我们都被骗了，她们互相都知道，数量也远不止上报的那些, 她们是有组织有训练的！”
啤酒肚男人止不住地后退，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 立即看向光屏对面面色难看的女人
“丁恩总统，为什么闵元一会拿到联合政府的协助令！？”
但光屏对面, 被他质问的女人也根本顾不上搭理他了。
只见这位以手段狠厉嗅觉敏锐著称的总统第一次出现了无法遏制的慌张, 她面前的光屏上除去视频，还显示着不断震动的紧急传讯。
[凯瑟琳.穆勒上尉叛变！]
科莱特面如菜色, 这才清楚地意识到一切已经脱离了掌控。
那名华国元帅还在不断失礼地质问, 听着外界此起彼伏的枪声, 科莱特气急败坏。
“祁千峰元帅, 有问我这个问题的时间，你不如去问问你的部长, 为什么闵派的枪械武器都还能够使用！？”
在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 闵元一能拿到协助令, 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肯定是裴聿修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介入了。
但这一点她也无比意外。
当初裴文鸿找她和艾德合作, 她答应是觉得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合作。
毕竟她不会有任何损失, 就单凭裴文鸿的出身身份，联合政府也不可能出手。
她负责派兵支援，艾德负责放开伊甸权限让精卫能够介入, 封锁赛场并给他们这一方军队最大的便利。
而裴文鸿拿出来当筹码的能力，就是让精卫锁定闵派军队的武器，如此一来她与艾德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歼灭闵派军队。
而现在呢？
科莱特气得发笑：“联合政府介入，精卫锁定失败，我的人损失那么多，我也逃脱不了联合政府的追责。”
“裴文鸿那个废物，答应的事一件没办成，你们已经彻底把我拖下水了，还有脸来问我！？”
祁千峰看着对面女人难看的脸色，这才像意识到什么一般，急匆匆分开光脑页面。
只见刚刚他慌乱发给裴文鸿的消息，全部显示着[未读]。
男人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重新跌坐回了椅子上。
怎么会这样？
裴部长是反悔了，还是已经......被抓了？
但这怎么可能，他可是那位唯一的亲生儿子啊，那位，那位怎么舍得......
科莱特再也没功夫搭理他，一边急匆匆跟随护卫离开这赛场包厢，一边急躁地反复拨打通讯。
然而对面备注为艾德里安的人并未接通，留给她的只有一阵阵忙音。
......
昏暗的地下基地。
“停止，精卫，先前命令停止！”
随着那两道惊世骇俗的命令下发，在场所有人员都陷入了寂静。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亮但明显压抑着怒气和不可思议的少年音突兀撕裂了这凝滞的氛围。
商存周皱眉看向急冲冲走过来的自己的儿子。
“注入毒气，为什么，明明他们的死已经无法再救活母亲了！？”
“那是人命，你不能这样爸爸！”
游时胸口剧烈起伏，他恨不得揪住自己父亲的衣领诘问，诘问他为何要做出这样毫无动机草菅人命的决定。
但一分一秒的沉默过去，游时哑住了。
他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向静静停放在实验基地中央的贮存舱。
