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陈予熙恍了下神, 耳边涌入声浪。

“……重击,目前昏迷了,鼻血也停了, 呼吸急促……”

是程兴海的声音。

还有乱糟糟的争吵声, 听不分明, 仿佛置身菜市场。

陈予熙茫然睁眼。

急促如擂鼓的心脏宛若被人揪着, 扯动周围器脏, 疼得直抽抽。

“醒了。”熟悉的声音在头顶上方响起, “问问能不能移动, 我们送去医院。”

“太好了——是,人现在醒过来了, 能移动吗?是,是, 好——可以送, 但要注意肋骨。”

陈予熙已经睁开眼看到了祁勋,他忍痛挤出微笑:“勋哥——”

视线余光扫到被章宪勇几个壮汉拦在几步外的水果台工作人员。

还有正在高声叱骂的宇松。

他懵了一瞬,反应过来:“你怎么——”

话未说完, 身体就被抱了起来。

陈予熙一惊, 下意识挣扎,瞬间带出一片剧痛,让他把到嘴的话咽了回去。

“别动。”祁勋神色沉冷, “有什么话等看过医生再说。”

风衣翻飞, 裹出凌厉风声,将他的坏情绪展露无疑。

陈予熙咬牙抓住祁勋衣领, 忍痛说话:“对不起。”

他太冲动了, 祁勋后续估计会很麻烦……难怪祁勋生气的。

祁勋脚步不停,低头看他一眼, 声音透着怒意:“知道自己错哪儿了吗?”

陈予熙老老实实:“不分场合打架,给公司惹麻烦了。”

因为痛,说得有点小声。

祁勋气笑了:“好,公司是吧。”

在他苍白的脸上扫一眼,冷声道,“我就不应该给你安排工作!”

陈予熙:“。”

这不还是工作嘛,他也没说错啊。

五脏六腑拽着生疼,祁勋情绪也不好,他就不说话了。

宇松没有跟过来,程兴海和章宪勇一行保镖分散在前后,一行人大步流星,奔进停车场。

祁勋抱着陈予熙上车。

保镖一脚油门,轰出停车场。

陈予熙被稳稳困在祁勋怀里。

虽然保姆车宽敞,前排也只有司机保镖跟章宪勇,但一大男人被人抱在怀里……

陈予熙再难受也觉得尴尬,推他:“放我下来。”

祁勋却收紧胳膊:“我现在非常生气,我建议你不要乱动。”

再看他一眼,眉峰紧皱,冷声,“也不许说话!”

陈予熙:“。”

只得闭上眼,极力等待不适的缓和。

可惜,没啥用。

甚至开始喘不上气。

好在,终于抵达医院了。

晚上的医院除了急诊和住院部没什么人,保姆车停在一栋大楼前,已经有几位白大褂和护士推着推车等着。

祁勋抱着陈予熙下车,小心翼翼把他放到推车上。

一群人推着快速奔进小楼。

医生开始询问:“有没有过敏药物史?”

陈予熙:“没——”

“没有。”祁勋快速道,“但他5年前肝、脾有过实质性脏器损伤,心肌损伤,肝脾恢复良好,三年前就停药了,心脏会早搏,偶尔需要服用维拉帕米……”

陈予熙转头看他。

祁勋一句一句,将他的情况清晰列举。

推车进电梯上楼层,直接推到CT室。

祁勋才被医护推到门外,关上大门。

……

有根肋骨裂了,轻微脑震荡,心率过速牵起脏腑不适,加上急怒攻心,心脏一下供血不足才晕倒的……幸运的是脾、肝没事。

鼻血是挨了一拳头鼻粘膜血管破裂。

不用手术,因为心脏不行,甚至不能点滴,只能针剂加药物,保守治疗。

祁勋大松口气,摸了摸陈予熙头发,朝医生致谢:“大晚上的麻烦你们了。”

医生:“应该的。不过,我看陈先生今晚穿得不多,以他的身体素质,今晚这么折腾,估计会发烧,看护的时候需要注意一下,他这个时候发烧的话情况比较麻烦,到时记得呼叫医生。”

祁勋:“……好,我知道了。”

医生等人离开了。

章宪勇几个也识趣地退出病房。

偌大的高级病房里只剩下心率监控仪过快的“滴滴”声。

陈予熙小心翼翼看祁勋。

祁勋转回来,愣了下,搭在他脑袋上的手往下移,摸了摸他额头,确认没发烧后,问:“要喝水吗?”

陈予熙看他像是不生气了,不管渴不渴,赶紧点头。

祁勋从边柜上拿了瓶水过来,坐到病床边,半扶起他,再拧开水喂到他嘴边。

陈予熙胸闷想吐,强撑着喝了几口才推开水瓶。

祁勋拧上瓶盖放桌上,转头就看到他捂着嘴做呕吐状,吓得反手就要去按呼叫铃——

被陈予熙抓住衣袖。

“没事。”陈予熙忍着难受,“心率过快就这样,吃喝都不行,缓过来就好了。”

祁勋反应过来,怒道:“那你喝什么水?”

