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回老家的日子定在两周后。
林晓提前给老家的邻居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哥哥要回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一连说了好几遍“好好好”。
林晚听着林晓在电话里叽叽喳喳，心里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看他。
离家出走十几年，杳无音信，连父母去世都没回来。
他们会怪他吗？
会骂他吗？
他不敢想。
沈墨琛看出了他的不安。
“别担心。”他说，“有我在。”
林晚看着他，点了点头。
是啊，有他在。
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他在。
这就够了。
---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
他们坐火车，五个小时，再转汽车，一个小时。
林晓一路上叽叽喳喳，给林晚讲老家的各种事——谁家盖了新房子，谁家娶了新媳妇，谁家生了小娃娃。林晚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沈墨琛坐在林晚旁边，一直握着他的手。
车子沿着山路蜿蜒前行，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那些山，那些树，那些弯弯曲曲的小路，都和林晚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不对，不是他的记忆。
是原主的记忆。
他闭上眼，让那些模糊的画面慢慢变得清晰。
村口的老槐树，他爬过无数次。
村后的小河，他抓过鱼。
山坡上的那片果林，他偷过果子。
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然后，车子停了。
“到了。”林晓说。
林晚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村落，散落着几十户人家。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叶繁茂，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站着几个人，正朝这边张望。
林晚下了车，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都看着他。
有人先开口了：“是林家那小子吗？”
林晚点了点头。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长这么大了！都认不出来了！”
其他人也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林晚被围在中间，不知道该先回答谁。
沈墨琛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林晓在旁边帮着解释：“这是我哥，这是他……朋友。”
她看了沈墨琛一眼，没说“男朋友”，但那些人也都不问，只是笑。
有个老太太挤过来，拉住林晚的手。
“孩子，你可算回来了。”她说，眼眶红红的，“你妈临终前还念叨你，让我一定要告诉你，她不怪你。”
林晚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老太太，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您……您是……”
“我是你隔壁的张婶。”老太太说，“你小时候，没少在我家蹭饭。”
林晚的记忆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胖胖的女人，端着饭碗，笑着招呼他进来吃。
原来是她。
“张婶。”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张婶拍了拍他的手，眼泪终于流下来。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晚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墨琛走过来，轻轻揽住他的肩。
林晚靠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
老家的房子还在，但已经很破旧了。
土坯墙裂了好几道缝，屋顶的瓦片也缺了不少，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门窗都歪斜着，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林晚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间破败的房子，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这就是原主长大的地方。
这就是那个少年离家出走的地方。
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然后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林晓在旁边，也沉默着。
过了很久，她说：“哥，我想把房子修一修。”
林晚转过头，看着她。
“修好了，可以偶尔回来住住。”林晓说，“爸妈的坟也在附近，回来方便。”
林晚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们一起修。”
---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就开始忙活起来。
沈墨琛打电话让陈峰联系了当地的施工队，很快就有人来勘察、测量、报价。林晓跑前跑后，跟施工队的人沟通细节。林晚就在院子里收拾那些杂草，把能用的东西捡出来，不能用的扔掉。
邻居们也来帮忙，送吃的送喝的，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张婶每天都来，拉着林晚说从前的事。
“你小时候可皮了，天天爬那棵槐树，有一回摔下来，腿摔破了，你妈心疼得直哭。”
“你上学那会儿成绩可好了，老师老夸你。后来家里供不起，你就不上了，出来打工。”
“你走的那天，你妈送你到村口，站了好久好久。我跟她说，孩子大了，让他出去闯闯。她点点头，但眼睛一直看着你走的方向。”
林晚听着，心里酸酸涩涩的。
那些事，他都没有经历过。
但那都是原主的过去。
