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正如磁铁的两极
*直面真心*
玲：
一觉醒来头昏脑胀，嘴里干涩发苦，一呼一吸间全是酒精的气味。
像被抽了筋似的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好不想动。
怎么搞的……
我昨晚玩桌游一直输给珑，被罚了三四杯酒，然后……
没印象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失态。
等一下。
我这……哪里有些不对劲。
身上盖的这条薄被是我带过来的吗？不是啊。
这沙发似乎有点太宽太舒适了……嗯？！
我ꔷ这ꔷ躺ꔷ的ꔷ不ꔷ是ꔷ她ꔷ的ꔷ床ꔷ吗！
本来还在犯迷糊的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顿时清醒了过来。
一转头看见枕头旁还摆着我送她的北极熊抱枕——可爱。
不不，重点不在这里……
我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会，难不成是我酒后？
快想想我昨晚到底是……
什么也想不起来。
看一眼左腕的手表：十点四十九分。
她现在……应该正在上班。
那我……手机、手机，我得问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
手机不在我旁边，那就是在客厅的什么地方。
我正要下床，余光瞥见一边的床头柜上有一把钥匙，下面压着一张便笺。
拿起便笺看，上面是我熟悉的清秀字迹：“这是备用钥匙饭菜都在锅里保温先吃饭再吃蛋糕……”
“……”她态度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昨晚我醉酒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
“昨晚我应该没有发酒疯吧……”
洗漱后我在客厅的茶几上找到手机，发消息问她。
十几分钟后，正在吃早午餐的我收到回复：“没有，你喝醉后比平时文静不少。”
后半句貌似是夸赞，又貌似不是。
“那我怎么睡在你床上？”
“我让给你睡的，只此一次。”
“为什么？”
“为了关爱醉酒的家人。”
“那昨晚你睡哪里？”
“沙发。”
沙发……是我反客为主了。
“抱歉，下次我喝醉了你不用管我。”
“哦。你要是过意不去，今天就收拾东西回去怎么样？”
我飞速在聊天框中输入「真无情啊」，随后又删除。
她哪会是无情的人。
虽然她嘴上总是冷言冷语，实际却不停在做温情的事。
“明明连钥匙都给我了。”
“出于家人的情分。”
家人。
这个词让我一阵叹息。
自我告白后，她不断对我强调我们之间的这一层关系。
即使她不提，我也清楚自己对她怀有的感情是异常的，是错误的。
有悖于常理。
可我宁愿将错就错。
天知道我有多喜欢她。
-
珑：
从科学的角度看，爱情的产生不会是没有缘由的。
两个人会相爱，是因为他们的基因中存在喜欢对方性状的片段。
而一对夫妻生下的后代，或多或少都会在基因层面上继承这对夫妻的择偶标准以及符合这一择偶标准的性状。
这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有时两个血缘关系极近的人会互相吸引。
但要形成这种血缘的吸引力有一个前提：克服或者避开「韦斯特马克效应」——
一种被认为是部分生物为了避免近亲繁殖而进化出的心理机制……
使得两个早年共同长大的儿童在成年后不会对彼此产生性吸引力。