陈予熙嗫嚅:“你生气了啊……”

祁勋半天都没话——被气狠了。

陈予熙还被他半抱着呢,听到他在身后深呼吸,缩了缩脖子,不明白他为什么又生气了。

祁勋终于冷静下来,小心把他放回床上。

陈予熙抓住他盖上来的被子边边,看着他。

祁勋拉过椅子坐在床边,开口:“我问你,今晚你错在哪里?”

陈予熙暗忖,来了,来兴师问罪了。

他小声:“不该在公众场合打架。”

祁勋脸又黑了。

陈予熙皱眉回想,赶紧又补了句:“不应该控制不住情绪,不该打架——”

额头挨了记轻得不能再轻的弹指。

他闭嘴了。

祁勋:“我问你,这档音综是谁投资的?”

“水果台跟我们公司。”

祁勋:“是我。我提的建议,我出大头的投资,公司形成方案找水果台合作。”

“……噢。”

……噢个头。祁勋气死:“我为什么花这么大心血、成本搞音综?”

陈予熙:“因为我?”

祁勋凶狠瞪他:“你这不是知道吗?”

陈予熙往被子里缩了缩:“知道什么?”

祁勋噎住,停了两秒才接着问:“那我跟你是什么关系?”

陈予熙:“……情侣。”

祁勋磨牙,假笑:“我一套别墅近两个亿,投资一档音综又是几千万,什么情侣这么大方?”

陈予熙:“哦……我知道了,是金主。”

祁勋:“你特么——”看到他苍白的脸,立马停下深呼吸——还是没忍住,低咒了句。

陈予熙小声:“对不起。”

祁勋:“我不想再听到道歉!!”

怕吓到他,还压着声音。

陈予熙往被子里缩了缩,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刚才是开玩笑的……那个,我以后会注意的。”

祁勋顿住。

陈予熙看着被子:“我、我……你对我太好了,我没有实质感……我没法一下转过弯来——”

被堵住了嘴。

祁勋手掌托在他脑后,用力亲吻。

陈予熙环臂勾住他脖子,乖乖张嘴接受。

直到喘不过气来。

祁勋赶紧退出来给他顺气,确认他缓过来了才放松下来,贴着他脑门叹气:“今晚吓死我了。”

陈予熙看着他,张嘴——

“不准道歉。”祁勋咬牙切齿的。

陈予熙闭嘴了。

祁勋更气了,掐他脸颊:“我究竟哪里做得不好,为什么你总是跟我道歉,你对不起的是我吗?”

陈予熙:“……是啊,这不是给你添麻烦了嘛……”

祁勋:“我要是怕麻烦我就不会把高越恒找过来!你以为我找他过来是为了炒话题吗?”

陈予熙弱弱道:“我以为你要用冠军收买他手里的东西……”

却没想到他竟然在直播节目里逮着人狂怼。

祁勋:“我什么时候说要给他冠军?我只是搞了个音综让你去唱歌,他是附属品而已。”

陈予熙:“啊?那我今天打了他,你又……估计他不会把东西给你。”

祁勋:“我不需要他把东西给我,我刺激他是因为你发挥得很好,有望夺冠,我顺势而为——当然,我也看他不顺眼。”

陈予熙迷茫了:“那你说的东西……”

“虽然你今天太冲动,但,估计他马上就会坐不住了。”

陈予熙:“?”

祁勋:“你只要记住,万事有我兜着,但是今天这种危及自己健康安全的事情,不许再做!再来一次,我就把你的工作全部停了,以后就天天陪我去上班!!”

陈予熙:“……”

盯着祁勋看了半晌,看得祁勋又开始皱眉了,他才回神,小声问,“我究竟哪里入了你的眼?”

祁勋:“。”

陈予熙见他往后退,忙拽住他衣服:“你说啊。”

祁勋:“……不知道。”

陈予熙:“?”

急得都要坐起来了,“怎么会不知道?”

祁勋吓一跳,赶紧按住他:“别乱动,一会又要吐了。”

陈予熙干脆抱住他胳膊:“那你说。”

祁勋略显狼狈:“真不知道,反正你知道就行了——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

陈予熙:“我什么都不知道啊,你不说我死都睡不——”

被捂住嘴。祁勋黑脸:“不准胡说八道。”

陈予熙眨眨眼,靠过去,仰着头看他,软声:“勋哥……哥~告诉我好不好嘛,哥~”

祁勋顿住。

陈予熙眼角扫过,登时热气直冲脑门,赶紧松开他:“你你你——”

祁勋无奈,摸摸他脑袋:“你身体不舒服呢,别招我啊。”

陈予熙:“……”

他明明什么都没干!!!

