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沈墨琛的心沉了沉，但他没有再试图沟通。他转身，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拿起笔记本电脑，开始处理因为疯狂搜寻而积压的、必须处理的紧急公务。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条款上，用工作的麻木来对抗内心翻腾的痛苦和想要冲进去的冲动。
卧室里，林晚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沈墨琛在门外说的话，他听到了，字字清晰。手腕和膝盖的擦伤确实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任何处理的意愿。
身体的疼痛，比起心里的麻木和空洞，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沈墨琛的“改变”，他尝试过相信，也曾经被打动。但昨晚那个疯狂的吻和失控的占有宣言，将一切打回原形，甚至更糟。现在的“平静”和“给予空间”，在他看来，更像是暴风雨后暂时的喘息，或者是另一种更高级的、温水煮青蛙式的控制。
他不会再相信了。
他像一只被彻底击垮的蚌，紧紧闭合了自己的壳，将所有的柔软和生机都封锁在最深处，只留下冰冷坚硬的外表，对抗着外面那个他不再信任的世界。
时间在套房里以两种截然不同的流速流逝。
沈墨琛在处理公务的间隙，会不时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复杂。他会留意里面的动静，哪怕只是极其轻微的翻身或咳嗽，都会让他神经紧绷。他让陈峰送来了新的、更柔软的睡衣和洗漱用品，轻轻放在卧室门口，然后离开。
林晚对门口多出来的东西视若无睹。他只在那天深夜，所有人都以为他睡着时，才极其缓慢地起身，走到客厅，从药箱里找出消毒水和纱布，沉默地、笨拙地给自己处理了伤口。然后，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片遥远而陌生的、灯火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看了很久很久。
窗玻璃上，映出他苍白消瘦、眼神死寂的倒影。
像一具被封在冰棺里的，早已失去温度的美丽躯体。
而沈墨琛，就成了那个固执地守在冰棺外，不肯离去，却又不知该如何唤醒棺中人的，孤独而绝望的守墓人。
他们被无形的冰墙隔开，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一个在冰棺内沉寂，一个在冰棺外煎熬。
这场无声的、冰冷的对峙，才刚刚开始。而融化坚冰所需的温度与时间，似乎都遥遥无期。
接下来的三天，总统套房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静默的战场。
林晚彻底将自己活成了一抹安静的幽灵。他极少走出卧室，大多数时间都蜷缩在床上，或者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望着外面永恒不变的、灰蓝色的城市天空发呆。
沈墨琛送进去的食物和水，他只在深夜无人时，才会摄取极少的一点，仅仅维持身体最基本的运转。
他快速消瘦下去，本就清瘦的脸颊凹陷得厉害，眼睛显得更大，却空洞无神，像两口干涸的深井。
沈墨琛则恪守着“给予空间”的承诺，没有再试图闯入卧室，也没有再说过任何可能带有压力的话。
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办公地点也完全转移到了客厅。
他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务，远程参加必须的视频会议，声音低沉而稳定，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正常运转。
但陈峰知道，沈墨琛的状态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稳定”。
他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烟灰缸里的烟蒂以惊人的速度堆积，偶尔在独处时，会对着卧室的方向长时间出神，眼神里的痛苦和挣扎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易怒，任何一点工作上的不顺或关于搜寻进展的坏消息，都可能引燃他压抑的暴躁。
这是一种极其消耗心神的拉锯。沈墨琛用尽全部意志力，对抗着内心深处那股想要破门而入、将林晚紧紧锁在怀里、用尽一切手段让他“回心转意”的疯狂冲动。
他就像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手里握着唯一救命的绳索，却不敢用力，生怕稍一用力，绳索就会崩断，或者……勒伤绳索那头早已伤痕累累的人。
第三天傍晚，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省城。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抽打着落地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天色骤然暗沉下来，仿佛提前进入了黑夜。