然而，「韦斯特马克效应」虽具有一定普遍性，却也并不绝对。
比如玲就是一条不符合该效应的漏网之鱼。
而我不巧也是。
这与其说是命中注定，不如说是基因注定。
爱情的真相就是这么无趣。
——
我刚放下手机投入工作没两分钟，她就又发来消息：“假如我们不是亲姐妹，阿珑能和我交往吗？”
“那我们都不一定能相识。”
“假设其他条件都不变。”
“那也不能。”
“为什么？”
“我对你只有亲情。”
我对她说过无数违心之言，多这一句也不多。
尽管在我看来，自然而发的感情并无对错可言……但在违心和违背伦理之间，我只能选择前者。
过了十几秒才等来她回复：“我知道了。”
很好。
我关闭手机屏幕，放到一边。
得尽快把手头这份活动方案赶出来，最迟下午四点前要提交。
怎料这时手机又提示新消息。
“今天我来做晚饭吧，想吃什么？”
“……”
“正宗的佛跳墙和镶银牙。”
“噢……很有挑战性嘛。”
“开玩笑的。你随便煮，我都能吃。”
“好。要喝点酒吗？你昨天都没喝到我买的酒。”
实际上昨天最后一杯酒是我喝了。自罚一杯。
“低度数的红酒。”
“好！”
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到她干劲十足，不像是一个刚刚告白被拒的人。
说不定是她早已对我的谎话产生了抗体，获得了即便信以为真也不会心灰意冷的免疫力。
不管怎么说，她没有伤心难过，那就是好事。
好了快点工作吧。
——
平日里下班回公寓，转动钥匙打开门后，入眼的不外乎是没开灯的客厅。
夏天的室内会稍微亮一些，冬天则是一片昏黑到需要摸着墙开灯。
可若是家里来了一位休假的客人，情况就会大有不同。
今天一开门，就见围着围裙的人笑脸相迎。
同时闻到一股饭菜的飘香。
-
玲：
从不挑食的珑一一尝过每道菜的味道后，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
看来我这和网络教程现学的厨艺还是不过关。
“要是不好吃的话——”
“还可以。”
她的「还可以」也就是「我觉得不错」吧？
不枉我费了一下午的功夫。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菜的？”
“今天下午在网上找视频学的。”
“……”她的神情愈显失望。
接着她轻轻「嘁」了一声。
原来令她失望的点是这里吗……
-
珑：
虽是比不得酒店大厨的手艺，但也称得上色香味俱全。
只能说，不愧是玲，学什么都掌握得飞快。
想来她的厨艺会不如我，不过是她一直以来没怎么研究过烹饪而已。
到头来又输给她一项。
罢了，吃饭。
“开吃吧。”
“嗯。不过阿珑为什么老想和我比？”
被她看出来了——当然，我那么明显的「嘁」，谁看不出来。
我坦言：“我受不了比你差。”
“但也没有比我差嘛，只是各有所长。”
“比如？”
“比如你总是考虑得周全又长远。”
“只是优柔寡断而已。”
“哪里，我看你果决得很，当初放假消息把我骗回老家后，二话不说就留在了这里工作。”
“……”
“我觉得不必这样啊，那么远。”
不，就实际情况而言，很有必要。
我狡辩：“是因为这里经济更发达，能挣更多钱。”
这么说来，目前我的薪资有可能会比她更胜一筹。
“话说你现在的工资是多少？”
“拿到手的一个月七千多一点。”
“我差不多九千。”
好，扳回一局。
“嗯……”她若有所思，“不然我也来这里工作吧。”
万万不可。
她这人隔山隔水尚且如此，没了地理阻隔那简直不可想象。
“不行，你也过来的话，爸妈他们会觉着孤单的。”
“得——了吧！老爸老妈他们两个人作伴才不会孤单，而且他们巴不得我赶快嫁了搬出去，别影响他们的二人世界——所以和我交往吗？”
