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万一他就是好这口呢?

次日,廖禹难得没有赖床。

两人收拾停当,如常坐上马车往太学去。

一路上廖禹都很安静,靠在车壁上,嘴角却一直翘着,像是在琢磨什么好事。

沈清池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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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停在太学门口,廖禹跳下车,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没看见想找的人。

沈清池走在他身侧,见他东张西望,问:“找谁?”

“赵元朗,昨晚他被周砚拖走,我得问问后来咋样了。”

沈清池没接话,无奈的想:这人,对别人的事倒是上心。

两人走进讲堂,坐下没多久,赵元朗就蔫头耷脑地进来了。

廖禹眼睛一亮,冲他招手:“这儿这儿!”

赵元朗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一脸生无可恋。

廖禹凑过去,小声问:“昨晚咋样?”

赵元朗瞥他一眼,显然不想搭理他。

廖禹急得直戳他胳膊:“说话呀,后来呢?他把你怎么样了?”

赵元朗叹了口气,有气无力:“没怎么样,就让我请他吃顿饭。”

廖禹:“就这?”

“就这。”

廖禹满脸不信:“他缠了你半个月,就为了一顿饭?”

赵元朗摊手:“我也觉得奇怪,但他确实就这么说的。今晚酉时,醉仙楼,让我请。”

廖禹琢磨了一下,又凑近了点,一脸暧昧:“你说……他是不是想借机跟你……”

赵元朗一巴掌拍开他的脸:“滚!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满脑子乱七八糟?”

廖禹揉着脸,嘿嘿笑:“我这不是帮你分析嘛。”

赵元朗懒得理他。

廖禹又问:“对了,他不在太学?怎么之前没见过?”

赵元朗有气无力:“他比我们大两岁,早就结业了。”

廖禹点点头,懂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清池,发现对方正低头看书,仿佛没听见他们说话。

廖禹凑过去,压低声音:“诶,你觉得周砚那人怎么样?”

沈清池抬眼看他:“我不认识。”

廖禹挠挠头:“哦,也是。”

他又转回去跟赵元朗嘀咕。

沈清池低头继续看书,耳朵却不由自主地听着那边的动静。

“你说他会不会真的看上你了?”廖禹说。

赵元朗脸都绿了:“看上我什么?看上我把他当女人亲?他有病吧!”

廖禹笑得直抖:“万一他就是好这口呢?”

赵元朗咬牙切齿:“廖禹,你再瞎说,我跟你绝交。”

廖禹连忙摆手:“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

两人又嘀嘀咕咕说了一阵,直到老先生进来,才各自坐好。

-

一堂课下来,廖禹听得昏昏欲睡。

沈清池侧头看了他一眼,见他脑袋一点一点的,快要撞到桌上了,便伸手轻轻扶了一下。

廖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他的手,愣了一下:“干嘛?”

沈清池收回手,面不改色:“怕你磕着。”

廖禹揉了揉眼睛,嘟囔了一句“谢了”,又趴下去继续睡。

沈清池望着那颗低着的头颅,眼底漫上一点浅淡的笑意。

坐在后侧方的赵元朗无意间看见这一幕,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

午时,几人一起去饭堂。

赵元朗端着餐盘在廖禹对面坐下,又看着沈清池自然地落座在廖禹身侧。

“廖禹。”他压低声音。

廖禹正埋头吃饭,含糊应了一声:“嗯?”

赵元朗犹豫了两秒,还是开口问道:“你俩……晚上睡一张床?”

廖禹抬起头,咽下嘴里的饭,理所当然:“对啊,一张床。”

赵元朗:“…………”

他看看廖禹那张坦坦荡荡的脸,又看看沈清池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他憋出一句:“你们……睡得惯吗?”

廖禹想了想:“还行吧,床挺大的,他睡相挺好的,不打呼噜。”

赵元朗:“……”

他想问的不是这个!

可看着廖禹那副“我们就是兄弟睡一张床怎么了”的表情,他又觉得问什么都多余。

沈清池抬眼看了赵元朗一眼,目光淡淡的,又垂下眼继续吃饭。

彼时,饭堂里人来人往,碗筷碰撞声混着说笑声,嘈杂得很。

廖禹吃得正香,忽然被赵元朗拽了一把。

“走走走,跟你说点事。”

廖禹嘴里还塞着饭,含糊不清:“什么事不能在这儿说?”

赵元朗已经把他拖起来了,冲沈清池点点头:“借用一下,马上还。”

沈清池微微点头,继续低头吃饭。

廖禹被拽到饭堂外的回廊里,挣开他的手,咽下嘴里的饭:“到底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赵元朗左右看看,确定没人听到,:“我问你,你跟沈清池,真就是兄弟?”

廖禹一脸莫名:“不然呢?”

赵元朗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叹了口气:“算了,当我没问。”

他分明瞧出沈清池对廖禹与旁人不同,偏这货粗枝大叶,半点察觉不出。

他有心提点,又知问了也是白问,只得作罢。

廖禹被他弄得一头雾水:“你这人今天怎么回事?”

赵元朗摆摆手,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起别的事。

……

饭堂里,人群渐渐散去。

沈清池放下筷子,端起茶盏慢慢喝着,等廖禹回来。

一道青色的身影在他对面落座。

沈清池抬眼,是顾明璋。

“沈公子。”

沈清池放下茶盏,略一点头:“顾公子。”

顾明璋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瞬间的停顿。

先前离得远,只知道沈清池生得好,如今对面而坐,才真切感受到那种冲击。

眉目清绝,肤色如玉,明明是极出挑的容貌,偏偏周身笼着一层疏离的冷意,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顾明璋见过许多美人,男女皆有,却少有这般让人一眼看去便移不开目光的。

他脑中闪过昨日自己跟廖禹说的那些话,让廖禹好好待他,不许让他受委屈。

那些话,是真心。

可此刻望着眼前这人,他心里又生出另一层念头。

若是沈清池没有嫁入廖家,若是他能跟在自己身边……

这个念头只一闪,便被顾明璋压了下去。

他定了定神,开口道明来意:“两年前,你在城外河边救过我弟弟一命。我找了你许久,直到前几日才查到。”

沈清池只淡淡听着,不置一词

顾明璋继续道:“救命之恩,无以为报。日后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开口。只要是我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他说得郑重,目光坦诚,没有半分虚饰。

沈清池:“顾公子不必如此。当时只是碰巧路过,换作是谁都会出手。”

顾明璋摇头:“旁人会不会我不知道,但你救了人,连姓名都不留,这份恩情,我记在心里。”

沈清池垂眸,没有再说推辞的话。

他知道,像顾明璋这样的人,欠了人情是一定要还的。与其再三推拒,不如坦然受之,日后或许真有用得上的地方。

“那就多谢顾公子了。”

顾明璋点点头,目光又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

那一眼里,有欣赏,有感激,更藏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悚然惊觉的、近乎掠夺的欲望。

沈清池察觉到了。

那种目光他太熟悉了。

他垂着眼,面上依旧是那副淡然处之的模样,心里却泛起一丝冷意。

果然,无论表面多磊落,内里终究逃不过那点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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