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失控的棋子
医院的消毒水味浓重得令人作呕。
林晚和周深赶到医院的时候，林国栋正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
他那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背此刻显得更加弯曲，像一棵被风霜彻底压垮了的老树。
看到林晚，他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和自责所取代。
“晚晚……你……”他站起身，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晚看着父亲那张布满了悔恨和疲惫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王叔叔怎么样了？”她开口问道。
林国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还在抢救……医生说情况很不好……他……他是被人从高处推下来的……”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意外。
是谋杀。
或者说，是灭口。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病人醒了！他……他的情绪很激动，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他喊谁？”林国栋急忙问道。
“林……林晚……”护士看了一眼林晚，有些迟疑地说道，“他说他要见林晚，不然他什么都不肯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林晚的身上。
林晚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她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濒死的、穷凶极恶的杀手，在最后时刻点名要见她。
这本身就充满了不祥的、诡异的气息。
“我去。”
林晚没有犹豫。
她知道，这是她撬开真相的唯一机会。
“不行！太危险了！”林国栋和周深几乎异口同声地出声阻止。
“让他进来。”
一个微弱的、沙哑的、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从抢救室里传了出来。
是那个被称作“龙哥”的男人。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周深和父亲，独自一人走进
了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门。
抢救室里充满了血腥味和各种医疗器械发出的“滴滴”声。
“龙哥”，或者说王立军，就躺在病床的中央。
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脸上罩着氧气面罩。那道标志性的刀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左臂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上面还渗透出暗红色的血迹。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化工厂里气焰嚣张的、冷酷的杀手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在死亡线上垂死挣扎的、可怜的失败者。
他看到林晚进来，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恐惧，有悔恨，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诡异的、解脱般的笑意。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你……你来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台破旧的风箱。
林晚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王叔叔。”她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是你杀了江莺，对吗？”
王立军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林晚，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他一直以为是“猎物”的女孩，竟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多。
他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笑声嘶哑而又难听，牵动了他身上的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是……是我……”他笑着，咳着，眼泪都流了出来，“……是我……但……但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林晚冷笑了一声，“那你告诉我，是谁能让你这个退役的特种兵都‘身不由己’？”
“……是‘夜莺’……”王立军的眼神里露出了极致的恐惧，“……是‘红姐’……是那个魔鬼……”
“二十年前，我……我退役后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大笔赌债……是你父亲林国栋，他帮我还了债……”
“但他也因此被‘夜莺’给盯上了……”
“他们找到了我，用我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我，让我替他们做事……”
“我……我没有选择……我只能变成他们手里的一条狗……”
王立军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林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主动的“介绍人”。
但现在看来，他和王立军一样，从一开始就是被胁迫的受害者。
“……我替他们处理了很多‘不听话’的女孩……江莺是最后一个……”王立军喘着粗气继续说道，“她太聪明了……她查到了很多不该她知道的东西……所以她必须死……”
“我……我不想杀她的……但我没办法……”
“那你今晚为什么会‘意外’地从高处摔下来？”林晚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王立军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恐惧到极点的神情。
“……因为我失手了。”
“在化工厂，我没有抓住你。”
“我成了一颗失控的棋子。”
“对于‘夜莺’来说，任何失控的棋子，下场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销毁。”
林晚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这个“夜莺”组织，其行事的狠辣和果决，远超她的想象。
“那张启明呢？”林晚追问道，“他也是被胁迫的吗？”
“……他？”王立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他比我更不如……他不过是一个被推到台面上的、可怜的傀儡……”
“他之所以能有今天，都是‘夜莺’在背后扶持的结果。他手上那些所谓的商业机密，都是‘夜莺’喂给他的。”
“他也想反抗。但他的把柄被死死地攥在‘红姐’的手里。他连当一条狗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华丽的木偶。”
林晚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张启明、王立军，甚至她的父亲……他们都只是这个庞大帝国里不同级别的、身不由己的棋子。
而真正执棋的人，是那个被称为“红姐”的神秘女人——王兰。
“王兰……她到底想要什么？”林晚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王立军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知道，她一直在找一样东西。”
“一样藏在红棉疗养院里的东西。”
