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两名老研究员坐在一侧，一边面色严肃地听着游时授课，一边在光脑上记载着什么。
温蒂视线顺着过去，落在游时身上。
少男微微侧头轻语，嘴角还噙着清浅的笑意，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身侧的手却蜷缩地极其紧。
他似乎并不习惯有人注视着他讲话。
温蒂皱皱眉，因为身处第一排，她也能多多少少感受到两名老研究员的视线。
他们并不怎么看向台下，也不怎么关注变种资料，只是就那么注视着游时.
审视、锐利、专注、持久......
像是在......监视？
下意识蹦出来的词让温蒂愣了愣，她再次抬头，视线从游时身上一扫而过。
四十五分钟后，今日理论课结束。
两名老研究员收拾完毕东西，和游时一同走出，舱门关闭。
“乔乔，你回去吃还是去餐厅？”
明媚走过来。
她们这些预备役探海者可以享受一定程度优待，比如伊甸二等区的花园餐厅。
虽然同为二等区，但是伊甸的奢华程度远非公国所能比拟。
这里的二等区生活的，都是末日前知名的权贵富豪家族，是进行了方舟投资的“末世贵族”们。
除去顶级财团和王室成员，伊甸大部分资源由他们掌握。
比之人口众多，规章严格的公国，伊甸更像是一艘硕大的游轮。
植物景观、人造瀑布、全息天幕、竞技场、宴会厅、拍卖场......
这些与末世格格不入的存在，这些会加剧资源消耗的存在，却真实、奢靡地存在在这里。
或许他们并不在意这些资源能存续多久，他们只在意，自己还在人世的日子，能否如末日来临前一般尽享豪奢。
很不可思议，甚至丧心病狂。
但是没有办法，这是属于这些财团王室的私人财产。
按照方舟协议，联合政府无权干涉。
“我回去休息休息，你们去吧。”
温蒂婉拒，缓慢收拾着，和明媚一行人挥挥手。
“没口福，那我和沙子去了。”明媚戳戳温蒂眉心。
直至其余人全部走出，整间明亮的舱室内，只余下剩余同样故意放缓动作的十二名队员。
温蒂转过身。
“好呀，你个消食片，藏得这么深。”
陈青阳走过来，眯了眯眼，伸手戳戳温蒂。
温蒂弯弯唇，睫羽掩住眸中神色：“你不也是。”
意识能够分层控制后，她便做出了这个决定——
用江乔的身份，伪装成信徒。
毕竟不久的将来，要揭晓女性是受自然、受神明偏爱的造物，所以精神力普遍值高，并且能够进化。
那她这个全类型S级不是信徒就说不过去了。
再加上......
温蒂想起明媚，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很清楚，江乔在她的心里，不只是朋友，更是家人。
从前她并未考虑这么多。
只是江乔恰好身死，而江乔的身份于她而言很有利，是一张递到她手上的好牌。
于是她用了。
但现在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从前那层将她与周围世界隔开的塑料膜好像慢慢消失了，想到离开，温蒂开始顾虑明媚知道这一切的反应。
好友早已葬身海底，陪伴在身边的只是顶替了其身份的陌生人，这个真相似乎太过残酷。
温蒂联想到佟榆，心脏有点不舒服，酸酸涨涨。
所以，或许她能够借着信徒这个身份，编造一段善意的谎言。
“所以队长，罗组长、陈组长竟然都是......”
面面相觑许久，有队员出声。
罗暻点点头，有些失笑：“我也没想到，咱们这一个队......”