......什么意思，放毒气杀害那些玩家和母亲又有什么关系？
“疯了，简直是疯了。”
就在这时，探海者实验组资历最老的一名研究员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他年龄已经很大了，白头发白胡子，但身体却显得比这副面孔硬朗许多。
争吵被打断，游时和在场所有人员齐齐条件反射看向出声之人。
制服胸口挂着的名牌显示出其身份：
[汤姆.安德森
76岁
机器人工程学博士]
“怎么了，老先生？”商存周笑眯眯看过去。
“可能是因为实验终止太久然后就, 进度回退样本们就醒了。”
秦博士踌躇一瞬, 但在面前气势迫人的男人紧逼下, 硬是将心底的不安和茫然给强行压了下去，说出这句自己都觉得好笑的回复。
明明意识数据都被吸收了，就算是实验终止也绝不可能再回到原主人体内的, 他作为研究这项实验的主负责人怎么可能不清楚这一点，这简直违背了科学，违背了一切常理。
而且他的实验数据全部消失了，一片空白。
这太......太异常了，就好像有一股诡异的力量直接颠覆回退了整个实验一般。
但他不能说出来，他的实验出现问题他却无法说明原因甚至不能解决，就等于挑明了说他的能力不足，他会在老爷那里失去他的价值。
他绝不能说。
秦博士再次咬定：“是实验终止太久，进度回退了。”
看着面色有些发白，但却一口笃定的研究员，商存周金丝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掠过一抹犹疑。
探海者行动组的研究员们也在深海大屏前的操作台回过头，屏息凝神看了过来。
“能再次吸收吗？”商存周问，顿了顿也觉得自己这个要求不可能实现，“或者原先意识数据能恢复吗？”
秦博士摇了摇头。
角落，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游时眼睛亮了亮，无力垂放在皮质沙发上不断颤抖的手渐渐停止了颤动。
商存周看不懂操作台上那一堆堆不断弹出的数据，但是一个又一个游戏舱模样却逐渐灰暗的图标他看得懂，那是玩家苏醒后自动弹开舱盖终止运作的游戏舱。
当然，是伊甸之外的游戏舱。
总部的那一千个游戏舱由精卫直接控制，没有得到他的指令绝不会自动开启。
一千人......
他回首望向静静躺在贮存舱内的妻子，在心中开口询问：“你需要的祭品，一千人够吗？”
虽然还不到时候，但也没有办法了，与其让仅有的这些样本逃脱，还不如将其直接献祭，还能榨尽最后一丝价值。
“啊......也可以，只不过数量越多，我来到这个世界的力量才越强大。”不可见存在回答。
商存周感受到了它回答中的失望和隐隐的威胁。
“这只是最初的祭品，只要你能实现答应我的事情，我自然会为你献上更多。”他回答，复又发问：“我该怎么献祭给你，只要杀死他们就行？”
“是的，是的......杀死他们，你回应了我，便已经被种下属于我的信徒印记，成为了我的信徒。”
“只要你怀着将祭品献祭与我的虔诚之心将杀死他们，这些被绝望和痛苦浸染的人们，他们的血、肉、灵都将成为我最甘甜的祭品！”
那不可见存在似乎兴奋极了，商存周再次感受到了滑腻腻的巨大球状物在自己看不到的维度滚来滚去，让他眼前一阵发黑。
这样吗......
倒比他想象的要简单得多。
在实验基地内所有人的注视下，男人抬起头：“精卫。”
“我在主人，有何指示？”巨大的精卫主机直接回复。
“封锁总部游戏舱，不要让任何样本有机会逃出，也不要让员工触碰游戏舱。”商存周神色沉了下去，“然后开启毒气装置。”
“另外，给探海者02小队下令，开始抓捕。”
......
