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深渊凝视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脑屏幕上那份名为“最终版”的名单散发着幽蓝的、冰冷的光，像一扇敞开的地狱之门。
王兰那段云淡风轻却又字字诛心的话还在林晚的耳边反复回响：“一个自以为是的、复仇的女儿，会是我们对付林国栋那只老狐狸的、最好的一张牌。”
林晚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长满了倒刺的手狠狠地攥住，然后一点一点地收紧。
羞辱。
愤怒。
还有对自己那份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深深的鄙夷。
原来，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自以为是的“调查”，都只是敌人剧本上早已写好的一段情节。
她不是什么勇敢的复仇者。
她只是一枚被利用得彻彻底底的、愚蠢的棋子。
而她的父亲林国栋，那个她怨恨过、怀疑过、甚至决裂过的男人，才是敌人真正想要攻击的目标。
“军方的人……”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林晚脑中所有的迷雾。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面对她的质问会选择沉默。
他不是懦弱，也不是心虚。
他是在遵守纪律。
他在用一个军人的、近乎残酷的方式来保护一个他不能言说的秘密。
而她，却用最伤人的话将他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又狠狠地捅上了一刀。
一阵巨大的、迟来的愧疚像潮水一样将林晚淹没。
她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从那令人窒息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就在这时，那部诺基亚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是“Z”。
信息只有一个字：“冷静。”
但这个字却像一针强效的镇定剂，注入了林晚那几近崩溃的神经。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将所有的个人情感都压下去。
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份长得令人发指的名单上。
她刚才只看到了那些女孩的悲惨结局和王兰的真实身份，但她忽略了这份名单里所蕴含的、更庞大的、更恐怖的信息。
她将名单缓缓地向下拉动。
在“贵客”那一栏里，除了张启明、李建国这些她已经知道的、江城的商界大佬之外，还出现了更多让她感到触目惊心的名字。
有来自邻省的、掌控着能源命脉的巨头。
有来自京城的、背景深厚的投资圈新贵。
甚至还有几个带着明显外国特征的名字，后面标注着是某跨国集团的、亚洲区负责人。
这已经不仅仅是江城的商业世界了。
这张用金钱和欲望编织的、罪恶的大网早已覆盖了整个国家的、最重要的经济领域。
而“夜莺之家”就是这张大网的、一个重要的枢纽。
它像一个高端的、定制化的“情报与公关”中心，为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权贵们提供着各种各样见不得光的服务。
性，只是其中最廉价也最直接的一种。
林晚注意到，在很多“贵客”的名字后面，除了跟着某个“夜莺”女孩的名字，还标注着一些简短的、代码般的注释。
比如，在某个金融大鳄的名字后面写着——“宏业集团，内部财务漏洞数据”。
在某个科技新贵的后面写着——“竞争对手，核心技术专利，弱点分析”。
林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终于明白“夜莺”组织到底是在做什么了。
她们不仅仅是在进行权色交易。
她们是在利用这些女孩作为最隐秘的武器，去接近那些手握重权的男人，去窃取最核心的、足以影响整个商业格局的机密情报！
她们是在进行商业间谍活动！
而那些女孩，在提供了情报或者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就会被当作“耗材”进行“处理”。
这是一个何等庞大、何等精密、又何等冷酷的犯罪帝国！
张启明在这个帝国里或许都只能算是一个比较高级的、区域性的负责人。
而王兰，那个看似只是疗养院院长的女人，她手中所掌握的能量远比一个普通的、地方性的黑恶势力头目要恐怖得多。
她就像一只
潜伏在深渊之下的、巨大的、看不见的蜘蛛。
她用一张张情欲和利益的大网将无数个有头有脸的、所谓的“社会精英”都变成了她网上的、动弹不得的猎物。
她可以让他们一夜暴富，也可以让他们身败名裂。
她，才是这个地下商业王国里真正的、无冕的女王。
林晚和周深之前以为他们要对付的是一头凶猛的、盘踞在江城的恶龙，但现在他们才发现，他们所看到的不过是那头来自深渊的、巨兽利维坦露出水面的、一片小小的鳞甲而已。
“你看到了吗？”
林晚用颤抖的手拿起电话，拨给了周深。