半个队伍竟然都是信徒。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好了，既然如此，来交换信息吧。"陈青阳笑嘻嘻揽着温蒂上前。
“商讨一下我们的下一步。”
作者有话说：抓马会面
有人正要开口。
罗暻却突然反应过来, 伸手按住开口的队员，众人随着她的视线看向理论课教室前方。
全方位的监控摄像头正好转向她们，红色光点按照固定频率闪动。
像黑夜中的蝙蝠眼眸。
“队长, 我们昨天配合得那么好, 不得奖励一个派对吗？”
陈青阳开口，大声说道。
“对呀对呀，队长。”其余队员心领神会，接上话。
温蒂轻笑：“行, 我订外卖，去我舱室。”
几人走出教室, 一排排飞行器从栈台上起飞，升向空中航线。
最上层的航线是给原住贵族们的, 下方几层则是这段时间买票过来的观众, 以及原本服务伊甸的护卫军们。
因为是预备役探海者，拥有优待, 她们的航线被安排在第二层, 飞行器较少, 一路畅通无阻。
不似公国冰冷死板的金属舱顶, 虚拟天幕覆盖在头顶，此时正值正午, 湛蓝的天空上飘着缕缕白云, 灿烂温暖的阳光直射而下。
航线两侧也分布着投影, 高达八十米的望天树和椰树影像穿插在鳞次栉比的金属建筑间, 树冠相互交错, 层层叠叠的繁茂叶片投下成片绿荫。
潮湿、清新、耳边甚至还有阵阵鸟鸣。
仿佛置身在某个热带雨林中的未来城市。
“要是真的就好了。”
温蒂和陈青阳坐在一架飞行器内，她没什么感觉，陈青阳却抿着唇, 仰头感受着洒在身上的明暖阳光，叹了口气。
很快，众人抵达。
换了鲸鲨芯子的生活智能也同时将几人预订的餐食取来。
“啊，这个就是生活智能哎。”
沙发上的几名队员弹起，陈青阳也凑了过来。
虽然因为参赛被重点关注，休息舱被提升到二等区，但众人目前说到底还是三等公民，方舟并没有给她们配备生活智能。
所以看到二等公民的生活智能，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些兴奋。
“你们好，主人的朋友们。”
小机器人乖巧地站着，面部屏幕上的数据点组成一个^▽^。
“好可爱。”罗暻走过来摸了摸，“跟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哎，像小宠物。”
“你是机器人，还是机器小狗？”
陈青阳蹲下身，和生活智能鲸鲨保持到同一高度，戳了戳它。
鲸鲨：（＞人＜；）
“它是机器小鱼。”温蒂把饭菜摆好，随口回答。
“我给它取名叫鲸鲨，所以现在它认为自己是条鱼。”
鲸鲨：q(≧▽≦q)
“......啊？”陈青阳愣住，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还挺聪明？不对，有些不聪明。”
鲸鲨：╰（‵□′）╯
温蒂弯唇笑笑，在她无数次的模型架构和吞食大量数据后，鲸鲨出现了自我认知探索的迹象。
虽然仍有可能是自主学习模型的外在体现，但自我认知探索，也是智慧个体意识萌发的初始。
人类小孩的自我认知探索始于2岁左右，在这个阶段，儿童会开始把自己当作一个独立的主体来认识。
可以说，鲸鲨现在就相当于一个两岁的小宝宝。
继续培育下去，或许它会有诞生出自我意识的可能。
数据生命，人类科技大爆发后乐此不疲的经典议题，虽然至今仍未有实现，但这份成为生命造物主的巨大诱惑，仍引诱着无数前沿学者废寝忘食，奉献一生投入研究。
温蒂也一样。
创造生命、掌控生命......在还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这份欲望就刻进了骨血中。
她想创造新的生命形式，她想拥有自己的造物......她想，成为造物主。
于是她毅然决然选择了人工智能专业。
这是在那个和她格格不入的世界中，唯一有可能满足她所想的途径。
看见主人盯着自己看，小机器人鲸鲨跑过来，歪歪头。
温蒂摸了摸它。
只是后面发生了太多改变，现在的她已经真正拥有了自己的种族，未来或许也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造物主，不再需要这几近不可能的偏激途径。
但数据生命这种存在，她还是想尝试一下。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队长。”罗暻抿唇，关闭光脑，看向鲸鲨。
