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昏迷

“笙笙!”

陆琳和陆尧一起赶来医院,两人紧张地站到病床前。

何时景的演技一直都很好,他对陆笙的妈妈和哥哥撒了谎,声称自己是在上班路上偶遇到了陆笙。

但是很不幸,陆笙的后脑勺受伤,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好昏倒在路边,所以何时景就赶紧把他送来医院。

并且他也调查清楚了,绑架陆笙的是几个无业的混混,是为了钱财犯罪。

人已经抓到了,教训过了,随时可以把他们送去警察局。

这些都是何时景胡编乱造的,如果陆琳非要将人带过来审问,何时景也盘算好了,他会用一大笔钱去收买几个流浪汉,让他们心甘情愿地认罪。

总之,何时景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只要没有陆笙的亲口指证,这起绑架失踪案就跟他无关。

他终究还是不愿承担一个恶人的骂名,说他虚伪也好,胆小也罢。

真相到了嘴边,他就是说不出口。

他可以答应取消婚约,但他不能连最后陪伴在陆笙身边的机会都失去。

等陆笙醒来,何时景有信心可以说服陆笙帮忙隐瞒事实。

陆笙是个心软善良的孩子,一定不会拒绝他这个请求。

对于何时景的解释,陆尧虽然持有质疑的态度,语气很是愤怒,“绑架陆笙的人呢?他们在哪儿?我要把他们碎尸万段。”

眼下最要紧的是儿子安全回来了,陆琳看着面色苍白、虚脱憔悴的陆笙,心里只想着笙笙能够赶快苏醒过来,亲口告诉自己,他失踪的三天里发生了什么。

陆琳并没有怀疑何时景的话,她坐在床边握着陆笙瘦弱的手。

“这三天他一定吃了不少苦头,脸色这么差。医生怎么说?”

何时景回答了陆琳的关心,“情况不太乐观。医生说陆笙后脑勺的伤口并不严重,有个肿块,慢慢就会消失。但是陆笙不知道是受到了惊吓还是什么原因,他的心脏问题很糟糕,他迟迟没有睁开眼睛,也是因为这个。”

说起陆笙的心脏病,陆琳的表情立马就严肃起来了。

抓到的绑匪要怎样处置,她也没心情去思考,她的思绪紧跟着就回到了陆笙年幼的时候。

十岁那年,陆笙在体育课上突然昏倒,被诊断出患有突发性的、无法治愈的心脏病。

这件事陆琳印象深刻,当时陆笙也是昏迷了好几天,住院休养了好一阵子才回到学校。

她下意识地就把陆笙昏睡不醒的缘由,与陆笙自身的疾病联系在了一起。

陆琳沉默着不说话,心疼地捧着陆笙的脸颊。

尽管陆笙和陆尧,他们双胞胎兄弟俩都是她十月怀胎的孩子。

但是说到底,她更是偏爱与自己相依为命二十载,从小就跟在她身边,乖巧懂事,并且伴有天生的身体疾病的小儿子陆笙。

早在陆笙十岁时医生就提醒过,他这个病不好治,治不好。

他那时候还太小了,就算幸运地得到一颗捐献者给予的健康心脏,也无法保证他能顺利活到老。

再者,陆笙的心脏病查不出具体的诱因,只要不发作就和正常人没有两样。

或许只要温柔细心地照顾,保持他的好心情,让他生活在温暖安全的环境中,远离所有肮脏的事物,他的心脏病有可能几十年都不会发作。

与其承受手术带来的不确定性的副作用,还不如听天由命,顺其自然,尊重他的自然生长。

以及命运。

这也是为什么,陆琳作为一个母亲,一个白手起家的性格强势的商人,她从来都不用自己过来人的经验和教训,去插手陆笙所做的决定。

无论陆笙想做什么,想要去哪里,她都不会过问和制止。

即便后来陆笙说他想要和何时景,和一个男人订婚,陆琳诧异之余表示尊重和成全,点了点头。

人的一生,既漫长又短暂。

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不是陆笙可以获得多少学业上和事业上的成就。

她更希望自己满怀着爱与期望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宝贝,在离开这个世界之前,可以尽情地享受和体验这个世界的美好。

