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双标“鱼”

城南的老街比国子监那边窄得多,两旁的铺子挤挤挨挨,空气里飘着糖糕的甜香和馄饨汤的鲜味。

廖禹深吸一口气,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哇,好香。”

他拉着沈清池穿过人群,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停下来。

摊主是个胖墩墩的中年妇人,正把一屉糖糕从蒸笼里端出来。

廖禹对她说:“来三份!”

赵元朗心不在焉,目光还往东边飘。

糖糕用油纸包着,热乎乎的,咬一口软糯香甜,馅料是桂花红豆沙,甜而不腻。

廖禹边吃边夸:“好吃,比太学饭堂那些强一百倍。”

沈清池小口咬着,糖糕的甜在舌尖化开,很软,很糯,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只小小的油纸包,倏然想起小时候——娘还在的时候,也曾带他吃过这种街边小摊。

那时候爹还记挂着他们母子,偶尔会偷偷带他们出来逛逛。娘总是把糖糕掰成两半,大的那块给他,小的那块留给自己。

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起这些事了。

廖禹见他吃得慢,以为他不喜欢,凑过来问:“怎么了?不好吃?”

沈清池摇了摇头:“好吃。”

廖禹咧嘴一笑,又把自己手里那块塞给他:“好吃就多吃点,我的也给你。”

沈清池看着手里多出来的那块糖糕,又看看廖禹嘴角沾着的碎屑和那张笑嘻嘻的脸,低头咬了一口。甜的,比刚才那块还甜。

赵元朗咬着糖糕,莫名冒出一句:“你们说,那家伙会不会在醉仙楼等一晚上?”

廖禹斜眼看他:“你不是派了人过去知会?再说了,你都不去,管他等不等。”

“谁管他了!”赵元朗声音拔高了半度,“我就是……随便问问。”

廖禹故意地“哦”了一声,拉长了尾音。

赵元朗被他那声“哦”弄得浑身不自在,三两口把糖糕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催:“走走走,去吃馄饨,站这儿吹什么风。”

馄饨摊在巷子更深处,支着一口大锅,热气腾腾往上冒。廖禹要了三碗,又加了两碟小菜,往桌上一摆,招呼两人坐下。

赵元朗坐下就开始扒拉碗里的馄饨,一口一个,吃得飞快,像是要把那点乱七八糟的心思都吞进肚子里。

廖禹倒是吃得慢,一边吃一边给沈清池夹菜,夹完了还问:“够不够?要不要再来一碗?”

沈清池摇头:“够了。”

“你吃得太少了。”廖禹皱眉,“这么瘦,风一吹就倒。”

赵元朗抬起头,看着廖禹自然而然给沈清池碗里添馄饨的样子,嘴里的东西突然就不香了。他放下勺子,盯着廖禹看了半天。

都是兄弟,平日里怎么从没见他这么细心地给自己夹过菜、嘘寒问暖过?

廖禹被他看得发毛:“怎么了?”

赵元朗忍不住吐槽:“还怎么了?你这区别对待也太明显了吧?同样是兄弟,差别这么大?”

廖禹理直气壮,眼皮都不抬:“你能跟他比吗?你看他瘦得一阵风都能吹跑,不多顾着点怎么行?”

赵元朗气笑:“合着我就不用照顾了?”

廖禹一脸理所当然:“你?你不用人管都能把自己喂得饱饱的,跟他能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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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元朗懒得跟他吵,恨恨的想:见色忘友,有了媳妇忘了哥们。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清池。那人正安安静静吃着碗里的馄饨,眉眼低垂,面容清冷,可嘴角似乎带着一点极淡的弧度。

赵元朗收回目光,又看了看廖禹,这人正埋头喝汤,喝得呼噜呼噜响,半点形象也无。

算了,就这傻样,估计连自己什么心思都搞不明白,他操什么心。

三碗馄饨吃完,廖禹心满意足地抹了抹嘴,起身结账。赵元朗跟在他后面,忽然说了一句:“明天我自己去跟他解释。”

廖禹回头看他,赵元朗别过脸:“就是……打他那事,得说清楚。不是去赴约,就是……把事情了结了。”

“行。”廖禹也没戳破,拍拍他的肩,“你自己看着办。”

-

周砚坐在醉仙楼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

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他抬眼。

来的是个半大少年,跑得气喘吁吁,站在门口张望了一圈,看见他,小跑过来,规规矩矩行了个礼:“周公子,我家公子让我来跟您说一声,他今日有事,来不了了。”

周砚注视着那少年,没应声。

安屿被他看得有点发怵,声音矮了半截:“公子说他改日再跟您赔罪……”

“他让你来的?”

“是。”

“他自己为什么不来?”

安屿挠了挠头:“公子跟廖公子他们去吃糖糕了,说是……城南那家。”

“知道了。”周砚摆摆手,“回去告诉你家公子,就说酒菜我替他留着,改日再请。”

安屿应了一声,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周砚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过去,“这个,给他。”

安屿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瓶身上什么也没写,感觉像是药膏。

“他昨天骑马受了惊,让他晚上抹一抹,安神的。”

安屿应下,揣着瓶子跑了。

周砚坐在窗边,望着楼下空荡荡的街道,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慢慢喝完了。

他叫来小二,把桌上那几道凉了的菜撤了,重新点了两份点心,用食盒装了,提着下楼。

小二在后面追着问:“公子,那菜……”

“不用了,下次再来。”

他提着食盒走出醉仙楼,往西边看了一眼。赵府在那边。他站了片刻,没往那边走,转身牵了马,往城东去了。

-

城东不比城南热闹,但胜在清净。韩霄在那边有几处宅子,他今日约了人在其中一栋吃酒。

周砚到的时候,门房已经候着了,见了他的马,连忙迎上来牵住。周砚把缰绳丢过去,抬脚进了院子。

厅里灯火通明,丝竹声从里头传出来,软绵绵的,混着酒香和脂粉气。周砚皱了皱眉,他不太喜欢这种场合,但今日这局,他得来。

韩霄最近在查漕运的事,他得看看这人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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