方舟中的一切智能产物都是超级智能精卫的下设数据，此时要交流有关神的事情，罗暻看所有机器物件都不放心。
谁知道机库那一群24小时都不休息的工程师，会不会就因为她们一个不上心就监听到，然后上报高层。
罗暻现在还不清楚这信徒面板到底能给她们带来什么，所提到的教廷又能不能作为她们的依靠。
她只知道自己除去激动更多的心慌，害怕自己和队友们会被当作异类抓起来，像在生物医学研究院看到的那些发狂者一般，被用作及逆行研究。
温蒂点点头，下令将鲸鲨支使出舱，舱室内就剩下了她们一众队友。
众人有样学样，都将光脑关机。
对视几眼，她们伸出胳膊。
昏暗的舱室中，只见呈团状站位的十二名护卫军大臂处发出浅淡的蓝光，随后，蓝光挣脱，在空中形成一个个面板。
似乎是心意所使，这一次除去自己的，其余队友的面板她们也能看见了。
温蒂看着自己给自己伪造的信徒面板。
【信徒身份面板
姓名：江乔
种族：人类
年龄：25
信徒等级：高等信徒
教廷职位：大眷者
精神力等级：攻击S级，防御S级，干扰S级，洞察S级
拥有进化点数：10
任务：1.寻找祭司
2.凝聚信徒
3.帮助处于困境的女性，使用神明印记进行标注】
“队长和陈组长的面板和我们不一样哎。”有队友发现不同。
众人随之看向两人的面板。
“消食片你怎么比我等级还高？”
陈青阳看了一圈，正高兴自己等级是最高的，此时听到队友话语，才看见一旁温蒂的面板。
“大眷者，高等信徒，你还有进化点数？”陈青阳凑过来，“这个怎么来的，是干什么用的？”
她这么一问，所有人都树起耳朵。
她们都仔细研究过自己的面板，其中种族和进化点数是最让她们感到好奇的。
尤其是进化点数，这个词义明确的称谓让她们忍不住去猜想，却又条件反射不敢相信那个猜想。
进化，进化什么？
智力、体力、还是......
“精神力。”温蒂看出她们所想，“用来突破基因限制，进化精神力的。”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所以，队长是闻所未闻的全类型S级，是因为和这个有关系吗？
“那我们也......”有队员闻言激动极了，连忙出声询问，却被旁边的队友连忙拉住。
出声的队员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后知后觉地看向温蒂，噤了声。
S级，万里挑一万众瞩目的S级。
虽然她们了解自己队长，毕竟她也是和她们一起杀出重围活下来的队友。
但是这种原属于自己的优势，他人却也获得追逐赶上的相同机会，队长心里肯定不舒服，她们还在本人面前提问，似乎有些冒犯。
“是的，大家都可以。”温蒂浅笑，“不用顾虑，神给我的职责就是引导大家。”
“只要获得足够的进化点，就可以在教廷集会的时候被神赐福，获得精神力的进化。”
“至于获得进化点数的方法，完成神布置的任务就好。”
温蒂细细解释。
她已经从先前的异种们身上收回了足够的演化点数，“演化”权柄升级，可以进行第一次进化了。
进化海族。
进化人类。
让她的种族，让她的信徒，在这异种末日，获得顺应时代的应有的力量。
“你见过神了？”陈青阳张了张嘴。
温蒂点点头，转头却见陈青阳恨恨瞪着自己。
“讨厌死了消食片，凭什么，我还没见过神呢。”她撇撇嘴，作势就要锁温蒂喉。
温蒂笑眯眯一躲。
“精神力竟然能升级。”罗暻最在意的还是精神力，“那如果我们都收集到足够的进化点，然后获得神的赐福，后续的赛事不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说罢，她又想到另一个方面，笑意缓缓减弱，看向众人。
“但这样的话，上层势必会注意到我们，到时该怎么解释？”
“哎呀，想那么多干什么，总不能因为担心这个，就不进化了吧。”
陈青阳往沙发上一倒：“而且信徒肯定不止我们吧，说不定上层之中也有信徒呢，或许我们要寻找的祭司就是上层领导呢，正好庇护我们啊。”
温蒂给凯瑟琳捏了把汗。
“也对。”罗暻也不再多想，视线落到陈青阳面板上。
“你这个任务是干什么的？”
她指向[调查异教]。
坐在各处的队员们看向陈青阳，她们刚刚便注意到了，也正想询问。
温蒂视线顺着过去，落在游时身上。
少男微微侧头轻语，嘴角还噙着清浅的笑意，看起来一切如常。
但身侧的手却蜷缩地极其紧。
他似乎并不习惯有人注视着他讲话。
温蒂皱皱眉，因为身处第一排，她也能多多少少感受到两名老研究员的视线。
他们并不怎么看向台下，也不怎么关注变种资料，只是就那么注视着游时.
