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沈父的出现,让林晚彻底认清了自己的处境。他不仅是沈墨琛的囚鸟,更是沈家权力斗争中的一个棋子,一个随时可以被牺牲的“污点”。继续留在这里,等待他的要么是被沈墨琛彻底逼疯,要么是在沈家的内部倾轧中被碾碎。

他必须走,而且必须尽快。

沈墨琛因为与父亲的冲突,公司事务变得更加繁忙,在别墅的时间减少,这给了林晚最后的机会。他利用沈墨琛对他偶尔流露出的、带着悔意的纵容(比如允许他使用联网的平板电脑查阅绘画资料),开始秘密规划路线。

他不敢用网络搜索敏感信息,只能凭借记忆和之前观察到的细节,在脑海中勾勒地图。他选定了那个监控盲区,计划在三天后的深夜行动。那天晚上,沈墨琛有一个无法推脱的跨国视频会议,保镖的警惕性也会相对降低。

他将藏好的现金取出,小心地缝进一件旧外套的内衬里。他只准备带少量必需品,目标越小越好。

行动前夜,林晚站在窗前,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心情异常平静。他知道此行凶险万分,一旦失败,面临的可能是沈墨琛彻底疯狂的囚禁甚至更糟。但他没有退路。

他回头看了一眼这间囚禁了他数月的华丽牢笼,目光最终落在床头柜上——那里放着沈墨琛强硬塞给他的一块名贵腕表。他走过去,将表轻轻取下,放在了枕头边。

他不带走任何属于沈墨琛的东西。

行动的日子终于到来。

一切都如林晚预料的那样进行。沈墨琛在书房开会,保镖在楼下值守。深夜十一点,别墅陷入一片寂静。

林晚穿着深色的衣服,背着一个小小的背包,里面只有现金、一瓶水、一点压缩饼干和一个伪造的身份证(这是他之前利用一次外出机会,在一个混乱的地下市场花高价弄到的)。他像一只灵巧的猫,悄无声息地穿过走廊,溜下楼梯,避开巡逻的保镖,来到了通往花园的侧门。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他深吸一口气,拧动了门把手。门没有锁——这是他前几天故意弄松了门锁的螺丝。

清凉的夜风扑面而来,带着自由的气息。他不敢停留,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快速而隐蔽地向着后山的围墙移动。

灌木丛比他想象的还要茂密,枝杈刮破了他的衣服和皮肤,但他毫不在意。他找到了那个监控死角,利用之前藏在这里的一截断树枝,艰难地翻过了不算太高的围墙。

落地的那一刻,他的腿有些发软。但他不敢休息,立刻沿着那条狭窄的护林员小路,向着山下狂奔。

他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肺部像火烧一样疼痛,才停下来,靠在一棵树上大口喘息。回头望去,半山腰的别墅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成功了。

至少,暂时成功了。

林晚不敢走大路,只能在树林中穿行。他计划步行到十几公里外的一个小镇,那里有长途汽车站,他可以混入人群,远走高飞。

然而,他低估了沈墨琛的反应速度,也低估了这个男人掌控力的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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