我们的父母的确是无意把孩子拴在身边的那一类人。
他们在养育我们时倾注了无限的爱，而等我们成年之后……他们就潇洒地把自己的生活和孩子们的清楚划分开了。
但她的这个「所以」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请问因果关系是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碗筷，一本正经道：“因果关系是我喜欢你。”
“那是你单恋，我这边只有亲情。”
“不信，你明明超爱我。”
“少自作多情，爱也只是对家人的爱。”
“骗人。”
“我怎么骗你。”
“那你不要移开视线嘛。”
“……”她要不提，我都没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看向了她旁边的空气。
但我的表情应该没出问题。
我收回眼神，举起酒杯吞下一大口红酒，掩饰道：“我刚才只是在想别的事。”
“噢……这样啊……”她缓缓点头，“我还想说你是因为有所顾忌才不肯接受的。”
如她所言。
但我只能断然否认：“没有的事。”
“那你对我除了亲情，别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
“噢……”
她看上去对我的回答很是满意。
“那也就是说——”她起身绕过餐桌走来我身边，意味深长地问，“阿珑你就算和我接吻也不会怎样吧？”
“……”糟糕。
-
玲：
今天上午我意外发觉，珑有一个超级可爱的细节。
她次次都坚定不移地拒绝我，却始终会避开「我不喜欢你」这个直截了当的说法，宁可拐弯抹角地说一些「只有亲情/只是家人间的喜欢」之类的话。
我猜她本人都还没注意到这一点。
这一点让本已知足的我又变得很贪心。
——
面对我意图不轨的询问，她镇静地表示：“当然不会怎么样。”
也许是我的错觉，她的声音听起来稍显底气不足。
错觉与否，试一试就真相大白了。
“那来试一下吧。”
我一只手扶住桌边，俯身凑近她的脸。
她慌忙从凳子上弹起来，往后一缩，隔着凳子与我保持距离。
“不要。”
“不是说不会怎么样吗？”
“一码归一码，我不想做这种奇怪的事。”
“反正又不会怎么样，小时候不也经常亲着玩。”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你这是性骚扰。”
好嘛，既然她想这样指控——
我移开凳子，向前一步。
-
珑：
餐桌是贴墙摆放的。
我的座位后头是壁橱。
换言之：这个空间位置让我无处可逃。
我只是后退半步就背靠墙壁。
在心慌意乱的我将预想中的抵抗和挣扎付诸行动之前，玲先一步伸手按住我双肩，吻在我唇上。
坦白说，无论是过去、此刻还是将来，我都绝无可能排斥她的吻。
脑中瞬间一片空白，这一吻持续了多久，我毫无概念。
未来的我回忆起这一吻时，记得最为清晰的部分不会是它带给我的感触，而极有可能是她在这一吻结束后说的这句：“红酒味的。”
以及她在说这句话时，痴痴笑起来的神情。
我本就处于失守边缘的理性，被她这一笑全线瓦解。
五年的克制都成徒劳。
但那又如何？
至少这一刻，至少这一个夜晚，我不想顾虑任何事。
……
-
玲：
锐意进取的回报之一是：我从此告别了睡沙发的艰难时日。
开玩笑的。
在沙发上装睡等珑过来掖被角也是我的快乐源泉之一。
——
来她这里休假的第三天。
早晨七点多，我被音量巨大的重金属摇滚乐吵醒。
说是被惊醒会更为贴切。
幸亏这曲敲打灵魂的音乐只响了不过几秒，闹钟就被她关了。
“你这铃声也太……”惊心动魄了。
“是不是一听就醒了？早安。”
“嗯……早安。”