审视、锐利、专注、持久......
像是在......监视？
下意识蹦出来的词让温蒂愣了愣，她再次抬头，视线从游时身上一扫而过。
四十五分钟后，今日理论课结束。
两名老研究员收拾完毕东西，和游时一同走出，舱门关闭。
“乔乔，你回去吃还是去餐厅？”
明媚走过来。
她们这些预备役探海者可以享受一定程度优待，比如伊甸二等区的花园餐厅。
虽然同为二等区，但是伊甸的奢华程度远非公国所能比拟。
这里的二等区生活的，都是末日前知名的权贵富豪家族，是进行了方舟投资的“末世贵族”们。
除去顶级财团和王室成员，伊甸大部分资源由他们掌握。
比之人口众多，规章严格的公国，伊甸更像是一艘硕大的游轮。
植物景观、人造瀑布、全息天幕、竞技场、宴会厅、拍卖场......
这些与末世格格不入的存在，这些会加剧资源消耗的存在，却真实、奢靡地存在在这里。
或许他们并不在意这些资源能存续多久，他们只在意，自己还在人世的日子，能否如末日来临前一般尽享豪奢。
很不可思议，甚至丧心病狂。
但是没有办法，这是属于这些财团王室的私人财产。
按照方舟协议，联合政府无权干涉。
“我回去休息休息，你们去吧。”
温蒂婉拒，缓慢收拾着，和明媚一行人挥挥手。
“没口福，那我和沙子去了。”明媚戳戳温蒂眉心。
直至其余人全部走出，整间明亮的舱室内，只余下剩余同样故意放缓动作的十二名队员。
温蒂转过身。
“好呀，你个消食片，藏得这么深。”
陈青阳走过来，眯了眯眼，伸手戳戳温蒂。
温蒂弯弯唇，睫羽掩住眸中神色：“你不也是。”
意识能够分层控制后，她便做出了这个决定——
用江乔的身份，伪装成信徒。
毕竟不久的将来，要揭晓女性是受自然、受神明偏爱的造物，所以精神力普遍值高，并且能够进化。
那她这个全类型S级不是信徒就说不过去了。
再加上......
温蒂想起明媚，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很清楚，江乔在她的心里，不只是朋友，更是家人。
从前她并未考虑这么多。
只是江乔恰好身死，而江乔的身份于她而言很有利，是一张递到她手上的好牌。
于是她用了。
但现在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了，从前那层将她与周围世界隔开的塑料膜好像慢慢消失了，想到离开，温蒂开始顾虑明媚知道这一切的反应。
好友早已葬身海底，陪伴在身边的只是顶替了其身份的陌生人，这个真相似乎太过残酷。
温蒂联想到佟榆，心脏有点不舒服，酸酸涨涨。
所以，或许她能够借着信徒这个身份，编造一段善意的谎言。
“所以队长，罗组长、陈组长竟然都是......”
面面相觑许久，有队员出声。
罗暻点点头，有些失笑：“我也没想到，咱们这一个队......”