他替那个人听着，替那个人记着。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些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林晓。
但不是现在。
---
房子修了一个多月，终于修好了。
新换的瓦片整整齐齐，新刷的墙壁白白净净，新安的门窗严严实实。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干净了，还种上了几棵小树。
林晚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房子，现在是他的了。
不是穿书者的，是“林晚”的。
他忽然想，如果原主还活着，看到这一切，会高兴吗？
应该会吧。
林晓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哥，我们进屋看看。”
屋里也收拾好了。原来的旧家具都换掉了，新添了几样简单的家具——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原主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原主还很小，被妈妈抱在怀里，爸爸站在旁边，笑着。
林晚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忽然有些热。
林晓在旁边说：“这是我从旧相册里翻出来的，就这一张还清楚。我找人放大了，挂在这里。”
林晚点了点头。
“挺好的。”他说。
林晓看着他，忽然问：
“哥，你还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吗？”
林晚愣了一下。
他不记得。
那不是他的记忆。
“大概是……”他斟酌着说，“三四岁的时候吧。”
林晓点了点头。
“我也是猜的。”她说，“妈以前跟我说，这是你三岁生日那天拍的，专门去镇上的照相馆照的。”
林晚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照片上的那个孩子，笑得那么开心。
他不知道，他将来会经历什么。
他也不知道，会有另一个人，替他活着，替他回来。
---
那天晚上，林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乡下的夜特别黑，星星特别亮。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天空。
沈墨琛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林晚想了想。
“想那个人。”他说，“真正的林晚。”
沈墨琛没有说话。
“他十七岁离家，再也没回来过。”林晚说，“他爸妈等他，等到死都没等到。他妹妹找他，找了十几年。”
“然后他遇到了我。”他顿了顿，“或者说，我遇到了他。”
沈墨琛轻轻握住他的手。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
“你说，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沈墨琛沉默了几秒。
“是。”他说，“不公平。”
林晚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墨琛会这么直接。
沈墨琛继续说：“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太多了。他的人生不公平，你的人生也不公平。”
“但你替他活着。”他看着林晚，“替他去看他爸妈，替他照顾他妹妹，替他回来这里。”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林晚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梦。
原主站在白雾里，对他说“谢谢”。
不是怨恨，不是不甘，是谢谢。
“也许吧。”他说。
沈墨琛握紧他的手。
“所以，别想太多了。”他说，“好好活着，就是对他最好的交代。”
林晚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红。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这里。”林晚说，“谢谢你在我想不通的时候，陪着我。”
沈墨琛笑了。
“傻瓜。”他说，“我不在这儿，能在哪儿？”
林晚也笑了。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星星。
乡下的夜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温柔。
林晓提前给老家的邻居打了电话，告诉他们哥哥要回来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听起来很高兴，一连说了好几遍“好好好”。
林晚听着林晓在电话里叽叽喳喳，心里有些忐忑。
他不知道那些人会怎么看他。
离家出走十几年，杳无音信，连父母去世都没回来。
他们会怪他吗？
会骂他吗？
他不敢想。
沈墨琛看出了他的不安。
“别担心。”他说，“有我在。”
林晚看着他，点了点头。
是啊，有他在。
不管发生什么，都有他在。
这就够了。
---
出发那天，天气很好。
他们坐火车，五个小时，再转汽车，一个小时。
林晓一路上叽叽喳喳，给林晚讲老家的各种事——谁家盖了新房子，谁家娶了新媳妇，谁家生了小娃娃。林晚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沈墨琛坐在林晚旁边，一直握着他的手。
车子沿着山路蜿蜒前行，窗外的风景越来越熟悉——那些山，那些树，那些弯弯曲曲的小路，都和林晚记忆里的一模一样。
不对，不是他的记忆。
是原主的记忆。
他闭上眼，让那些模糊的画面慢慢变得清晰。
村口的老槐树，他爬过无数次。
村后的小河，他抓过鱼。
山坡上的那片果林，他偷过果子。
那些画面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近。
然后，车子停了。
“到了。”林晓说。
林晚睁开眼。
眼前是一个小小的村落，散落着几十户人家。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枝叶繁茂，遮出一大片阴凉。树下站着几个人，正朝这边张望。
林晚下了车，站在那里，看着那些人。
那些人都看着他。
有人先开口了：“是林家那小子吗？”
林晚点了点头。
那人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长这么大了！都认不出来了！”