距离陆笙的上一次发病都有12年了,陆琳有过心理准备,所以她并不惊讶。

她用双手捂着陆笙的手,在心底默默祈祷,祈祷她可怜的孩子能够再一次度过困境,千万不要一病不起,就此永远地离开她。

陆尧发消息给何煜舟,很快何煜舟、成衍就急切地奔来了医院。

走进病房,何煜舟和成衍眼神冰冷地瞪向何时景,无声地控诉。

何时景故作淡定地把谎言重复了一遍。

尽管何煜舟和成衍都不相信他的鬼话,两个人都恨不得将何时景打死,但是在陆笙的妈妈面前,在陆笙还处于昏迷状态中的时候,他们暂时压抑住了怒火。

陆唯也收到了消息,没有及时查看。

他被韩家那伙人缠住了,在用三枪干掉三个小帮派的代表人物之后,小喽啰们还是不肯撤退。

然后他就杀急了眼,将围堵在别墅门口的四十余人都放倒了。

掏出外套口袋里的手帕,擦掉脸上的血,陆唯拿起手机一看,着急忙慌地踩过地上的尸体,随机坐进一辆车里,驱车前往医院。

陆唯是带着一身血跑进医院的。

他拉住一个穿白大褂的人,问三楼的监护病房往哪边走。

一楼大厅的医护人员还以为他重伤,想把他送进急救室,陆唯没有理会,直冲着楼梯就跑上去了。

站在病房外大喘气的陆唯,稍微用袖子擦了擦自己的脸,还把沾血的外套脱下来了。

他把衣服扔到一边,犹豫着要不要先去洗把脸。

紧接着他就听到病房里面传出一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出于好奇,他把耳朵贴在门上听。

里面是陆琳在讲话,“是我不好,我太大意了。笙笙他一出生就患有罕见的心脏病,直到现在也没有完全治愈的方法。他不能受到刺激,不能焦虑和抑郁,不能有太大的压力,他的生活环境必须是安全的,温和的。”

“尧尧回来了,笙笙很开心。笙笙的身边还有你们这些好朋友和伴侣,他每一天都过得很快乐,毫无压力,他的心脏病怎么会突然发作呢?一定是这次的绑架事件刺激到他了,可怜的孩子,他肯定很害怕,很迷茫。”

听完陆琳的说明,全场除了头脑简单的陆尧,其他人都纷纷低下了头,不敢多言。

回顾与陆笙的初次见面,一直到现在为止发生的所有事情,何时景、何煜舟、成衍,还有门外偷听的陆唯,四个人陷入了沉思。

经过深刻的反省,他们都有了论断。

陆笙的这次发病也许并不“突然”,他不是因为这三天的遭遇,诱发了心脏病。

应该从两年多前他们五个人产生羁绊开始,陆笙纯净的世界就逐渐混乱了。

是他们每一个人的逼迫,欺压,情敌争斗,各种威胁纠缠,每一个违背陆笙意愿的亲吻和拥抱,给陆笙带去了困扰和持久的身心折磨。

他们在无形中施压,让陆笙在一天天的无奈和应承中,强颜欢笑,郁郁寡欢。

这才是导致陆笙二次发病,差点害死他的真正原因。

这一点他们都心知肚明。

明晰了前因后果以后,另外三人对何时景的愤怒就没那么狂躁了。

不可否认,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凶手。

要想陆笙平安顺遂地度过余生,他的心脏可以正常运转,正常呼吸,他们就要同时收回,掐在陆笙脖子上的那只手。

这天以后,陆笙持续昏迷了两周。

陆琳日夜不休地陪着熬了好几天,愁红了眼睛,身体也有点受不住了,在陆尧的坚持下,他和妈妈一起回了家。

医院这边,就由深爱着陆笙的四个男人轮流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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