半个队伍竟然都是信徒。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好了，既然如此，来交换信息吧。"陈青阳笑嘻嘻揽着温蒂上前。
“商讨一下我们的下一步。”
作者有话说：抓马会面
有人正要开口。
罗暻却突然反应过来, 伸手按住开口的队员，众人随着她的视线看向理论课教室前方。
全方位的监控摄像头正好转向她们，红色光点按照固定频率闪动。
像黑夜中的蝙蝠眼眸。
“队长, 我们昨天配合得那么好, 不得奖励一个派对吗？”
陈青阳开口，大声说道。
“对呀对呀，队长。”其余队员心领神会，接上话。
温蒂轻笑：“行, 我订外卖，去我舱室。”
几人走出教室, 一排排飞行器从栈台上起飞，升向空中航线。
最上层的航线是给原住贵族们的, 下方几层则是这段时间买票过来的观众, 以及原本服务伊甸的护卫军们。
因为是预备役探海者，拥有优待, 她们的航线被安排在第二层, 飞行器较少, 一路畅通无阻。
不似公国冰冷死板的金属舱顶, 虚拟天幕覆盖在头顶，此时正值正午, 湛蓝的天空上飘着缕缕白云, 灿烂温暖的阳光直射而下。
航线两侧也分布着投影, 高达八十米的望天树和椰树影像穿插在鳞次栉比的金属建筑间, 树冠相互交错, 层层叠叠的繁茂叶片投下成片绿荫。
潮湿、清新、耳边甚至还有阵阵鸟鸣。
仿佛置身在某个热带雨林中的未来城市。
“要是真的就好了。”
温蒂和陈青阳坐在一架飞行器内，她没什么感觉，陈青阳却抿着唇, 仰头感受着洒在身上的明暖阳光，叹了口气。
很快，众人抵达。
换了鲸鲨芯子的生活智能也同时将几人预订的餐食取来。
“啊，这个就是生活智能哎。”
沙发上的几名队员弹起，陈青阳也凑了过来。
虽然因为参赛被重点关注，休息舱被提升到二等区，但众人目前说到底还是三等公民，方舟并没有给她们配备生活智能。
所以看到二等公民的生活智能，一时之间大家都有些兴奋。
“你们好，主人的朋友们。”
小机器人乖巧地站着，面部屏幕上的数据点组成一个^▽^。
“好可爱。”罗暻走过来摸了摸，“跟我想象的有点不一样哎，像小宠物。”
“你是机器人，还是机器小狗？”
陈青阳蹲下身，和生活智能鲸鲨保持到同一高度，戳了戳它。
鲸鲨：（＞人＜；）
“它是机器小鱼。”温蒂把饭菜摆好，随口回答。
“我给它取名叫鲸鲨，所以现在它认为自己是条鱼。”
鲸鲨：q(≧▽≦q)
“......啊？”陈青阳愣住，一时不知道该接什么，“还挺聪明？不对，有些不聪明。”
鲸鲨：╰（‵□′）╯
温蒂弯唇笑笑，在她无数次的模型架构和吞食大量数据后，鲸鲨出现了自我认知探索的迹象。
虽然仍有可能是自主学习模型的外在体现，但自我认知探索，也是智慧个体意识萌发的初始。
人类小孩的自我认知探索始于2岁左右，在这个阶段，儿童会开始把自己当作一个独立的主体来认识。
可以说，鲸鲨现在就相当于一个两岁的小宝宝。
继续培育下去，或许它会有诞生出自我意识的可能。
数据生命，人类科技大爆发后乐此不疲的经典议题，虽然至今仍未有实现，但这份成为生命造物主的巨大诱惑，仍引诱着无数前沿学者废寝忘食，奉献一生投入研究。
温蒂也一样。
创造生命、掌控生命......在还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这份欲望就刻进了骨血中。
她想创造新的生命形式，她想拥有自己的造物......她想，成为造物主。
于是她毅然决然选择了人工智能专业。
这是在那个和她格格不入的世界中，唯一有可能满足她所想的途径。
看见主人盯着自己看，小机器人鲸鲨跑过来，歪歪头。
温蒂摸了摸它。
只是后面发生了太多改变，现在的她已经真正拥有了自己的种族，未来或许也能成为真正意义上的造物主，不再需要这几近不可能的偏激途径。
但数据生命这种存在，她还是想尝试一下。
“那我们现在开始吧，队长。”罗暻抿唇，关闭光脑，看向鲸鲨。
