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来公布一下队内押注情况。”陈青阳窜到了前排, “目前消食片16票, 沙子15票，消食片领先一票。”
“小椒你行了。”沙婙有些无奈地推了陈青阳一把, “快回去坐好, 选谁是廖队决定的, 你们在这押注有什么用？”
陈青阳外号小辣椒, 据她说这个名字是因为妈妈怀她时特别爱吃青阳辣椒取出来的, 所以C队顺势就给她取了这个外号。
“哎呀，这不是给生活添点趣味嘛。”陈青阳嘟了嘟嘴，“我们商量好了的, 押注输了的一方到时候把积分贡献出来兑点物资，给新队长办任职派对。”
“就在今晚晚训结束。”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皮鞋根部触及合金舱板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四点了，廖成玉来了。
陈青阳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
整个会议室原本若有若无的交谈声瞬间安静，左前方舱门开启，身着藏青色笔挺制服的中年女人大步流星走上主席台。
“这次制服潜入艇内的怪物，保证了最小伤亡，大家都辛苦了。”
廖成玉清了清话筒，看向台下。
“但还有几个问题，必须进行复盘。”
“第一是A队排检组，排检作业时对转移者尾随毫无察觉，任由其跟随进入设备重地，动用排水设施。”
“第二是B3小队，你们守卫的是2层A出口，是要点，前方人员弹药耗尽后方不立即补上，任由前面人站在原地更换弹夹，是生怕怪物发现不了突破口吗？”
2层A出口。
温蒂转头看向B队，卢远几人羞愧地低着头。
原来当时那两只人面蚊是这样突破的防线，撞上了正要下楼的她。
“最后是我。”
台上面色肃然的女人在讲完前两句后募地一顿，随后郑重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转折过于巨大，台下所有护卫军都惊讶地抬头看向主席台。
“作为总队，我没有做出正确的决断，让怪物有了变异的机会，使整个028陷入危机。”
“我向大家道歉。”
永远挺拔如松柏的女人此时肩背却微微弯了几分，随着话音落下，她抬起右手接触帽檐，向台下护卫军们行了一礼。
台下一片寂静，护卫军们看着台上行着举手礼的长官，都有些哑然。
廖成玉是上校，作为最高长官又身着军装，根据军队礼节规定不能鞠躬行礼，举手礼已代表了最高歉意。
温蒂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抹意外。
她没想到廖成玉也会批判自己。
毕竟救治感染者，是韩渐鸿一手包揽的结果，廖成玉完全可以将责任推给已死的韩渐鸿，逝者已去无法辩驳，她可以永远维持自己领导者的绝对权威。
但她竟然没有这么做。
“廖队您别这样，这不能怪您，谁能想到......”
D队队长邵肃抿着唇，条件反射地向台上伸了伸手。
那些感染者体内的虫子明明是他们看着取出来的，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感染者治愈，谁能想到依旧会发生异变？
邵肃的出声明显说中了大多数护卫军的心声，他们连忙跟着点头。
廖成玉看着台下的护卫军，摇头笑了笑，眼底的愧疚之色终于疏解了几分。
“这次集会主要是为了复盘入侵危机中所犯错误，但还有另一件事。”
C队闻言，都齐齐看向主席台，等待着队长人选的宣布。
其余三队护卫军的目光则聚向了C队首位的两人，隐隐的议论声响起。
“其实我觉得廖队比较偏向江乔，江乔的可能性挺大的。”
“但沙婙原本是C队顺位第二吧，江乔也就射击好一点上次训练出了个风头，她状态又不稳定。”
“反正我要是沙婙我心里铁定不舒服，这个人选就挺尴尬的。”
......