探海者选拔赛赛场。
哭喊声、呼救声、枪声......无数种声音混杂在一起，连绵不绝。
观赛的观众根本没想到今天会发生这种事，最初来自裴部长的广播让他们被光网言论调动的情绪平息怔愣，但还没等到他们反应过来，随着第一声枪响整个赛场便混乱了起来。
“让我出去，放我出去！”
“滚开，别挡路！”
“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为什么连信号都没有了！”
惊慌失措的观众朝着各个方向的赛场出口奔逃，企图逃离这混乱的牢笼，然而战火在观赛席外的任何一处都有爆发，他们不敢离开观众席半步，只得在坐席间艰难移动。
人群与人群相撞、阻碍，行进半分都困难，入耳的只有周围人惊恐崩溃的哭喊。
从高空向下望去，巨大的赛场如同巨型圆环，圆环各处以国家为标志划分成不同颜色的区域，混乱的人潮如同黑色的波浪般在圆环内起伏。
圆环顶端是空缺的，护卫军在观赛席外交战，战机飞行器等各种空武接二连三从顶部空缺飞入，炮弹看准时机便直接空投下来，在交火的护卫军群体内炸开。
确实没有护卫军对着观众席开火，但是爆破可不看范围地界。
强有力的气流伴着火药直接轰向底层边缘的观众席，靠边的人群直接被炸开，又从空中摔下。
飞溅的烧焦的肉掉落下来，人群顿时又爆发出一阵惊叫，更加疯狂地抢着要逃向就近的出口。
可是出口早就被封锁，就近的人出不去，后面的人不知情一直向前，沙丁鱼罐头般拥挤推搡间，要么跌倒被踩踏在地，要么被挤得双脚离地面色发青，眼见就要窒息。
然而就在这时，一股股轻柔的力量将他们一个个托起，分隔。
获得喘息的观众们浑身发软跌坐下去，却发觉自己周身竟有一层冰凉轻柔的力量托举着他们，眩晕和窒息缓过，当他们恢复经历凝神看去，却看见面前出现了一队护卫军。
一队......女性护卫军。
而托举着他们，让他们得以喘息的力量，正是从她们指尖蔓延出来的。
他们粗喘着，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
“华国观赛席12区秩序控制完毕，队内疗愈异能成员接下来开展治疗工作。”褚文德展开光脑进行汇报。
防御异能的队员站在此区观赛席最外侧已经展开了防护结界，根据主人异能等级防御结界或大或小，感受到同类型的力量渐渐交织融合，形成一面将此区观赛席整个笼罩的大结界。
治愈异能的队员则纷纷上前，找到受伤的观众，开始进行治疗。
12区的观众全都梗住不动了，他们愣愣地望着这一队护卫军。
她们使用的这奇异的力量是什么？
她们和那视频里，和裴部长口中的女巫是一样的吗？
她们，她们......如果她们这一队护卫军都是女巫，她们还在有组织的进行救援，是不是说明方舟内的女巫其实有很多，先前那些被目睹的进化者真的也都是女巫，并且她们有自己的组织？
“你们是女......进化者吗？”
终于，有观众按耐不住发问。
褚文德注意到这称呼的改变，挑了挑眉，欣然承认：“是的。”
“我们是进化者，同样也是裴部长口中的'女巫'。”
问话之人还想说些什么，但话到了嘴边，看着周围那庇护着他们，给他们疗伤的护卫军，他却一点问不出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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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目睽睽之下，强烈的羞愧席卷了他。
他将自己佩戴光脑手环的左手偷偷向身后背去，好像这样就能掩盖并遗忘不久前自己在光网论坛里点赞过的评论。
观赛席12区的观众都沉默了，他们抿着唇，越过观赛席的座位与防护栏，看向远方的赛场。
这场政变的局势已经有了明显的区分，一方已经显露颓势，而一方......
另一方真真正正地占领了高地。
所有的观赛区都逐一布上了奇异的防护结界，除去打得不可开交的华国与阿美利卡护卫军、以及分为两个派系内战的华国护卫军外，先前不明就里被牵扯其内，不得已参与混战的他国护卫军似乎弄清楚了事由，又或是得到了什么命令，来自不同国家的护卫军集中力量调转火峰，将枪火齐齐对准了两方势力的其中一方——
裴党与阿美利卡护卫军的政变联盟。
与此同时，在场所有被救下的观众们因为得以喘息，也终于看清了火光交织中，那无法忽视的奇异力量。