方舟中的一切智能产物都是超级智能精卫的下设数据，此时要交流有关神的事情，罗暻看所有机器物件都不放心。
谁知道机库那一群24小时都不休息的工程师，会不会就因为她们一个不上心就监听到，然后上报高层。
罗暻现在还不清楚这信徒面板到底能给她们带来什么，所提到的教廷又能不能作为她们的依靠。
她只知道自己除去激动更多的心慌，害怕自己和队友们会被当作异类抓起来，像在生物医学研究院看到的那些发狂者一般，被用作及逆行研究。
温蒂点点头，下令将鲸鲨支使出舱，舱室内就剩下了她们一众队友。
众人有样学样，都将光脑关机。
对视几眼，她们伸出胳膊。
昏暗的舱室中，只见呈团状站位的十二名护卫军大臂处发出浅淡的蓝光，随后，蓝光挣脱，在空中形成一个个面板。
似乎是心意所使，这一次除去自己的，其余队友的面板她们也能看见了。
温蒂看着自己给自己伪造的信徒面板。
【信徒身份面板
姓名：江乔
种族：人类
年龄：25
信徒等级：高等信徒
教廷职位：大眷者
精神力等级：攻击S级，防御S级，干扰S级，洞察S级
拥有进化点数：10
任务：1.寻找祭司
2.凝聚信徒
3.帮助处于困境的女性，使用神明印记进行标注】
“队长和陈组长的面板和我们不一样哎。”有队友发现不同。
众人随之看向两人的面板。
“消食片你怎么比我等级还高？”
陈青阳看了一圈，正高兴自己等级是最高的，此时听到队友话语，才看见一旁温蒂的面板。
“大眷者，高等信徒，你还有进化点数？”陈青阳凑过来，“这个怎么来的，是干什么用的？”
她这么一问，所有人都树起耳朵。
她们都仔细研究过自己的面板，其中种族和进化点数是最让她们感到好奇的。
尤其是进化点数，这个词义明确的称谓让她们忍不住去猜想，却又条件反射不敢相信那个猜想。
进化，进化什么？
智力、体力、还是......
“精神力。”温蒂看出她们所想，“用来突破基因限制，进化精神力的。”
所有人倒抽一口凉气。
所以，队长是闻所未闻的全类型S级，是因为和这个有关系吗？
“那我们也......”有队员闻言激动极了，连忙出声询问，却被旁边的队友连忙拉住。
出声的队员这才反应过来，有些后知后觉地看向温蒂，噤了声。
S级，万里挑一万众瞩目的S级。
虽然她们了解自己队长，毕竟她也是和她们一起杀出重围活下来的队友。
但是这种原属于自己的优势，他人却也获得追逐赶上的相同机会，队长心里肯定不舒服，她们还在本人面前提问，似乎有些冒犯。
“是的，大家都可以。”温蒂浅笑，“不用顾虑，神给我的职责就是引导大家。”
“只要获得足够的进化点，就可以在教廷集会的时候被神赐福，获得精神力的进化。”
“至于获得进化点数的方法，完成神布置的任务就好。”
温蒂细细解释。
她已经从先前的异种们身上收回了足够的演化点数，“演化”权柄升级，可以进行第一次进化了。
进化海族。
进化人类。
让她的种族，让她的信徒，在这异种末日，获得顺应时代的应有的力量。
“你见过神了？”陈青阳张了张嘴。
温蒂点点头，转头却见陈青阳恨恨瞪着自己。
“讨厌死了消食片，凭什么，我还没见过神呢。”她撇撇嘴，作势就要锁温蒂喉。
温蒂笑眯眯一躲。
“精神力竟然能升级。”罗暻最在意的还是精神力，“那如果我们都收集到足够的进化点，然后获得神的赐福，后续的赛事不就完全不用担心了。”
说罢，她又想到另一个方面，笑意缓缓减弱，看向众人。
“但这样的话，上层势必会注意到我们，到时该怎么解释？”
“哎呀，想那么多干什么，总不能因为担心这个，就不进化了吧。”
陈青阳往沙发上一倒：“而且信徒肯定不止我们吧，说不定上层之中也有信徒呢，或许我们要寻找的祭司就是上层领导呢，正好庇护我们啊。”
温蒂给凯瑟琳捏了把汗。
“也对。”罗暻也不再多想，视线落到陈青阳面板上。
“你这个任务是干什么的？”
她指向[调查异教]。
坐在各处的队员们看向陈青阳，她们刚刚便注意到了，也正想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