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我控制不住……晚晚,我快要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变成了一种破碎的哽咽。

林晚靠在门板上,听着门外那痛苦而混乱的低语,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闷闷地疼。愤怒之下,竟生出一丝可悲的怜悯。他知道沈墨琛说的是真话,他的痛苦是真的,他的失控也是真的。但这并不能成为伤害和控制别人的理由。

“沈墨琛,”林晚的声音也带上了疲惫,“你需要帮助。专业的心理帮助。你的‘控制不住’,正在毁掉你,也……在毁掉我。”

门外,骤然死寂。

半晌,沈墨琛嘶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自嘲的冰冷:“你也觉得我疯了,是吗?”

“我觉得你病了。”林晚纠正道,“而生病,需要看医生。”

“如果……”沈墨琛的声音飘忽,“如果我看医生,如果我……试着去改,”他停顿了很久,久到林晚以为通话已经中断,“你会不会……不那么怕我?会不会……愿意让我离你近一点?”

这个问题,像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又像溺水者抓住的最后一丝希望。

林晚沉默了。他无法给出承诺,那太危险。但他也知道,如果彻底掐灭这丝希望,门外这个男人可能会立刻坠入更深的疯狂。

“我不知道。”他最终选择了诚实,尽管这诚实有些残忍,“但如果你继续现在这样,我只会越来越怕你,离你越来越远。”

门外又是一阵令人窒息的沉默。

然后,脚步声响起,渐渐远去,消失在楼梯间。

林晚脱力般滑坐在地上,背靠着冰冷的门板,久久无法动弹。他不知道今晚的对话会带来什么后果。是触底反弹的疯狂,还是……一丝微渺的转机?

接下来的几天,沈墨琛没有再来敲门。他依旧每天出现在“默·咖”的落地窗前,但林晚能感觉到,那道凝视的目光,似乎有了一些不同。不再是纯粹的掌控和灼热的占有,多了一些复杂的、沉郁的东西。

更让林晚意外的是,沈墨琛开始用另一种方式,笨拙地试图介入他的生活。

先是花店每天上午十点,会准时收到“默·咖”送来的早餐。不是华丽的西点,而是海城地道的早点:生煎包、小馄饨、豆浆油条,每天换着花样,装在朴素的保温盒里。送餐的是“默·咖”一个笑容腼腆的女店员,只说“老板吩咐的”,放下就走。

林晚第一次收到时,直接让店员退了回去。第二天,照旧送来。第三天,林晚看着那份热气腾腾的早餐,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沈墨琛那糟糕的胃,想起他以前总是不按时吃饭。这些早餐,或许不仅仅是“监视”的一部分,也藏着一种别扭的、让人不知如何应对的关心。

最终,他没有再退。有时自己吃一点,更多时候分给了早起的环卫工人或是附近饥肠辘辘的流浪猫。

然后是天气。海城春季多雨,林晚的那把旧伞在一次大风中彻底报废。第二天,花店门口就挂了一把崭新的、质量极好的长柄黑伞,伞柄上没有任何logo,简约低调。林晚知道是谁放的。他犹豫了一下,收下了。这总比淋雨生病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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