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失踪

受到惊吓的陆笙立马甩开男人的手,他感觉到自己被冒犯到了,有些羞耻和气恼。

本想扇男人一个巴掌让对方长长记性,陆笙抬起来的手忽然停顿。

如果此时坐在浴缸里戏弄他的人,是另外三个男人,陆笙这一巴掌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打下去。

因为他们之间很熟悉,打打闹闹也没什么大不了。

但是对于陆唯,对于一个信息不明的陌生男人,陆笙还做不到随心所欲地耍脾气。

他至今仍然记得,男人死掐着他的脖子,险些让他窒息而亡的紧迫感。

那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来到A市这么久了,陆笙游刃有余地处理着周围的人际关系。

无论是生性傲慢的何煜舟,温柔强势的何时景,还是性情死板爱吃醋的成衍,都没有让陆笙产生过恐惧。

唯独在陆唯的身上,陆笙感受不到亲切感。

男人各种不理智的举动,一点即燃的疯癫状态,还有此时此刻泡在热水里,热得身体流汗,却散发出阴沉沉的清凉气息。

陆笙的眼睛和直觉都在警示自己,这个男人绝非善类,千万不要被他真诚的笑容所欺骗。

走得越亲近,他就越难抽身。

陆笙甩了甩手上的水,避开男人的视线,冷淡地说道,“头发洗好了,你自己再泡一会儿就出来吧。我先出去了。”

他转身欲走,男人连忙拉住他,“对不起。”

陆唯只是失忆,不是变成傻瓜了。

他调戏陆笙未果,把人惹恼了,当然要及时道歉服软。

“对不起宝宝,我是在跟你开玩笑的。我真的很喜欢你,你不喜欢这样的玩笑我以后就不说了。不要生我气好吗?”

陆笙固执地看向浴室门口,“知道了,我没生气。”

“那为什么你不愿意看我呢?因为我的右眼很丑陋,让你觉得恶心了?今晚送你花的男人又是谁?他也是你的朋友吗?为什么他吻了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他的问题太多,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对今晚何时景当面亲吻陆笙的事情,他看着不高兴。

他讨厌那个可以亲吻陆笙的男人。

对方气冲冲地离开,陆笙还眼巴巴地追了上去,足以见得那个男人对陆笙很重要。

“你爱他,是不是?”陆唯语气平淡,始终观察着陆笙的情绪变化。

他握住陆笙的手,头顶的水顺着脸颊滑过,就仿佛是一颗伤心的眼泪滴落下来。

他落寞地垂下眼皮,深情地亲了亲陆笙的手指,“不要爱他,你爱我吧。宝宝,我不会再惹你生气了。”

刚才陆笙帮他洗头发,手指间还残留着洗发水的馨香。

男人力气大,陆笙的手抽不出来,“放开。”

陆唯听话地松开。

紧盯着陆笙离去的身影,男人神色微沉。

突然噗通一声他躺倒了,双腿屈起,上半身全部泡在水里。

纤长的金发在水中自由地散开,泛着金光,他安然地闭着眼睛,双手交叠于身前,似乎陷入沉睡。

陆唯躺下的时候有水声,浴缸里的水往外溢出许多,走到门口的陆笙好奇地回了头。

他以为男人只是心情不好,所以放松一下,很快就会爬起来。

陆笙注意到男人的两只手都泡在手里。

今晚何时景到访,送了他一束玫瑰花,陆唯这小子不知是哪根筋不对,居然故意去抓玫瑰的花枝,把自己的手掌刺伤了。

就算是争宠,想要引起他的关注,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

这下好了,陆唯泡澡倒是舒服了,手上刚裹好的纱布却弄湿了,等会儿陆笙还得重新帮他包扎。

陆笙准备出门去拿药膏,忽地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平躺在浴缸里很久没有起身了。

浴缸的水是满的,长时间不能呼吸会很难受,陆唯怎么一直没动静?

担心男人憋死,或者是突然晕过去了,陆笙着急地走上前,捧着男人的脑袋,赶紧把人从水里捞出来。

“噗……咳咳!”

陆唯呛到水了,猛地咳嗽。

陆笙又急又气地质问,“你做什么呢?想把自己憋死吗?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

一旦在水里缺氧了失去意识,他就算想爬也爬不起来了,不要命了吗?

面对陆笙的关心,陆唯神情寡淡地眨了眨眼睛,他把手上缠着的,被水浸湿的一条纱布直接撕了下来。

“宝宝,我的这只手有点疼,是不是伤口裂开了?”

男人的手掌心有许多细小的伤口,他故意把五指张得很开,绷得很用力,未愈合的伤口自然就开裂了,血水逐渐渗出来。

见此状,陆笙再也忍不住了,开玩笑也要有个限度吧。

陆唯利用他心软的弱点,几次三番拿自己的伤痛来刺激他,激起他的关心和同情。

陆笙不懂,用这种自虐的方式来得到关爱,陆唯真的能感受到快乐吗?

“你够了,陆唯,别再这样了。你再这样任性的话,明天就把你送走。我干脆报警,让警察帮你查明身份,送你出国回家。”

得寸进尺做得太过分,陆唯的手蜷缩起来,可怜巴巴地望着陆笙。

“你不要我了?可是除了你,我谁都不认识。我们是朋友,你要抛弃朋友吗?”

受够了道德压迫和自我谴责,陆笙生气地说道,“什么朋友?我根本不认识你啊。”

“是你突然出现扰乱我的生活,还把我迷晕了绑架我。后来我找机会逃跑,打伤了你的头,你才会意外失忆。我是觉得你可怜,才收留你这个绑架犯。”

陆笙说出真相,却单独隐瞒了对方网恋被甩的事情。

得知自己曾经绑架过陆笙,一时间难以接受,陆唯惊讶又惶恐。

他出神地呢喃着,“我是罪犯……?”

“洗好了就出来,给你吹头发。”陆笙不再多言,叹了口气走出去了。

湿着头发睡觉容易头疼着凉,陆笙站在男人身后,用吹风机帮他把头发吹干,梳得很柔顺,还帮他的手重新抹上药膏,裹好了纱布。

全程陆唯一声不吭。

走出陆笙的房间时,他也没说一句晚安,神情麻木地走向楼梯,跟梦游似的的,不清楚他要去哪儿。

别墅里的人几乎都睡下了,只有陆笙和成衍还醒着。

陆笙忙着把浴缸里的水放掉,清理地面上的头发。

遭受打击的陆唯,嘴里念叨着“我是罪犯”,浑浑噩噩地走下楼梯,直冲着客厅大门走去。

刚好运动完从健身室出来的成衍,看到了深更半夜外出的陆唯。

“……”成衍并不在意他去哪里,去做什么。

假装自己什么都没看见,眼不见心不烦,成衍回屋冲澡洗漱了。

第二天早上吃饭时,陆笙都快吃饱了,还没见陆唯下来,就好奇地问一声。

“陆唯怎么不在?他还在睡觉吗?”

陆笙怀疑,是因为他昨天晚上说出实情,陆唯不高兴了,在赌气,不愿意跟他们一块吃饭?

成衍装作不知情,“不用管他,他可能不饿吧。”

临上班前,陆笙不放心,就上楼看了一眼,发现陆唯的房间是空的,人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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