奈何,因为这点小插曲,祁勋不肯再跟他聊天,硬是按住他休息,还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个眼罩,给他套上。

陈予熙的身体状态也确实不行,被戴上眼罩后郁闷了一小会儿,竟然真就睡过去了。

然后半夜烧起来,浑身滚烫。

正难受,一阵阵清凉滑过皮肤,让他感觉好受许多。

也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只看到衬衫袖子捋起的祁勋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他低声喊了句:“勋哥……”

祁勋靠近亲了亲他嘴角,温柔道:“我在。”

陈予熙就放松地昏睡过去了。

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过午,被喊起来吃午饭。

不知什么时候换下礼服衬衫的祁勋伺候他起床梳洗、喂粥。

陈予熙晕乎乎的,让干啥干啥,让张口就张口,吃完大半碗才反应过来,茫然:“你不用去上班吗?”

祁勋下巴一点:“刚忙完。”

陈予熙才看到病房内竟然还有张小书桌,上面摆着笔记本和一堆文件夹,无语了。

祁勋继续喂他:“你的心率降下来了,早上才退烧,骨头也要一定时间修复,下期的《想唱就唱》请个假吧。”

陈予熙:“!”

他连忙躲开喂过来的粥,抗议道,“我能唱,我不请假。”

祁勋皱眉:“你的肋骨都——”

“下一期的主题是悲伤,可以不跳舞。”陈予熙急急道,“只是唱歌,我可以的。”

祁勋哼道:“你打架的时候怎么没想到过几天还要唱歌?平常不是很怂的吗?怎么别人骂几句就受不了?下回挨了骂就忍着,回来跟我打小报告,我来处理——”

陈予熙嘀咕了句什么。

祁勋:“什么?”

陈予熙:“谁让他骂你。”

祁勋愣住。

陈予熙看他没臭脸,声音更大了:“高越恒这种人渣,凭什么骂你?你直播的时候虽然有点凶,但你说的都没错,是他自己不专业,上节目输不起,怎么能下了台就骂你!!”

祁勋:“……”

恶狠狠往他嘴里塞了口粥,“陈予熙我警告你,你至少半个月不能上床,你小心说话!”

陈予熙:“……”

呸!他又说什么了?!

祁勋似乎心情不太美丽,皱着眉:“还有,高越恒发疯了,你这周要是上台,弹幕什么的估计比较乱,甚至可能挨骂,你也要上吗?”

陈予熙惊了,咽下粥迅速发问:“他怎么发疯?!——他骂你了?——是因为我打他吗?没给公司招——哦我不说了。”

祁勋冷哼一声,又给他塞了口:“反正这事你别管。”

陈予熙:“我招回来的麻烦我怎么不能管了?松哥呢?他怎么没联系我?”探身就要去抓手机。

祁勋端着碗抓着勺,制止不了,只能又给他塞一勺粥,气道:“你能不能好好养身体?才刚退烧!”

陈予熙敷衍地“嗯嗯”两声,打开了微博。

热搜挂着一排熟悉的名字。

#祁勋护短

#祁勋 高越恒

#祁勋 陈予熙

#高越恒陈予熙打架

#高越恒陈予熙旧情

#陈予熙陪酒

……

陈予熙:“……”

立马点开“陪酒”热搜,当头就是一张照片:暗色光影中,他脸色酡红,衬衫衣领大开,靠坐在沙发上……被人喂酒。

他沉默了,看向祁勋。

祁勋扫一眼,平静道:“让你别看——张嘴。”

陈予熙抿着嘴,看他:“你不问我吗?”

祁勋冷哼一声:“你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问你干什么?”

陈予熙:“可能我不干净——”

被硬塞了口粥。

得亏粥已经放得温温的,不然高低烫他一把。

祁勋眉峰紧皱:“别跟我打马虎眼,我要不知道什么情况,我能知道你这身体做过什么手术?”

陈予熙:“。”

作者有话说:

周日大好中午,偶然打开了家里大门,刚好在打电话,顺手放下拉门的手扶到门框上,一阵妖风刮来——

“砰!”

我的手指骨头带肉被砸扁了

然后眼睁睁看着被砸扁的地方慢慢充血,直到恢复圆柱状,靠一层薄薄的皮肉缀在手指上

紧急奔去医院,一路绿灯送进骨科院区住院部,挨一记止痛针等待手术、

只是胳膊打麻药竟然也要禁食,直等到晚上九点多才上手术台,搞完出来已经11点半。

半个身体都是麻的,胸口坠沉,压根睡不着。等到麻药散去……疼得清醒。

比生孩子还疼(bushi)

早上护士来发止痛药打消炎针,人才缓过来。

护士姐姐还提醒,晚上还有一颗,千万别太早吃,不然晚上会疼醒

然后睡了一天,第三天才开始顶着这根打了钢钉的手指缓慢码字……

这就是请假几天的缘由。

太惨了,人在家中坐,天降横祸

也提醒大家,开门窗请注意安全,门窗也会杀人的

据医生说,台风天很多我这种伤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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