其他人也都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这问那。
林晚被围在中间，不知道该先回答谁。
沈墨琛站在他旁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林晓在旁边帮着解释：“这是我哥，这是他……朋友。”
她看了沈墨琛一眼，没说“男朋友”，但那些人也都不问，只是笑。
有个老太太挤过来，拉住林晚的手。
“孩子，你可算回来了。”她说，眼眶红红的，“你妈临终前还念叨你，让我一定要告诉你，她不怪你。”
林晚愣住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老太太，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酸涩。
“您……您是……”
“我是你隔壁的张婶。”老太太说，“你小时候，没少在我家蹭饭。”
林晚的记忆里，忽然浮现出一个模糊的画面——一个胖胖的女人，端着饭碗，笑着招呼他进来吃。
原来是她。
“张婶。”他叫了一声，声音有些哑。
张婶拍了拍他的手，眼泪终于流下来。
“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林晚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墨琛走过来，轻轻揽住他的肩。
林晚靠着他，深吸了一口气。
他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
老家的房子还在，但已经很破旧了。
土坯墙裂了好几道缝，屋顶的瓦片也缺了不少，院子里长满了杂草，门窗都歪斜着，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
林晚站在院子门口，看着这间破败的房子，心里忽然很不是滋味。
这就是原主长大的地方。
这就是那个少年离家出走的地方。
他在这里住了十几年，然后走了，再也没有回来。
林晓在旁边，也沉默着。
过了很久，她说：“哥，我想把房子修一修。”
林晚转过头，看着她。
“修好了，可以偶尔回来住住。”林晓说，“爸妈的坟也在附近，回来方便。”
林晚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们一起修。”
---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就开始忙活起来。
沈墨琛打电话让陈峰联系了当地的施工队，很快就有人来勘察、测量、报价。林晓跑前跑后，跟施工队的人沟通细节。林晚就在院子里收拾那些杂草，把能用的东西捡出来，不能用的扔掉。
邻居们也来帮忙，送吃的送喝的，七嘴八舌地出主意。
张婶每天都来，拉着林晚说从前的事。
“你小时候可皮了，天天爬那棵槐树，有一回摔下来，腿摔破了，你妈心疼得直哭。”
“你上学那会儿成绩可好了，老师老夸你。后来家里供不起，你就不上了，出来打工。”
“你走的那天，你妈送你到村口，站了好久好久。我跟她说，孩子大了，让他出去闯闯。她点点头，但眼睛一直看着你走的方向。”
林晚听着，心里酸酸涩涩的。
那些事，他都没有经历过。
但那都是原主的过去。
他替那个人听着，替那个人记着。
总有一天，他会把这些事，原原本本地告诉林晓。
但不是现在。
---
房子修了一个多月，终于修好了。
新换的瓦片整整齐齐，新刷的墙壁白白净净，新安的门窗严严实实。院子里的杂草清理干净了，还种上了几棵小树。
林晚站在院子里，看着这一切，心里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这房子，现在是他的了。
不是穿书者的，是“林晚”的。
他忽然想，如果原主还活着，看到这一切，会高兴吗？
应该会吧。
林晓跑过来，拉着他的手。
“哥，我们进屋看看。”
屋里也收拾好了。原来的旧家具都换掉了，新添了几样简单的家具——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张照片，是原主一家三口的合影。照片里的原主还很小，被妈妈抱在怀里，爸爸站在旁边，笑着。
林晚看着那张照片，眼眶忽然有些热。
林晓在旁边说：“这是我从旧相册里翻出来的，就这一张还清楚。我找人放大了，挂在这里。”
林晚点了点头。
“挺好的。”他说。
林晓看着他，忽然问：
“哥，你还记得这张照片是什么时候拍的吗？”
林晚愣了一下。
他不记得。
那不是他的记忆。
“大概是……”他斟酌着说，“三四岁的时候吧。”
林晓点了点头。
“我也是猜的。”她说，“妈以前跟我说，这是你三岁生日那天拍的，专门去镇上的照相馆照的。”
林晚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照片上的那个孩子，笑得那么开心。
他不知道，他将来会经历什么。
他也不知道，会有另一个人，替他活着，替他回来。
---
那天晚上，林晚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
乡下的夜特别黑，星星特别亮。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天空。
沈墨琛从屋里出来，在他旁边坐下。
“想什么呢？”
林晚想了想。
“想那个人。”他说，“真正的林晚。”
沈墨琛没有说话。
“他十七岁离家，再也没回来过。”林晚说，“他爸妈等他，等到死都没等到。他妹妹找他，找了十几年。”
“然后他遇到了我。”他顿了顿，“或者说，我遇到了他。”
沈墨琛轻轻握住他的手。
林晚转过头，看着他。
“你说，这是不是太不公平了？”
沈墨琛沉默了几秒。
“是。”他说，“不公平。”
林晚愣住了。
他没想到沈墨琛会这么直接。
沈墨琛继续说：“这世上不公平的事太多了。他的人生不公平，你的人生也不公平。”
“但你替他活着。”他看着林晚，“替他去看他爸妈，替他照顾他妹妹，替他回来这里。”
“这不是他想要的吗？”
林晚沉默了。
他想起那个梦。
原主站在白雾里，对他说“谢谢”。
不是怨恨，不是不甘，是谢谢。
“也许吧。”他说。
沈墨琛握紧他的手。
“所以，别想太多了。”他说，“好好活着，就是对他最好的交代。”
林晚看着他，眼眶微微有些红。
“谢谢你。”他说。
“谢什么？”
“谢谢你一直在这里。”林晚说，“谢谢你在我想不通的时候，陪着我。”
沈墨琛笑了。
“傻瓜。”他说，“我不在这儿，能在哪儿？”
林晚也笑了。
他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上。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看着星星。
乡下的夜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叫。
一切都那么安静，那么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