“你再睡一会吧，我先起来做饭。”
“睡不着了……”刚才那铃声一把掐死了我的瞌睡虫。
我侧卧在床，看她下床捡起衣物。
穿衣服，扣纽扣，理衣领……看起来有一种我自己在做这些事的感觉。
我的眼前，有另一个我正在自主行动——这既非恐怖故事，也非科幻小说。
只不过我和她是……我们……
我们昨夜……
非ꔷ常ꔷ地ꔷ不ꔷ得ꔷ了。
进度远超预期。
原以为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她会同意和我交往，然后我们从头开始认真谈感情。
怎知当晚就一步到床。
而且她比我还主动——意想不到。
“阿珑。”
“嗯？”
“我们是在一起了吧。”
“我再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嘛……”
事到如今，木已成舟，米已成炊了……吧？
我这辈子早就不会爱上其他人。
玲：
一觉醒来头昏脑胀，嘴里干涩发苦，一呼一吸间全是酒精的气味。
像被抽了筋似的浑身都使不上力气。
好不想动。
怎么搞的……
我昨晚玩桌游一直输给珑，被罚了三四杯酒，然后……
没印象了。
也不知道有没有失态。
等一下。
我这……哪里有些不对劲。
身上盖的这条薄被是我带过来的吗？不是啊。
这沙发似乎有点太宽太舒适了……嗯？！
我ꔷ这ꔷ躺ꔷ的ꔷ不ꔷ是ꔷ她ꔷ的ꔷ床ꔷ吗！
本来还在犯迷糊的我一个激灵从床上坐起，顿时清醒了过来。
一转头看见枕头旁还摆着我送她的北极熊抱枕——可爱。
不不，重点不在这里……
我有点不知所措。
怎么会，难不成是我酒后？
快想想我昨晚到底是……
什么也想不起来。
看一眼左腕的手表：十点四十九分。
她现在……应该正在上班。
那我……手机、手机，我得问清楚昨晚发生了什么。
手机不在我旁边，那就是在客厅的什么地方。
我正要下床，余光瞥见一边的床头柜上有一把钥匙，下面压着一张便笺。
拿起便笺看，上面是我熟悉的清秀字迹：“这是备用钥匙饭菜都在锅里保温先吃饭再吃蛋糕……”
“……”她态度怎么一百八十度大转弯了……
昨晚我醉酒后究竟发生了什么？
——
“昨晚我应该没有发酒疯吧……”
洗漱后我在客厅的茶几上找到手机，发消息问她。
十几分钟后，正在吃早午餐的我收到回复：“没有，你喝醉后比平时文静不少。”
后半句貌似是夸赞，又貌似不是。
“那我怎么睡在你床上？”
“我让给你睡的，只此一次。”
“为什么？”
“为了关爱醉酒的家人。”
“那昨晚你睡哪里？”
“沙发。”
沙发……是我反客为主了。
“抱歉，下次我喝醉了你不用管我。”
“哦。你要是过意不去，今天就收拾东西回去怎么样？”
我飞速在聊天框中输入「真无情啊」，随后又删除。
她哪会是无情的人。
虽然她嘴上总是冷言冷语，实际却不停在做温情的事。
“明明连钥匙都给我了。”
“出于家人的情分。”
家人。
这个词让我一阵叹息。
自我告白后，她不断对我强调我们之间的这一层关系。
即使她不提，我也清楚自己对她怀有的感情是异常的，是错误的。
有悖于常理。
可我宁愿将错就错。
天知道我有多喜欢她。
-
珑：
从科学的角度看，爱情的产生不会是没有缘由的。
两个人会相爱，是因为他们的基因中存在喜欢对方性状的片段。
而一对夫妻生下的后代，或多或少都会在基因层面上继承这对夫妻的择偶标准以及符合这一择偶标准的性状。
这可以用来解释为什么有时两个血缘关系极近的人会互相吸引。
但要形成这种血缘的吸引力有一个前提：克服或者避开「韦斯特马克效应」——
一种被认为是部分生物为了避免近亲繁殖而进化出的心理机制……
使得两个早年共同长大的儿童在成年后不会对彼此产生性吸引力。
然而，「韦斯特马克效应」虽具有一定普遍性，却也并不绝对。