常人无法听清的细碎交谈被温蒂尽数捕捉，她用余光不着痕迹地看向一旁的沙婙。
寸头姑娘平日大大咧咧，但依据江乔日记所记，沙婙也是所有人中最要强的。
此时的她看起来正淡然地等待着廖成玉宣布结果，但座椅下紧握的双拳却无法掩饰内心波澜。
沙婙是想当队长的，非常想。
这也正常，分队队长，意味着末日后的兵权、更高的积分、更好的生活条件和上尉军衔。
高一级的军衔在此时逃生艇中看不出来什么用处，但到达方舟，那意味着的可就多了。
护卫军们作为内部人员，大致听说了一些关于方舟的消息。
据说五艘方舟，其中一艘名为“伊甸”，极尽珍宝资源打造，是那些金字塔顶端的达官贵人为自己所建的末日天堂。
如果军衔再高一阶，说不定就能进入“伊甸”任职。
“上次海蜘蛛一战后，C队队长之位空缺已久，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选拔，现在宣布继任人选。”
所有人翘首以盼。
“C队新任队长是——江乔。”
掌声和唏嘘声一并传来，温蒂站起身的瞬间，感受到一旁沙婙有些丧气地坐倒在座位上。
“廖队，为什么是江乔啊，她先前的成绩和表现都一般吧！”
因为先前的矛盾，B队之中传出几声不服的质疑，最首位的何兆星连忙转过头，用眼神制止了出声的队员。
廖成玉看向声源处。
蚊怪入侵能够成功平定，江乔在其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但这一点她暂未公布，其他人也并不知道。
“江乔先前表现不稳定是生病的缘故，但现在她已康复。”
“队长的选定标准，是领导力、决断力、洞察力、心性和个人能力的综合考量。”
“领导力、决断力、心性、个人能力三者，上次比赛你们都有所见，但我选择江乔最重要的一点原因，是因为这次的蚊怪事件。”
“是江乔在巡逻时最先察觉了排水舱异常，发现了这次怪物入侵，并提议分队守备医疗部，避免感染者异变后的全艇沦陷。”
“可以说，能够平安度过这次危机，江乔功不可没。”
下方一片寂静，温蒂感受到十数道惊异的目光落于自己身上。
她看向C队，明媚最先开始鼓掌，沙婙愣了一下，随即跟着明媚鼓起掌，笑着看向她。
最先开始的几声掌声带起了全厅整齐的掌声，B队原先唏嘘的几人不好再多说什么，撇了撇嘴，只得尴尬地跟上。
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异议，浪潮般的掌声中，温蒂轻轻俯身，廖成玉取下她原本的肩章，将新的换上。
三颗星徽在会议厅冷炽的灯光折射下发出耀眼的光。
借着两侧垂下的发缕遮掩，温蒂唇角扬起。
上尉—“伊甸”的入场票。
她收下了。
-
温蒂跟在廖成玉身后，同行的还有其余三队的队长。
A队队长褚文德、B队队长何兆星，还有D队队长邵肃。
方才会议结束，廖成玉解散了其余所有人，让四队队长跟她去办公室一趟，却并没有说明具体事项。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中不断回响，纵使先前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此时，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气氛的与众不同。
“欢迎您的归来，廖成玉上校。”
行至尽头，廖成玉上前进行瞳膜验证，银白大门应声而开。
但她并没有停下，而是快步走向那张巨大的檀木办公桌，按下其上一个圆形按钮。
机械沉重的运转声传来，座椅背后的大门缓缓打开。
“廖队，这是......”
