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天性放荡不是你的错

“煜舟哥哥,你管理公司多久了?”陆笙问道。

低眉沉思一会儿,何煜舟回答,“我今年24,18岁上大学,大一的时候就开始进入公司实习,一步一步升上来。坐到这个执行总裁位置上,时间还不满两年。”

“哦。”陆笙又问,“你每天要和很多人打交道吧?会不会觉得心累?”

单纯以为这些问题是出于关心,何煜舟回应得很平和。

“还好,已经习惯了忙碌。如果每天什么事都不做,只是坐在办公室打发时间的话,反而会觉得无聊。”

陆笙本来想着,何煜舟不可能一整个上午都待在办公室。

等他出去开会,或者见客户谈生意的间隙,他就可以趁其不备,偷偷查看对方的电脑。

要是万一通过监控设备查到了他头上,他就借口说是自己等得太久,闲得慌,所以用何煜舟的电脑玩游戏。

在何煜舟眼中,他是连大学文凭都要花钱买的,脑子不怎么聪明,贪玩任性的阔少爷,自然不会对他抱有太大的疑心。

可是眼瞅着咖啡都快喝完了,何煜舟也不继续工作。

宁愿浪费时间,跟他在这儿闲坐着唠嗑。

无奈之下,陆笙选择了一个最直接、最笨拙的方式,来调查何煜舟究竟有没有违法犯罪的把柄。

就是直接问。

“煜舟哥哥,我也是在父亲死后,接管了公司之后才渐渐明白,原来做生意比我想象中要黑暗许多,到处都是尔虞我诈,一个个都想挖坑给我跳,说不定连我的车祸意外,都是一场蓄谋已久的谋杀未遂。”

顺着这个话题,陆笙用极其真诚的眼神看向男人。

“我只告诉你一个人啊,其实我父亲不像外界传言那样,是个正直的大慈善家。他做过很多错事,为求利益做过一些不道德的事情,虚伪又自私。”

“那……你呢?”陆笙故意表现出不安。

“你有没有做过让自己很后悔的决定,有没有为了公司利益而知法犯法,或者伤害过别人?”

刚开始何煜舟还能把他的问题,看作是一种朋友之间的关心。

突然这份关心就变了味道,变得严肃且沉重。

何煜舟直起身子,往后靠,望向男孩的目光中掺杂了一丝审视和深究。

“你想听到什么答案?”

何煜舟不答反问,“或者说,你希望我会是什么样的人?”

像已故的陆家老爷那样,做一个左右逢源的伪善者,还是坚守自我的底线,游走在豺狼虎豹之中,做个出淤泥而不染的正义之士?

陆笙抿了抿嘴唇,“我当然希望你是个好人。”

何煜舟完全搞错重点,“过去,年轻不懂事的你把爱情当作游戏,被你伤害过的人还少吗?你自己罪孽深重,却要求你未来的另一半品德高尚,真可笑,你也配?”

被他这么一顿讽刺,陆笙有些迷茫。

他尴尬地挠挠脸,“那你的意思是,你跟我父亲差不多?你也做过很多坏事吗?”

如果真是这样,那何时景交代的任务就好办了。不愁找不到犯罪证据,就怕没有。

何煜舟表情不悦地环抱手臂,冷冷地睨着眸子,盯住陆笙的脸。

他气笑了,“自己一家都是披着人皮的小人,就随便用小人之心去揣测别人。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没良心,视他人的痛苦为快乐源泉吗?”

不在乎旁人看法是一回事,被泼脏水污蔑又是另一回事。

假如是在采访过程中遇到口不择言的记者,何煜舟当场就会对着镜头笑笑,然后潇洒离去,再也不接受这家媒体的采访。

但是此刻面对的是陆笙,何煜舟不希望在对方心目中,自己是个小人形象。

他带有怒气说道,“都说冤有头债有主,我没有做过任何亏心事,自然不怕什么因果报应。”

忽然联想到昨天,跟他一向关系冷淡的亲叔叔何时景,居然理直气壮地担忧起他的终身大事。

何时景话里话外都在贬低陆笙,建议他和陆笙取消婚约。

细思过后,何煜舟的神色阴沉了几分。

“难怪你会问这些奇怪的问题,是何时景跟你说了些什么吧?”

