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说了很多,关于我的过去,也关于……我是如何伤害你的。

医生说,认识到错误是改变的第一步。

我知道,说再多的‘对不起’都苍白无力。

但这句话,我依然要说。

对不起。

为我曾带给你的所有恐惧和伤害。

午餐是我看着厨房准备的,很清淡。

如果你愿意,可以尝尝。

如果你不愿意,也没关系。

至少,请收下我的歉意。

—— 沈墨琛」

没有多余的修饰,没有华丽的辞藻。

甚至没有什么恳求原谅的话语。

只是平实地叙述了诊疗,承认了伤害,再次道歉,然后……将选择权完全交给了他。

林晚捏着卡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纸张的边缘有些割手。

他反复看了好几遍那几行字。

每一个字都像是烧红的炭,烫着他的眼睛,也烫着他的心。

沈墨琛……真的对医生说了那些?

包括他是如何伤害自己的?

他那样骄傲的人……

林晚的胸口有些发闷。

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翻涌上来。

有难以置信,有迟来的酸楚,有挥之不去的警惕,还有……一丝极其微弱、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容。

他放下卡片,目光转向那个保温餐盒。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将它放到门口。

他伸出手,打开了餐盒的盖子。

饭菜的温热气息扑面而来。

依旧是简单而精致的搭配:清炒芦笋,白玉菇炒鸡片,一碗看起来炖了很久的虫草花鸡汤,米饭粒粒晶莹。

旁边还有一小碟洗干净的草莓,鲜红欲滴。

和卡片上的字一样,没有刻意讨好,只是用心的准备。

林晚看着这些饭菜,良久没有动作。

五分钟。

沈墨琛只请求他看五分钟卡片。

现在,五分钟早就过了。

他可以像以前一样,将餐盒放到门口。

或者,干脆扔掉。

可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张摊开的卡片上。

「至少,请收下我的歉意。」

沈墨琛将他的歉意,和这顿午餐,一起送到了他面前。

接受午餐,似乎就意味着……接受了某种程度的和解信号?

林晚陷入深深的矛盾。

理智在尖叫,警告他不要轻易心软,不要重蹈覆辙。

情感上……那几行手写的字,却像带着某种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无法轻易转身离开。

最终,他没有将餐盒拿出去。

但也没有动筷。

他只是将餐盒盖好,连同那张卡片一起,放进了柜台下面的柜子里。

仿佛这样,就能暂时搁置这个难题。

下午,沈墨琛依旧没有出现。

花店里的时光,似乎恢复了往日的节奏。

但林晚知道,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张卡片上的字,像烙印一样刻在了他的脑海里。

偶尔走神时,就会清晰地浮现出来。

傍晚打烊时,林晚锁好门,习惯性地看了一眼对面。

“默·咖”里灯火通明,却没有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垂下眼,撑开伞,走入渐渐沥沥的晚雨中。

走出不远,那辆黑色的轿车,依旧缓缓跟了上来。

保持着一个礼貌而令人不安的距离。

林晚没有回头。

他知道,沈墨琛很可能就在车里。

昨晚他给的那两瓶水,似乎打开了一个微妙的、双向的通道。

沈墨琛在用他的方式,尝试沟通。

而他……似乎也无法再完全封闭自己。

这种认知,让他感到一种失控的慌乱。

走到出租屋楼下时,林晚的脚步顿了顿。

他转过身。

这一次,他清晰地看到,后座的车窗降下了一半。

沈墨琛坐在里面,侧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模糊。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