褚文德看着那缓缓开启的金属门，惊讶地转向默声站在门前的廖成玉。
温蒂不动声色地看着其余三人反应。
根据江乔日记和艇内手册，廖成玉办公室内的隐藏空间应该是集控室，整艘逃生艇的心脏。
江乔先前军职不够，没有接触过很正常，但看其余三人的反应，作为队长的他们从前也没有来过这里。
既然这样，廖成玉现在突然带他们来到这是为什么呢？
温蒂垂了垂眸，想起先前无端故障的028智脑。
“是，这里是集控室。”廖成玉叹了口气，仿佛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迈步向内，“进来吧，有些事情，该告诉你们了。”
四人面面相觑，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进去。
一进内部，不用廖成玉多做解释，呈片状闪烁的故障红光便像针一般扎进四人眼中。
温蒂听见三道剧烈的抽气声
但与其他三人不同，她的目光被另一道身影吸引。
是冯昭。
她剪去了先前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枯黄长发，此时正专心致志地站在操作台前，排检修复着028智脑。
“滴滴——”
突然，两声尖锐的提示音响起，系统在一瞬间暂时恢复，红色频闪代表的故障点和绿色频闪代表的方位坐标同时亮起。
“检测到逃生艇056雷达信号。”
“坐标方位24°45′16.1″N，098°02′43.8″E，距离80.99海里。”
作者有话说：新的危机即将到来
028智脑的机械播报声随之响起, 其间还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
廖成玉瞳孔骤缩。
通信恢复了？
她不可置信地快步走向操作台，看向那沉寂已久的环幕投影系统，从末日后第五日起便一片死寂的汪洋上, 再次出现了同伴的方位坐标。
廖成玉有些激动地喘着粗气, 双眼紧紧盯着环幕，期待着下一个坐标点的亮起。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她所期待地那般好转，下一秒，仅有的056号逃生艇坐标闪烁数下, 再次消失。
“这......怎么会这样？”她踉跄几步，仿佛最后一口强撑着的气被抽干。
温蒂上前几步, 将她扶住，一直坚毅如雌鹰的女人此时却显露出难得的疲态, 她看了温蒂一眼, 因常年持枪而有些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女孩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廖队, 这是......怎么回事”
褚文德最先开口, 其余两人随着她的话口看向廖成玉。
为什么028智脑操持的集控室会有大半系统都显示着故障？
为什么刚刚通信恢复又再次中断？
还有......
三人目光或多或少扫过一旁的冯昭, 皱了皱眉。
这个女孩, 他们记得没错的话，好像是王家人吧？
邵肃眉头蹙得最紧, 高挑的女人目光锐利, 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冯昭。
D队负责的就是资料录入, 所有转移者资料信息都得经过她手, 尤其是王家一行人是后面被救上来的, 所以她对他们的资料记忆尤为清晰。
好像是叫冯佳楠吧，初中学历，毫无价值, 优点是算那一家人里最安分的一个。
但也就只剩下安分了。
这种人，廖队为什么会准许她进集控室，而且还在......
动用操作台？
原本操作台前专心排检智脑故障的少女很明显也感受到了这股审视的视线，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温蒂微微侧过身，挡住邵肃赤裸裸的视线，但这也让女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肉眼可见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发生了什么，我想你们现在都已有所猜测。”
廖成玉叹了口气：“是的，如你们所见，028早已与方舟、与其它逃生艇发生了断联。”
“智脑也出现了问题，这次蚊怪入侵，它检测到了异常画面却没有上报，险些酿成大祸。”
