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亲我

廖禹没理他,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盯着他的脸左看右看。

赵元朗被他看得发毛,往后缩了缩:“你干嘛?中邪了?”

廖禹没说话,又凑近了些,鼻尖都快碰到赵元朗的脸了。

不行,亲不下去。

赵元朗手里的瓜子掉了。

廖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往前凑,“赵元朗,你亲我,我自己下不去嘴。”

赵元朗一巴掌拍在他脸上,把他推开:“他娘的,廖禹你发什么疯。”

廖禹被拍得往后退了两步,捂着脸:“你亲我一口,我试试感觉。”

赵元朗蹭地一下从躺椅上弹起来,往后跳了三大步,椅子都翻了。

他瞪着廖禹,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惊恐,从惊恐变成愤怒:“滚!你发疯找你家沈清池去!我不好这口!”

廖禹急了:“你以为老子想亲你啊?老子只是想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真喜欢男的。”

赵元朗抱着胳膊,上下打量他,那眼神跟看疯子似的:“所以你来找我试?你家沈清池呢?”

廖禹理直气壮:“就是因为亲过了,所以现在找你试试。”

赵元朗气笑了:“我谢谢您嘞!”

他捡起翻倒的椅子,往上面一坐,翘起二郎腿,“你那嘴要是敢碰我一下,信不信我让你躺着出去?”

廖禹在他对面坐下,双手撑着膝盖,一脸严肃:“那这样,你帮我分析分析。”

赵元朗斜眼看他:“分析什么?分析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他往后一靠,语气笃定,“喜不喜欢男的我不知道,但你肯定喜欢沈清池。”

廖禹像被踩了尾巴的猫,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屁!我怎么就喜欢他了?我明明拿他当兄弟。”

赵元朗“噗”地笑出声:“兄弟?”

“好,我问你,你给沈清池烤过串,你给我烤过吗?”

不等对方回答,赵元朗又问:“你给沈清池夹菜,你给我夹过吗?你拉着沈清池的手给他上药,你拉过我的手吗?你在讲堂上打瞌睡,沈清池拍你一下你就坐直了,换我拍你,你会什么反应?”

廖禹老老实实回答:“踢你。”

赵元朗摊手:“这不就结了。”

廖禹还是不死心:“可这些都是小事啊……他从小受了很多苦,没人疼没人管,我就是想多关心他一下,没你想的那么复杂。”

赵元朗看着他,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开窍的傻子:“你关心他,行。可你刚说你亲他,也是关心他?”

廖禹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舌头打结:“那、那是意外!马车晃的!”

“哦,意外。”赵元朗点点头,话锋一转,“既如此,那你纠结什么?”

廖禹不说话了。

赵元朗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嗑着瓜子,等他自己想明白。

廖禹坐在那儿,脸一阵红一阵白,脑子里像有两只队伍在打架,打得天翻地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闷声开口:“可他是男的啊,我还是觉得自己不大可能喜欢一个男的。”

赵元朗把瓜子壳一吐:“男的怎么了?你喜欢的是他这个人,又不是他那二两肉。”

廖禹瞪大眼睛看着他,赵元朗被他那眼神看得发毛,“你别这么看我,我说的是实话。你要是只喜欢男的,那满大街都是男的,你怎么不去喜欢?你明明就只喜欢他一个。”

廖禹动了动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赵元朗看他那副样子,叹了口气:“你就嘴硬吧,等哪天沈清池被别人看上了,不对,现在就大把眼馋他的,应该是等哪天沈清池喜欢上别人,我看你怎么办。”

廖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种感觉来得又快又猛,他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疼过了。

他愣在那儿,半天没说话。

赵元朗看着他的表情,什么都明白了。

他拍了拍廖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行了,别纠结了。喜欢就喜欢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沈清池对你那么好,他要是真对你没意思,他会这么对你?”

廖禹抬头看他:“什么意思?”

赵元朗翻了个白眼:“你是真傻还是假傻?他给你盖外袍、给你挡阳光、教你射箭、监督你听课、这些事,你见过他对别人做过吗?”

廖禹怔住了。

赵元朗继续说:“你当他为什么答应你爹监督你听课?他是那种爱管闲事的人吗?他是因为在乎你,怕你被骂,怕你丢人,怕你以后后悔。”

廖禹坐在那儿,脑子里一片空白,心跳声却一下比一下重,震得他耳朵嗡嗡响。

沈清池在乎他?在乎他什么呢?他有什么好在乎的?

书读不好,课听不进去,射箭射不准。

可沈清池从来没嫌弃过他,他打瞌睡,沈清池给他盖外袍;他射箭射偏了,沈清池手把手教他;他摔了,沈清池蹲在地上给他揉腿;他在讲堂上丢人,沈清池写小纸条让他别放心上。

那些事一件一件从他脑子里闪过,每一帧都清晰得像刻上去的。

他以为那些是兄弟之间的关心,可赵元朗说得对,他对赵元朗,从来不是这样的,赵元朗对他也从来不是这样的。

廖禹慢慢站起身,往外走。

赵元朗在后面喊:“哎,你去哪儿?”

廖禹头也不回:“回府。”

赵元朗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这傻子,总算开窍了。”

话落,后脖颈就被人捏住了。

“谁?”他一惊,扭头看见周砚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整个人差点跳起来。

“你怎么进来的?门房呢?你、你这是私闯官宅!”

周砚松开手,语气漫不经心的:“放心,我翻墙进来的,没人看到。”

赵元朗瞪大眼睛:“翻墙?你当这是你家?”

周砚没理他的炸毛,抱着胳膊开口:“你方才对廖禹说,喜欢就喜欢呗,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赵元朗一怔,这混蛋居然偷听。

周砚看着他,眼底带着几分笑意:“这句话,也适合你自己。”

赵元朗反应过来,脸一下子涨得通红,梗着脖子反驳:“你放屁,老子没有喜欢的人。”

说完就往后跳了一步,离周砚远了些。

周砚往前走了一步,赵元朗又退一步。

周砚再往前走,赵元朗再退。退着退着,后腰撞上了廊柱,退不动了。

周砚一只手臂撑在他耳边,把人圈在柱子和自己之间,低下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额头,声音放得很低:“那你紧张什么?”

赵元朗后背贴着柱子,心跳得快要从嗓子眼蹦出来,“我、我没有紧张!”

周砚没说话,另一只手抬起来,掌心贴在他胸口上。

隔着衣料,那心跳又急又重,扑通扑通的,快得像擂鼓。

周砚弯了弯嘴角:“心跳这么快,还说没有?”

赵元朗一把拍开他的手:“我那是怕你乱来!我又打不过你,万一你……”

周砚挑眉:“万一我什么?你想让我做什么?”

他低下头,嘴唇擦过赵元朗的耳尖,气息温热,声音带着笑意,“这样?”

赵元朗整个人都僵了,还没来得及躲,周砚的嘴唇又落在他脸颊上,轻得像羽毛:“还是这样?”

最后轻轻落在他唇上,“亦或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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