敌方子弹飞来却被无形的屏障骤然拦截，随后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没入完全没来得及反应的敌军体内。
无形的长鞭在空中甩过，所过之处所有敌军被骤然绑住麻痹，失去反击能力后被数枪毙命。
炮弹被干扰失去轨道，弹药无法击中目标……拥有异能的护卫军们配合默契严密，而反观政变联盟，他们皆一脸错愕，在惊愕之中被打得节节败退。
没人告诉他们，这所谓的女巫是真的啊！？
“什么情况？她们！？”
高处, 光屏两端冷眼看着下方战场的祁千峰和科莱特皆面露惊愕，失态站起。
只见下方的战场，他们的人已经节节败退, 与之相反, 不光是闵派护卫军凭借那异常力量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其余国家的护卫军也将枪口对准了他们的人。
“怎么会......这些女人全部都是......所以闵元一那个女人也是！”祁千峰喘着粗气。
“我们都被骗了，她们互相都知道，数量也远不止上报的那些, 她们是有组织有训练的！”
啤酒肚男人止不住地后退，但随即他又想到了什么, 立即看向光屏对面面色难看的女人
“丁恩总统，为什么闵元一会拿到联合政府的协助令！？”
但光屏对面, 被他质问的女人也根本顾不上搭理他了。
只见这位以手段狠厉嗅觉敏锐著称的总统第一次出现了无法遏制的慌张, 她面前的光屏上除去视频，还显示着不断震动的紧急传讯。
[凯瑟琳.穆勒上尉叛变！]
科莱特面如菜色, 这才清楚地意识到一切已经脱离了掌控。
那名华国元帅还在不断失礼地质问, 听着外界此起彼伏的枪声, 科莱特气急败坏。
“祁千峰元帅, 有问我这个问题的时间，你不如去问问你的部长, 为什么闵派的枪械武器都还能够使用！？”
在她都不知情的情况下, 闵元一能拿到协助令, 脚趾头想都能想到肯定是裴聿修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介入了。
但这一点她也无比意外。
当初裴文鸿找她和艾德合作, 她答应是觉得这是一个稳赚不赔的合作。
毕竟她不会有任何损失, 就单凭裴文鸿的出身身份，联合政府也不可能出手。
她负责派兵支援，艾德负责放开伊甸权限让精卫能够介入, 封锁赛场并给他们这一方军队最大的便利。
而裴文鸿拿出来当筹码的能力，就是让精卫锁定闵派军队的武器，如此一来她与艾德就可以不费吹灰之力歼灭闵派军队。
而现在呢？
科莱特气得发笑：“联合政府介入，精卫锁定失败，我的人损失那么多，我也逃脱不了联合政府的追责。”
“裴文鸿那个废物，答应的事一件没办成，你们已经彻底把我拖下水了，还有脸来问我！？”
祁千峰看着对面女人难看的脸色，这才像意识到什么一般，急匆匆分开光脑页面。
只见刚刚他慌乱发给裴文鸿的消息，全部显示着[未读]。
男人不可置信地后退两步，重新跌坐回了椅子上。
怎么会这样？
裴部长是反悔了，还是已经......被抓了？
但这怎么可能，他可是那位唯一的亲生儿子啊，那位，那位怎么舍得......
科莱特再也没功夫搭理他，一边急匆匆跟随护卫离开这赛场包厢，一边急躁地反复拨打通讯。
然而对面备注为艾德里安的人并未接通，留给她的只有一阵阵忙音。
......
昏暗的地下基地。
“停止，精卫，先前命令停止！”
随着那两道惊世骇俗的命令下发，在场所有人员都陷入了寂静。
然而就在这时，一道清亮但明显压抑着怒气和不可思议的少年音突兀撕裂了这凝滞的氛围。
商存周皱眉看向急冲冲走过来的自己的儿子。
“注入毒气，为什么，明明他们的死已经无法再救活母亲了！？”
“那是人命，你不能这样爸爸！”
游时胸口剧烈起伏，他恨不得揪住自己父亲的衣领诘问，诘问他为何要做出这样毫无动机草菅人命的决定。
但一分一秒的沉默过去，游时哑住了。
他顺着男人的视线，看向静静停放在实验基地中央的贮存舱。
......什么意思，放毒气杀害那些玩家和母亲又有什么关系？
“疯了，简直是疯了。”
就在这时，探海者实验组资历最老的一名研究员颤颤巍巍站了起来。
他年龄已经很大了，白头发白胡子，但身体却显得比这副面孔硬朗许多。
争吵被打断，游时和在场所有人员齐齐条件反射看向出声之人。
制服胸口挂着的名牌显示出其身份：
[汤姆.安德森
76岁
机器人工程学博士]
“怎么了，老先生？”商存周笑眯眯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