“先前没有公布这件事，是因为如果只有断联一个故障，航线一致或许还能撑到与其它逃生艇会和，不公布反而利于028安定。”
“但现在看来，028状况在不断恶化，所以我想你们有必要知晓。”
几声吸气声同时响起，除去扶着廖成玉的温蒂，剩余三人均是瞳孔骤缩。
他们看看廖成玉，又看向操作台上那密密麻麻的故障红光。
即使先前已经意识到不对，但此时听到那恐怖的猜想被长官亲口承认，他们纵使不敢相信，也再也无法逃避。
028断联了？
并且还在持续恶化？
那岂不是说明，他们可能永远都无法到达方舟了？
褚文德只感觉自己有些晕眩，她紧抿着唇，直到有另一个人握住了她冰冷颤抖的手。
她抬起头，与高挑的女人对视一眼。
是邵肃，她这位老战友承压能力向来优于她，即使是此时，也没有使半分不安流露出来。
“其实，或许还有转机。”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忐忑的声音打破了集控室内降至冰点的氛围。
冯昭有些犹豫地往前走了几步。
她知道面前几人都是艇内的长官，在这些先前从未接触过的大人物面前，她有些发怵。
但好在江中尉在这里。
冯昭看了一眼温蒂，瞬间觉得安心了不少，她鼓足勇气开口：“刚才我让智脑通信系统短暂恢复，接收到056逃生艇信号的瞬间，将其坐标方位进行了刻录。”
“小椒你行了。”沙婙有些无奈地推了陈青阳一把, “快回去坐好, 选谁是廖队决定的, 你们在这押注有什么用？”
陈青阳外号小辣椒, 据她说这个名字是因为妈妈怀她时特别爱吃青阳辣椒取出来的, 所以C队顺势就给她取了这个外号。
“哎呀，这不是给生活添点趣味嘛。”陈青阳嘟了嘟嘴，“我们商量好了的, 押注输了的一方到时候把积分贡献出来兑点物资，给新队长办任职派对。”
“就在今晚晚训结束。”
她似乎还想说些什么，但就在这时，皮鞋根部触及合金舱板的声音由远及近传来。
四点了，廖成玉来了。
陈青阳连忙回到自己的位置。
整个会议室原本若有若无的交谈声瞬间安静，左前方舱门开启，身着藏青色笔挺制服的中年女人大步流星走上主席台。
“这次制服潜入艇内的怪物，保证了最小伤亡，大家都辛苦了。”
廖成玉清了清话筒，看向台下。
“但还有几个问题，必须进行复盘。”
“第一是A队排检组，排检作业时对转移者尾随毫无察觉，任由其跟随进入设备重地，动用排水设施。”
“第二是B3小队，你们守卫的是2层A出口，是要点，前方人员弹药耗尽后方不立即补上，任由前面人站在原地更换弹夹，是生怕怪物发现不了突破口吗？”
2层A出口。
温蒂转头看向B队，卢远几人羞愧地低着头。
原来当时那两只人面蚊是这样突破的防线，撞上了正要下楼的她。
“最后是我。”
台上面色肃然的女人在讲完前两句后募地一顿，随后郑重地说出最后一句话。
转折过于巨大，台下所有护卫军都惊讶地抬头看向主席台。
“作为总队，我没有做出正确的决断，让怪物有了变异的机会，使整个028陷入危机。”
“我向大家道歉。”
永远挺拔如松柏的女人此时肩背却微微弯了几分，随着话音落下，她抬起右手接触帽檐，向台下护卫军们行了一礼。
台下一片寂静，护卫军们看着台上行着举手礼的长官，都有些哑然。
廖成玉是上校，作为最高长官又身着军装，根据军队礼节规定不能鞠躬行礼，举手礼已代表了最高歉意。
温蒂挑了挑眉，眼底划过一抹意外。
她没想到廖成玉也会批判自己。
毕竟救治感染者，是韩渐鸿一手包揽的结果，廖成玉完全可以将责任推给已死的韩渐鸿，逝者已去无法辩驳，她可以永远维持自己领导者的绝对权威。
但她竟然没有这么做。
“廖队您别这样，这不能怪您，谁能想到......”
D队队长邵肃抿着唇，条件反射地向台上伸了伸手。
那些感染者体内的虫子明明是他们看着取出来的，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已经感染者治愈，谁能想到依旧会发生异变？
邵肃的出声明显说中了大多数护卫军的心声，他们连忙跟着点头。
廖成玉看着台下的护卫军，摇头笑了笑，眼底的愧疚之色终于疏解了几分。
“这次集会主要是为了复盘入侵危机中所犯错误，但还有另一件事。”
C队闻言，都齐齐看向主席台，等待着队长人选的宣布。
其余三队护卫军的目光则聚向了C队首位的两人，隐隐的议论声响起。
“其实我觉得廖队比较偏向江乔，江乔的可能性挺大的。”
“但沙婙原本是C队顺位第二吧，江乔也就射击好一点上次训练出了个风头，她状态又不稳定。”
“反正我要是沙婙我心里铁定不舒服，这个人选就挺尴尬的。”
......