“我看到了。”电话那头，周深的声音也同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显然，他也在自己的电脑上看到了同样的内容。
“我们可能捅了一个比马蜂窝还要可怕无数倍的东西。”林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巨大的压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为亲人复仇的案件了。
这已经上升到了一个足以动摇整个国家商业根基的、巨大的阴谋。
他们两个人就像两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
对方只需要动一动小指头，就能将他们碾得粉身碎骨。
“那段录音，你怎么看？”许久，林晚开口问道。
“王兰的目标是你父亲和所谓的‘军方’。”周深的声音冷静地分析道，“这说明你父亲一直在暗中调查他们。并且，他的调查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他们不知道你父亲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所以他们设下了这个局。他们故意让你找到这本日记、这个 U 盘，故意让你知道王兰是幕后黑手。他们是想借你的手去逼你父亲亮出他的底牌。”
“或者……”周深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他们是想让你成为他们的‘人质’。一个可以用来与你父亲进行谈判的、最有分量的筹码。”
林晚的心沉入了谷底。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云顶会会这么轻易地就录用她了。
因为她这只“猎物”自己乖乖地走进了他们早已准备好的笼子里。
“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晚感到一阵无力。
在这样绝对的、碾压式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计谋都显得那么的可笑。
“把 U 盘里的所有内容复制三份。”电话那头，周深的声音却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
“一份用最高级别的加密上传到我给你的、海外的云端服务器里。一份留在你身边作为护身符。还有一份……”
周深顿了顿。
“想办法把它交给你父亲。”
“什么？”林晚愣住了。
“告诉他王兰的阴谋。告诉他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周深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能救你的不再是我们的这些小聪明。而是你父亲背后那股能让王兰都感到忌惮的、真正的力量。”
“林晚，这场战争已经超出了我们两个人的能力范围。我们必须寻求外援了。”
林晚握着电话，久久没有说话。
她知道，周深说得对。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而现在，他们已经被深渊死死地盯上了。
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找到一股比深渊更强大的力量去照亮它。
只有电脑屏幕上那份名为“最终版”的名单散发着幽蓝的、冰冷的光，像一扇敞开的地狱之门。
王兰那段云淡风轻却又字字诛心的话还在林晚的耳边反复回响：“一个自以为是的、复仇的女儿，会是我们对付林国栋那只老狐狸的、最好的一张牌。”
林晚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长满了倒刺的手狠狠地攥住，然后一点一点地收紧。
羞辱。
愤怒。
还有对自己那份可笑的“自以为是”的深深的鄙夷。
原来，她所有的挣扎、所有的痛苦、所有的自以为是的“调查”，都只是敌人剧本上早已写好的一段情节。
她不是什么勇敢的复仇者。
她只是一枚被利用得彻彻底底的、愚蠢的棋子。
而她的父亲林国栋，那个她怨恨过、怀疑过、甚至决裂过的男人，才是敌人真正想要攻击的目标。
“军方的人……”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林晚脑中所有的迷雾。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父亲面对她的质问会选择沉默。
他不是懦弱，也不是心虚。
他是在遵守纪律。
他在用一个军人的、近乎残酷的方式来保护一个他不能言说的秘密。
而她，却用最伤人的话将他那颗本就千疮百孔的心又狠狠地捅上了一刀。
一阵巨大的、迟来的愧疚像潮水一样将林晚淹没。
她扶着桌子，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试图从那令人窒息的情绪中挣脱出来。
就在这时，那部诺基亚手机再次震动了起来。
是“Z”。
信息只有一个字：“冷静。”
但这个字却像一针强效的镇定剂，注入了林晚那几近崩溃的神经。
她闭上眼，强迫自己将所有的个人情感都压下去。
现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时候。