比如玲就是一条不符合该效应的漏网之鱼。
而我不巧也是。
这与其说是命中注定，不如说是基因注定。
爱情的真相就是这么无趣。
——
我刚放下手机投入工作没两分钟，她就又发来消息：“假如我们不是亲姐妹，阿珑能和我交往吗？”
“那我们都不一定能相识。”
“假设其他条件都不变。”
“那也不能。”
“为什么？”
“我对你只有亲情。”
我对她说过无数违心之言，多这一句也不多。
尽管在我看来，自然而发的感情并无对错可言……但在违心和违背伦理之间，我只能选择前者。
过了十几秒才等来她回复：“我知道了。”
很好。
我关闭手机屏幕，放到一边。
得尽快把手头这份活动方案赶出来，最迟下午四点前要提交。
怎料这时手机又提示新消息。
“今天我来做晚饭吧，想吃什么？”
“……”
“正宗的佛跳墙和镶银牙。”
“噢……很有挑战性嘛。”
“开玩笑的。你随便煮，我都能吃。”
“好。要喝点酒吗？你昨天都没喝到我买的酒。”
实际上昨天最后一杯酒是我喝了。自罚一杯。
“低度数的红酒。”
“好！”
隔着手机屏幕都能感到她干劲十足，不像是一个刚刚告白被拒的人。
说不定是她早已对我的谎话产生了抗体，获得了即便信以为真也不会心灰意冷的免疫力。
不管怎么说，她没有伤心难过，那就是好事。
好了快点工作吧。
——
平日里下班回公寓，转动钥匙打开门后，入眼的不外乎是没开灯的客厅。
夏天的室内会稍微亮一些，冬天则是一片昏黑到需要摸着墙开灯。
可若是家里来了一位休假的客人，情况就会大有不同。
今天一开门，就见围着围裙的人笑脸相迎。
同时闻到一股饭菜的飘香。
-
玲：
从不挑食的珑一一尝过每道菜的味道后，露出些许失望的神色。
看来我这和网络教程现学的厨艺还是不过关。
“要是不好吃的话——”
“还可以。”
她的「还可以」也就是「我觉得不错」吧？
不枉我费了一下午的功夫。
“你什么时候学会做这些菜的？”
“今天下午在网上找视频学的。”
“……”她的神情愈显失望。
接着她轻轻「嘁」了一声。
原来令她失望的点是这里吗……
-
珑：
虽是比不得酒店大厨的手艺，但也称得上色香味俱全。
只能说，不愧是玲，学什么都掌握得飞快。
想来她的厨艺会不如我，不过是她一直以来没怎么研究过烹饪而已。
到头来又输给她一项。
罢了，吃饭。
“开吃吧。”
“嗯。不过阿珑为什么老想和我比？”
被她看出来了——当然，我那么明显的「嘁」，谁看不出来。
我坦言：“我受不了比你差。”
“但也没有比我差嘛，只是各有所长。”
“比如？”
“比如你总是考虑得周全又长远。”
“只是优柔寡断而已。”
“哪里，我看你果决得很，当初放假消息把我骗回老家后，二话不说就留在了这里工作。”
“……”
“我觉得不必这样啊，那么远。”
不，就实际情况而言，很有必要。
我狡辩：“是因为这里经济更发达，能挣更多钱。”
这么说来，目前我的薪资有可能会比她更胜一筹。
“话说你现在的工资是多少？”
“拿到手的一个月七千多一点。”
“我差不多九千。”
好，扳回一局。
“嗯……”她若有所思，“不然我也来这里工作吧。”
万万不可。
她这人隔山隔水尚且如此，没了地理阻隔那简直不可想象。
“不行，你也过来的话，爸妈他们会觉着孤单的。”
“得——了吧！老爸老妈他们两个人作伴才不会孤单，而且他们巴不得我赶快嫁了搬出去，别影响他们的二人世界——所以和我交往吗？”
我们的父母的确是无意把孩子拴在身边的那一类人。
他们在养育我们时倾注了无限的爱，而等我们成年之后……他们就潇洒地把自己的生活和孩子们的清楚划分开了。
但她的这个「所以」是从哪里跑出来的？
“请问因果关系是什么？”
她放下手中的碗筷，一本正经道：“因果关系是我喜欢你。”