常人无法听清的细碎交谈被温蒂尽数捕捉，她用余光不着痕迹地看向一旁的沙婙。
寸头姑娘平日大大咧咧，但依据江乔日记所记，沙婙也是所有人中最要强的。
此时的她看起来正淡然地等待着廖成玉宣布结果，但座椅下紧握的双拳却无法掩饰内心波澜。
沙婙是想当队长的，非常想。
这也正常，分队队长，意味着末日后的兵权、更高的积分、更好的生活条件和上尉军衔。
高一级的军衔在此时逃生艇中看不出来什么用处，但到达方舟，那意味着的可就多了。
护卫军们作为内部人员，大致听说了一些关于方舟的消息。
据说五艘方舟，其中一艘名为“伊甸”，极尽珍宝资源打造，是那些金字塔顶端的达官贵人为自己所建的末日天堂。
如果军衔再高一阶，说不定就能进入“伊甸”任职。
“上次海蜘蛛一战后，C队队长之位空缺已久，经过这段时间的观察选拔，现在宣布继任人选。”
所有人翘首以盼。
“C队新任队长是——江乔。”
掌声和唏嘘声一并传来，温蒂站起身的瞬间，感受到一旁沙婙有些丧气地坐倒在座位上。
“廖队，为什么是江乔啊，她先前的成绩和表现都一般吧！”
因为先前的矛盾，B队之中传出几声不服的质疑，最首位的何兆星连忙转过头，用眼神制止了出声的队员。
廖成玉看向声源处。
蚊怪入侵能够成功平定，江乔在其中起了决定性的作用，但这一点她暂未公布，其他人也并不知道。
“江乔先前表现不稳定是生病的缘故，但现在她已康复。”
“队长的选定标准，是领导力、决断力、洞察力、心性和个人能力的综合考量。”
“领导力、决断力、心性、个人能力三者，上次比赛你们都有所见，但我选择江乔最重要的一点原因，是因为这次的蚊怪事件。”
“是江乔在巡逻时最先察觉了排水舱异常，发现了这次怪物入侵，并提议分队守备医疗部，避免感染者异变后的全艇沦陷。”
“可以说，能够平安度过这次危机，江乔功不可没。”
下方一片寂静，温蒂感受到十数道惊异的目光落于自己身上。
她看向C队，明媚最先开始鼓掌，沙婙愣了一下，随即跟着明媚鼓起掌，笑着看向她。
最先开始的几声掌声带起了全厅整齐的掌声，B队原先唏嘘的几人不好再多说什么，撇了撇嘴，只得尴尬地跟上。
这一次再也没有了异议，浪潮般的掌声中，温蒂轻轻俯身，廖成玉取下她原本的肩章，将新的换上。
三颗星徽在会议厅冷炽的灯光折射下发出耀眼的光。
借着两侧垂下的发缕遮掩，温蒂唇角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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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蒂跟在廖成玉身后，同行的还有其余三队的队长。
A队队长褚文德、B队队长何兆星，还有D队队长邵肃。
方才会议结束，廖成玉解散了其余所有人，让四队队长跟她去办公室一趟，却并没有说明具体事项。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中不断回响，纵使先前有些摸不着头脑，但此时，在场所有人都意识到了气氛的与众不同。
“欢迎您的归来，廖成玉上校。”
行至尽头，廖成玉上前进行瞳膜验证，银白大门应声而开。
但她并没有停下，而是快步走向那张巨大的檀木办公桌，按下其上一个圆形按钮。
机械沉重的运转声传来，座椅背后的大门缓缓打开。
“廖队，这是......”