她重新睁开眼，目光再次落在了那份长得令人发指的名单上。
她刚才只看到了那些女孩的悲惨结局和王兰的真实身份，但她忽略了这份名单里所蕴含的、更庞大的、更恐怖的信息。
她将名单缓缓地向下拉动。
在“贵客”那一栏里，除了张启明、李建国这些她已经知道的、江城的商界大佬之外，还出现了更多让她感到触目惊心的名字。
有来自邻省的、掌控着能源命脉的巨头。
有来自京城的、背景深厚的投资圈新贵。
甚至还有几个带着明显外国特征的名字，后面标注着是某跨国集团的、亚洲区负责人。
这已经不仅仅是江城的商业世界了。
这张用金钱和欲望编织的、罪恶的大网早已覆盖了整个国家的、最重要的经济领域。
而“夜莺之家”就是这张大网的、一个重要的枢纽。
它像一个高端的、定制化的“情报与公关”中心，为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权贵们提供着各种各样见不得光的服务。
性，只是其中最廉价也最直接的一种。
林晚注意到，在很多“贵客”的名字后面，除了跟着某个“夜莺”女孩的名字，还标注着一些简短的、代码般的注释。
比如，在某个金融大鳄的名字后面写着——“宏业集团，内部财务漏洞数据”。
在某个科技新贵的后面写着——“竞争对手，核心技术专利，弱点分析”。
林晚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她终于明白“夜莺”组织到底是在做什么了。
她们不仅仅是在进行权色交易。
她们是在利用这些女孩作为最隐秘的武器，去接近那些手握重权的男人，去窃取最核心的、足以影响整个商业格局的机密情报！
她们是在进行商业间谍活动！
而那些女孩，在提供了情报或者失去了利用价值之后，就会被当作“耗材”进行“处理”。
这是一个何等庞大、何等精密、又何等冷酷的犯罪帝国！
张启明在这个帝国里或许都只能算是一个比较高级的、区域性的负责人。
而王兰，那个看似只是疗养院院长的女人，她手中所掌握的能量远比一个普通的、地方性的黑恶势力头目要恐怖得多。
她就像一只
潜伏在深渊之下的、巨大的、看不见的蜘蛛。
她用一张张情欲和利益的大网将无数个有头有脸的、所谓的“社会精英”都变成了她网上的、动弹不得的猎物。
她可以让他们一夜暴富，也可以让他们身败名裂。
她，才是这个地下商业王国里真正的、无冕的女王。
林晚和周深之前以为他们要对付的是一头凶猛的、盘踞在江城的恶龙，但现在他们才发现，他们所看到的不过是那头来自深渊的、巨兽利维坦露出水面的、一片小小的鳞甲而已。
“你看到了吗？”
林晚用颤抖的手拿起电话，拨给了周深。
“我看到了。”电话那头，周深的声音也同样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显然，他也在自己的电脑上看到了同样的内容。
“我们可能捅了一个比马蜂窝还要可怕无数倍的东西。”林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巨大的压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
这不再是一个简单的、为亲人复仇的案件了。
这已经上升到了一个足以动摇整个国家商业根基的、巨大的阴谋。
他们两个人就像两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蝼蚁。
对方只需要动一动小指头，就能将他们碾得粉身碎骨。
“那段录音，你怎么看？”许久，林晚开口问道。
“王兰的目标是你父亲和所谓的‘军方’。”周深的声音冷静地分析道，“这说明你父亲一直在暗中调查他们。并且，他的调查已经触及到了他们的核心利益，让他们感到了威胁。”
“他们不知道你父亲到底掌握了多少证据。所以他们设下了这个局。他们故意让你找到这本日记、这个 U 盘，故意让你知道王兰是幕后黑手。他们是想借你的手去逼你父亲亮出他的底牌。”
“或者……”周深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他们是想让你成为他们的‘人质’。一个可以用来与你父亲进行谈判的、最有分量的筹码。”
林晚的心沉入了谷底。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云顶会会这么轻易地就录用她了。
因为她这只“猎物”自己乖乖地走进了他们早已准备好的笼子里。
“我们现在怎么办？”林晚感到一阵无力。
在这样绝对的、碾压式的实力面前，任何的计谋都显得那么的可笑。
“把 U 盘里的所有内容复制三份。”电话那头，周深的声音却依然保持着一种近乎可怕的冷静。
“一份用最高级别的加密上传到我给你的、海外的云端服务器里。一份留在你身边作为护身符。还有一份……”
周深顿了顿。
“想办法把它交给你父亲。”
“什么？”林晚愣住了。
“告诉他王兰的阴谋。告诉他你已经知道了所有的一切。”周深一字一句地说道，“现在，能救你的不再是我们的这些小聪明。而是你父亲背后那股能让王兰都感到忌惮的、真正的力量。”
“林晚，这场战争已经超出了我们两个人的能力范围。我们必须寻求外援了。”
林晚握着电话，久久没有说话。
她知道，周深说得对。
当你在凝视深渊的时候，深渊也在凝视你。而现在，他们已经被深渊死死地盯上了。
他们唯一的生路，就是找到一股比深渊更强大的力量去照亮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