“那是你单恋，我这边只有亲情。”
“不信，你明明超爱我。”
“少自作多情，爱也只是对家人的爱。”
“骗人。”
“我怎么骗你。”
“那你不要移开视线嘛。”
“……”她要不提，我都没意识到自己在不知不觉中看向了她旁边的空气。
但我的表情应该没出问题。
我收回眼神，举起酒杯吞下一大口红酒，掩饰道：“我刚才只是在想别的事。”
“噢……这样啊……”她缓缓点头，“我还想说你是因为有所顾忌才不肯接受的。”
如她所言。
但我只能断然否认：“没有的事。”
“那你对我除了亲情，别的什么都没有？”
“没有。”
“噢……”
她看上去对我的回答很是满意。
“那也就是说——”她起身绕过餐桌走来我身边，意味深长地问，“阿珑你就算和我接吻也不会怎样吧？”
“……”糟糕。
-
玲：
今天上午我意外发觉，珑有一个超级可爱的细节。
她次次都坚定不移地拒绝我，却始终会避开「我不喜欢你」这个直截了当的说法，宁可拐弯抹角地说一些「只有亲情/只是家人间的喜欢」之类的话。
我猜她本人都还没注意到这一点。
这一点让本已知足的我又变得很贪心。
——
面对我意图不轨的询问，她镇静地表示：“当然不会怎么样。”
也许是我的错觉，她的声音听起来稍显底气不足。
错觉与否，试一试就真相大白了。
“那来试一下吧。”
我一只手扶住桌边，俯身凑近她的脸。
她慌忙从凳子上弹起来，往后一缩，隔着凳子与我保持距离。
“不要。”
“不是说不会怎么样吗？”
“一码归一码，我不想做这种奇怪的事。”
“反正又不会怎么样，小时候不也经常亲着玩。”
“小时候是小时候，现在你这是性骚扰。”
好嘛，既然她想这样指控——
我移开凳子，向前一步。
-
珑：
餐桌是贴墙摆放的。
我的座位后头是壁橱。
换言之：这个空间位置让我无处可逃。
我只是后退半步就背靠墙壁。
在心慌意乱的我将预想中的抵抗和挣扎付诸行动之前，玲先一步伸手按住我双肩，吻在我唇上。
坦白说，无论是过去、此刻还是将来，我都绝无可能排斥她的吻。
脑中瞬间一片空白，这一吻持续了多久，我毫无概念。
未来的我回忆起这一吻时，记得最为清晰的部分不会是它带给我的感触，而极有可能是她在这一吻结束后说的这句：“红酒味的。”
以及她在说这句话时，痴痴笑起来的神情。
我本就处于失守边缘的理性，被她这一笑全线瓦解。
五年的克制都成徒劳。
但那又如何？
至少这一刻，至少这一个夜晚，我不想顾虑任何事。
……
-
玲：
锐意进取的回报之一是：我从此告别了睡沙发的艰难时日。
开玩笑的。
在沙发上装睡等珑过来掖被角也是我的快乐源泉之一。
——
来她这里休假的第三天。
早晨七点多，我被音量巨大的重金属摇滚乐吵醒。
说是被惊醒会更为贴切。
幸亏这曲敲打灵魂的音乐只响了不过几秒，闹钟就被她关了。
“你这铃声也太……”惊心动魄了。
“是不是一听就醒了？早安。”
“嗯……早安。”
“你再睡一会吧，我先起来做饭。”
“睡不着了……”刚才那铃声一把掐死了我的瞌睡虫。
我侧卧在床，看她下床捡起衣物。
穿衣服，扣纽扣，理衣领……看起来有一种我自己在做这些事的感觉。
我的眼前，有另一个我正在自主行动——这既非恐怖故事，也非科幻小说。
只不过我和她是……我们……
我们昨夜……
非ꔷ常ꔷ地ꔷ不ꔷ得ꔷ了。
进度远超预期。
原以为最好的结果也就是她会同意和我交往，然后我们从头开始认真谈感情。
怎知当晚就一步到床。
而且她比我还主动——意想不到。
“阿珑。”
“嗯？”
“我们是在一起了吧。”
“我再考虑一下。”
“还考虑什么嘛……”
事到如今，木已成舟，米已成炊了……吧？
我这辈子早就不会爱上其他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