沈墨琛结束了一个冗长的跨国电话会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窗外雷电交加，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几乎是同时，从卧室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没能完全压抑住的抽气声，伴随着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
沈墨琛的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疲惫一扫而空。他记得，林晚怕打雷。
很小的时候留下的阴影，即使在别墅时期，每逢雷雨夜，他也会睡得极其不安稳，有时甚至会从噩梦中惊醒。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几步走到卧室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却硬生生停住。
进去吗？他会需要吗？还是会更加排斥和恐惧？
又是一道更近、更响的炸雷！窗户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卧室里传来更加清晰的、带着压抑颤抖的呼吸声。
沈墨琛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拧开门把，推门而入。
卧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闪电不时照亮房间。
林晚没有在床上，他蜷缩在窗边沙发和墙壁形成的狭窄夹角里，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地上散落着一本大概是刚才被惊吓时碰落的杂志。
那道单薄的身影，在闪电惨白的光影中，显得如此脆弱无助，像暴风雨中一片即将被撕碎的落叶。
沈墨琛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所有关于“空间”、“边界”的理智告诫，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脑后。他只想靠近他，保护他，驱散他的恐惧。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在距离林晚几步远的地方蹲下，没有贸然触碰，只是用尽可能柔和的声音唤道：“晚晚？”
林晚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埋着的头抬了起来。
闪电照亮了他苍白的脸，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湿意，眼神里充满了未散的惊惧，但在看清沈墨琛的瞬间，那惊惧立刻被更深的戒备和冰冷覆盖。
“出去。”他的声音沙哑而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沈墨琛的心沉了沉，但没有离开。
他看着林晚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声音放得更低：“只是打雷，很快就过去了。我在这里，别怕。”
“我不怕。”
林晚扭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身体却因为又一声近在咫尺的雷响而瑟缩了一下，拆穿了他苍白的逞强。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那些冰冷的数字和条款上，用工作的麻木来对抗内心翻腾的痛苦和想要冲进去的冲动。
卧室里，林晚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沈墨琛在门外说的话，他听到了，字字清晰。手腕和膝盖的擦伤确实在隐隐作痛，但他没有任何处理的意愿。
身体的疼痛，比起心里的麻木和空洞，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沈墨琛的“改变”，他尝试过相信，也曾经被打动。但昨晚那个疯狂的吻和失控的占有宣言，将一切打回原形，甚至更糟。现在的“平静”和“给予空间”，在他看来，更像是暴风雨后暂时的喘息，或者是另一种更高级的、温水煮青蛙式的控制。
他不会再相信了。
他像一只被彻底击垮的蚌，紧紧闭合了自己的壳，将所有的柔软和生机都封锁在最深处，只留下冰冷坚硬的外表，对抗着外面那个他不再信任的世界。
时间在套房里以两种截然不同的流速流逝。
沈墨琛在处理公务的间隙，会不时抬头望向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复杂。他会留意里面的动静，哪怕只是极其轻微的翻身或咳嗽，都会让他神经紧绷。他让陈峰送来了新的、更柔软的睡衣和洗漱用品，轻轻放在卧室门口，然后离开。