不用猜,肯定是添油加醋说了他的坏话。

至于对方大费周章的目的,何煜舟也能猜到。

何煜舟烦躁地捏捏鼻子,“我大概明白他为什么这样做。他恨我抢走了他的继承权,误以为我们来往亲密,觉得你是我很重要的人,所以要抹黑我们对彼此的看法,让我尝尝互相猜疑和失去的痛苦。”

一下就猜中了缘由,他对自己亲叔叔的臭德性,还是蛮了解的。

陆笙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假装自己什么都不懂。

然后何煜舟说完,他立马恍然大悟地睁大眼睛,点点头说原来如此。

不管怎样,他可没有故意挑拨叔侄俩的关系,都是何煜舟聪明,自己猜出来是何时景在背后搞鬼的。

陆笙傻乎乎地笑,“就是说啊,何叔叔一定是被仇恨冲昏头脑了吧,哈哈,我怎么可能会是你重要的人?你之前都不爱搭理我,也根本没打算和我结婚。三年之后,我们和平分手,煜舟哥哥你一定会找到真心相爱的人结婚的。”

这番话,何煜舟听了实在高兴不起来。

他心一横,别扭地问道,“如果我答应给你一次机会,履行婚约和你结婚,你能发誓永远忠诚于我,忠诚于这段婚姻,绝对信任彼此,永不背叛吗?”

“我……”陆笙不敢回答。

光是最基本的信任,他就做不到。

除了这张脸是天生的,他别的信息都是假的,他其实是陆尧的亲弟弟,他不是何煜舟名义上的未婚夫。

可他连自己的真实姓名和身份都不敢亮出来。

陆笙羞愧地垂下脑袋,“对不起……”

陆笙是在为自己一直以来的欺骗而道歉,何煜舟却会错了意思。

“不用道歉,你只是天性放荡,水性杨花,偷情偷惯了,做不到仅仅满足于一个男人。既然婚姻对你来说是围城,那你最好这辈子都不要结婚。”

陆笙最好是能单身一辈子。

要是三年后他们分手,紧接着陆笙就携手另一个男人步入婚姻殿堂,从此安分守己,非他不可。

那何煜舟怕是要因为嫉恨而发疯。

凭什么跟我有婚约的时候,你到处勾三搭四。换了别的男人,你就知道守贞洁了?

一段时间的沉默后,何煜舟把谈话的重心放回何时景身上。

他的思绪追忆到四年前,娓娓道来。

“在我很小的时候,叔叔就开始在公司里拉拢人脉,做好了争夺继承权的准备。爷爷的遗嘱里面明确写好了,要把遗产平分,公司交由何时景来掌权。”

“这件事不是秘密。何时景认为自己胜券在握,越来越不把我爸妈,还有董事会的忠告放在眼里。为了在爷爷面前表现,他不择手段搞垮同行,黑白两派都有他的亲信。他恐怖又强大的经商头脑,心狠手辣的做派,让爷爷产生了畏惧。”

何煜舟抬头和陆笙对视。

“遗嘱是爷爷在弥留之际,主动要求修改的,将何时景驱逐出权力中心,也是他老人家的决定。你没有见识过那个男人的残忍,所以容易被他哄骗,觉得他人还不错,温柔又亲切。”

陆笙脸上露出迟疑,明显混乱,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何煜舟真诚地向他承诺,“亲爱的,请你相信我。我不敢说自己有多么善良,多么高风亮节,但是我可以发誓,我绝对不会害你,更不会利用你来满足私欲。”

结束不愉快的谈话,何煜舟笑道,“不是说中午一块吃饭吗?我还有点工作要处理,你躺在沙发上休息会儿吧。”

“嗯。”

陆笙呆呆地应下,心里对何时景的看法逐渐有了动摇。

他们双方各执一词,究竟谁说的是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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