褚文德看着那缓缓开启的金属门，惊讶地转向默声站在门前的廖成玉。
温蒂不动声色地看着其余三人反应。
根据江乔日记和艇内手册，廖成玉办公室内的隐藏空间应该是集控室，整艘逃生艇的心脏。
江乔先前军职不够，没有接触过很正常，但看其余三人的反应，作为队长的他们从前也没有来过这里。
既然这样，廖成玉现在突然带他们来到这是为什么呢？
温蒂垂了垂眸，想起先前无端故障的028智脑。
“是，这里是集控室。”廖成玉叹了口气，仿佛做了一个艰难的决定，迈步向内，“进来吧，有些事情，该告诉你们了。”
四人面面相觑，犹豫片刻，还是跟了进去。
一进内部，不用廖成玉多做解释，呈片状闪烁的故障红光便像针一般扎进四人眼中。
温蒂听见三道剧烈的抽气声
但与其他三人不同，她的目光被另一道身影吸引。
是冯昭。
她剪去了先前因为营养不良导致的枯黄长发，此时正专心致志地站在操作台前，排检修复着028智脑。
“滴滴——”
突然，两声尖锐的提示音响起，系统在一瞬间暂时恢复，红色频闪代表的故障点和绿色频闪代表的方位坐标同时亮起。
“检测到逃生艇056雷达信号。”
“坐标方位24°45′16.1″N，098°02′43.8″E，距离80.99海里。”
作者有话说：新的危机即将到来
028智脑的机械播报声随之响起, 其间还夹杂着“滋滋”的电流声。
廖成玉瞳孔骤缩。
通信恢复了？
她不可置信地快步走向操作台，看向那沉寂已久的环幕投影系统，从末日后第五日起便一片死寂的汪洋上, 再次出现了同伴的方位坐标。
廖成玉有些激动地喘着粗气, 双眼紧紧盯着环幕，期待着下一个坐标点的亮起。
然而事情并没有如她所期待地那般好转，下一秒，仅有的056号逃生艇坐标闪烁数下, 再次消失。
“这......怎么会这样？”她踉跄几步，仿佛最后一口强撑着的气被抽干。
温蒂上前几步, 将她扶住，一直坚毅如雌鹰的女人此时却显露出难得的疲态, 她看了温蒂一眼, 因常年持枪而有些粗糙的手掌轻轻拍了拍女孩手背，示意自己没事。
“廖队, 这是......怎么回事”
褚文德最先开口, 其余两人随着她的话口看向廖成玉。
为什么028智脑操持的集控室会有大半系统都显示着故障？
为什么刚刚通信恢复又再次中断？
还有......
三人目光或多或少扫过一旁的冯昭, 皱了皱眉。
这个女孩, 他们记得没错的话，好像是王家人吧？
邵肃眉头蹙得最紧, 高挑的女人目光锐利, 毫不避讳地上下打量着冯昭。
D队负责的就是资料录入, 所有转移者资料信息都得经过她手, 尤其是王家一行人是后面被救上来的, 所以她对他们的资料记忆尤为清晰。
好像是叫冯佳楠吧，初中学历，毫无价值, 优点是算那一家人里最安分的一个。
但也就只剩下安分了。
这种人，廖队为什么会准许她进集控室，而且还在......
动用操作台？
原本操作台前专心排检智脑故障的少女很明显也感受到了这股审视的视线，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温蒂微微侧过身，挡住邵肃赤裸裸的视线，但这也让女人的注意力转移到了她的身上。
肉眼可见的，女人眼中闪过一抹不悦。
“发生了什么，我想你们现在都已有所猜测。”
廖成玉叹了口气：“是的，如你们所见，028早已与方舟、与其它逃生艇发生了断联。”
“智脑也出现了问题，这次蚊怪入侵，它检测到了异常画面却没有上报，险些酿成大祸。”
“先前没有公布这件事，是因为如果只有断联一个故障，航线一致或许还能撑到与其它逃生艇会和，不公布反而利于028安定。”
“但现在看来，028状况在不断恶化，所以我想你们有必要知晓。”
几声吸气声同时响起，除去扶着廖成玉的温蒂，剩余三人均是瞳孔骤缩。
他们看看廖成玉，又看向操作台上那密密麻麻的故障红光。
即使先前已经意识到不对，但此时听到那恐怖的猜想被长官亲口承认，他们纵使不敢相信，也再也无法逃避。
028断联了？
并且还在持续恶化？
那岂不是说明，他们可能永远都无法到达方舟了？
褚文德只感觉自己有些晕眩，她紧抿着唇，直到有另一个人握住了她冰冷颤抖的手。
她抬起头，与高挑的女人对视一眼。
是邵肃，她这位老战友承压能力向来优于她，即使是此时，也没有使半分不安流露出来。
“其实，或许还有转机。”
就在这时，一道有些忐忑的声音打破了集控室内降至冰点的氛围。
冯昭有些犹豫地往前走了几步。
她知道面前几人都是艇内的长官，在这些先前从未接触过的大人物面前，她有些发怵。
但好在江中尉在这里。
冯昭看了一眼温蒂，瞬间觉得安心了不少，她鼓足勇气开口：“刚才我让智脑通信系统短暂恢复，接收到056逃生艇信号的瞬间，将其坐标方位进行了刻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