林晚对门口多出来的东西视若无睹。他只在那天深夜，所有人都以为他睡着时，才极其缓慢地起身，走到客厅，从药箱里找出消毒水和纱布，沉默地、笨拙地给自己处理了伤口。然后，他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那片遥远而陌生的、灯火璀璨却冰冷的城市，看了很久很久。
窗玻璃上，映出他苍白消瘦、眼神死寂的倒影。
像一具被封在冰棺里的，早已失去温度的美丽躯体。
而沈墨琛，就成了那个固执地守在冰棺外，不肯离去，却又不知该如何唤醒棺中人的，孤独而绝望的守墓人。
他们被无形的冰墙隔开，近在咫尺，却远隔天涯。一个在冰棺内沉寂，一个在冰棺外煎熬。
这场无声的、冰冷的对峙，才刚刚开始。而融化坚冰所需的温度与时间，似乎都遥遥无期。
接下来的三天，总统套房成了一个极其诡异的、静默的战场。
林晚彻底将自己活成了一抹安静的幽灵。他极少走出卧室，大多数时间都蜷缩在床上，或者坐在窗边的单人沙发上，望着外面永恒不变的、灰蓝色的城市天空发呆。
沈墨琛送进去的食物和水，他只在深夜无人时，才会摄取极少的一点，仅仅维持身体最基本的运转。
他快速消瘦下去，本就清瘦的脸颊凹陷得厉害，眼睛显得更大，却空洞无神，像两口干涸的深井。
沈墨琛则恪守着“给予空间”的承诺，没有再试图闯入卧室，也没有再说过任何可能带有压力的话。
他睡在客厅的沙发上，将办公地点也完全转移到了客厅。
他处理着堆积如山的公务，远程参加必须的视频会议，声音低沉而稳定，努力维持着表面的正常运转。
但陈峰知道，沈墨琛的状态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稳定”。
他眼下的青黑越来越重，烟灰缸里的烟蒂以惊人的速度堆积，偶尔在独处时，会对着卧室的方向长时间出神，眼神里的痛苦和挣扎浓烈得几乎要溢出来。
他变得更加沉默，也更加易怒，任何一点工作上的不顺或关于搜寻进展的坏消息，都可能引燃他压抑的暴躁。
这是一种极其消耗心神的拉锯。沈墨琛用尽全部意志力，对抗着内心深处那股想要破门而入、将林晚紧紧锁在怀里、用尽一切手段让他“回心转意”的疯狂冲动。
他就像站在悬崖边，脚下是万丈深渊，手里握着唯一救命的绳索，却不敢用力，生怕稍一用力，绳索就会崩断，或者……勒伤绳索那头早已伤痕累累的人。
第三天傍晚，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袭击了省城。狂风卷着豆大的雨点，猛烈地抽打着落地窗，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天色骤然暗沉下来，仿佛提前进入了黑夜。
沈墨琛结束了一个冗长的跨国电话会议，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窗外雷电交加，一道刺目的闪电划过天际，紧接着是震耳欲聋的雷声。
几乎是同时，从卧室里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没能完全压抑住的抽气声，伴随着什么东西落地的闷响。
沈墨琛的身体瞬间绷紧，所有疲惫一扫而空。他记得，林晚怕打雷。
很小的时候留下的阴影，即使在别墅时期，每逢雷雨夜，他也会睡得极其不安稳，有时甚至会从噩梦中惊醒。
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几步走到卧室门口。手已经握住了门把，却硬生生停住。
进去吗？他会需要吗？还是会更加排斥和恐惧？
又是一道更近、更响的炸雷！窗户玻璃都被震得嗡嗡作响。
卧室里传来更加清晰的、带着压抑颤抖的呼吸声。
沈墨琛再也顾不得其他，猛地拧开门把，推门而入。
卧室内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闪电不时照亮房间。
林晚没有在床上，他蜷缩在窗边沙发和墙壁形成的狭窄夹角里，双臂紧紧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了进去，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地上散落着一本大概是刚才被惊吓时碰落的杂志。
那道单薄的身影，在闪电惨白的光影中，显得如此脆弱无助，像暴风雨中一片即将被撕碎的落叶。
沈墨琛的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所有关于“空间”、“边界”的理智告诫，在这一刻都被抛到了脑后。他只想靠近他，保护他，驱散他的恐惧。
他放轻脚步，慢慢走过去，在距离林晚几步远的地方蹲下，没有贸然触碰，只是用尽可能柔和的声音唤道：“晚晚？”
林晚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埋着的头抬了起来。
闪电照亮了他苍白的脸，眼眶通红，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湿意，眼神里充满了未散的惊惧，但在看清沈墨琛的瞬间，那惊惧立刻被更深的戒备和冰冷覆盖。
“出去。”他的声音沙哑而紧绷，带着不容置疑的拒绝。
沈墨琛的心沉了沉，但没有离开。
他看着林晚明明害怕却强装镇定的样子，声音放得更低：“只是打雷，很快就过去了。我在这里，别怕。”
“我不怕。”
林晚扭过头，避开他的视线，身体却因为又一声近在咫尺的雷响而瑟缩了一下，拆穿了他苍白的逞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