“疗养院里还有什么？”
“……三楼……西侧……走廊尽头……”王立军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他的生命正在飞速地流逝，“……307……病房……”
“那个房间一直被锁着……二十年来，从来没有人进去过……”
“红姐说，那里藏着‘夜莺’最初的，也是最终的秘密……”
说完这句话，王立军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声息。
连接在他身上的那台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曲线的绿线，变成了一条冰冷的、刺眼的直线。
蜂鸣声尖锐地响彻了整个抢救室。
王立军死了。
带着他那满身的罪孽和那未曾说尽的秘密，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林晚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从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中醒来的人。
王立军的临终“告白”虽然解答了她很多的疑问。
但同时也抛出了一个更大的、更深的谜团。
红棉疗养院。
307 病房。
那里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那个被王兰视为“最终秘密”的东西，又到底是什么？
林晚知道，她必须再去一次那个如同鬼魅般纠缠着她两代人命运的、不祥之地。
林晚和周深赶到医院的时候，林国栋正一个人失魂落魄地坐在抢救室外的长椅上。
他那原本就有些佝偻的背此刻显得更加弯曲，像一棵被风霜彻底压垮了的老树。
看到林晚，他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又被更深的痛苦和自责所取代。
“晚晚……你……”他站起身，嘴唇翕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林晚看着父亲那张布满了悔恨和疲惫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她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时候。
“王叔叔怎么样了？”她开口问道。
林国栋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绝望的神情。“还在抢救……医生说情况很不好……他……他是被人从高处推下来的……”
林晚的心猛地一沉。
不是意外。
是谋杀。
或者说，是灭口。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护士急匆匆地跑了出来。
“谁是病人家属？病人醒了！他……他的情绪很激动，一直在喊一个名字……”
“他喊谁？”林国栋急忙问道。
“林……林晚……”护士看了一眼林晚，有些迟疑地说道，“他说他要见林晚，不然他什么都不肯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瞬间聚焦在了林晚的身上。
林晚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她知道，这绝不是什么好事。
一个濒死的、穷凶极恶的杀手，在最后时刻点名要见她。
这本身就充满了不祥的、诡异的气息。
“我去。”
林晚没有犹豫。
她知道，这是她撬开真相的唯一机会。
“不行！太危险了！”林国栋和周深几乎异口同声地出声阻止。
“让他进来。”
一个微弱的、沙哑的、仿佛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声音从抢救室里传了出来。
是那个被称作“龙哥”的男人。
林晚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周深和父亲，独自一人走进
了那扇仿佛通往地狱的门。
抢救室里充满了血腥味和各种医疗器械发出的“滴滴”声。
“龙哥”，或者说王立军，就躺在病床的中央。
他的身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脸上罩着氧气面罩。那道标志性的刀疤，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的左臂被厚厚的纱布包裹着，上面还渗透出暗红色的血迹。
他已经不再是那个在化工厂里气焰嚣张的、冷酷的杀手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在死亡线上垂死挣扎的、可怜的失败者。
他看到林晚进来，那双原本有些涣散的眼睛里突然爆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光芒。
有恐惧，有悔恨，有不甘，甚至还有一丝诡异的、解脱般的笑意。
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你……你来了……”他的声音断断续续，像一台破旧的风箱。
林晚站在离他三米远的地方，没有再靠近。
“王叔叔。”她开口了，声音冷得像冰，“是你杀了江莺，对吗？”
王立军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看着林晚，眼神里充满了震惊。
他似乎没想到，这个他一直以为是“猎物”的女孩，竟然已经知道了这么多。
他突然咧开嘴笑了起来。
那笑声嘶哑而又难听，牵动了他身上的伤口，让他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是……是我……”他笑着，咳着，眼泪都流了出来，“……是我……但……但我也是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林晚冷笑了一声，“那你告诉我，是谁能让你这个退役的特种兵都‘身不由己’？”
“……是‘夜莺’……”王立军的眼神里露出了极致的恐惧，“……是‘红姐’……是那个魔鬼……”
“二十年前，我……我退役后做生意失败，欠了一大笔赌债……是你父亲林国栋，他帮我还了债……”
“但他也因此被‘夜莺’给盯上了……”
“他们找到了我，用我家人的性命来威胁我，让我替他们做事……”
“我……我没有选择……我只能变成他们手里的一条狗……”
王立军的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悔恨。
林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揪了一下。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主动的“介绍人”。
但现在看来，他和王立军一样，从一开始就是被胁迫的受害者。
“……我替他们处理了很多‘不听话’的女孩……江莺是最后一个……”王立军喘着粗气继续说道，“她太聪明了……她查到了很多不该她知道的东西……所以她必须死……”
“我……我不想杀她的……但我没办法……”
“那你今晚为什么会‘意外’地从高处摔下来？”林晚敏锐地抓住了问题的关键。
王立军的脸上再次露出了那种恐惧到极点的神情。
“……因为我失手了。”
“在化工厂，我没有抓住你。”
“我成了一颗失控的棋子。”
“对于‘夜莺’来说，任何失控的棋子，下场都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销毁。”
林晚感到一阵不寒而栗。
这个“夜莺”组织，其行事的狠辣和果决，远超她的想象。
“那张启明呢？”林晚追问道，“他也是被胁迫的吗？”
“……他？”王立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他比我更不如……他不过是一个被推到台面上的、可怜的傀儡……”
“他之所以能有今天，都是‘夜莺’在背后扶持的结果。他手上那些所谓的商业机密，都是‘夜莺’喂给他的。”
“他也想反抗。但他的把柄被死死地攥在‘红姐’的手里。他连当一条狗的资格都没有。他只是一个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华丽的木偶。”
林晚的大脑飞速地运转着。
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张启明、王立军，甚至她的父亲……他们都只是这个庞大帝国里不同级别的、身不由己的棋子。
而真正执棋的人，是那个被称为“红姐”的神秘女人——王兰。
“王兰……她到底想要什么？”林晚问出了那个最核心的问题。
王立军听到这个名字，身体再次剧烈地颤抖了起来。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到底想要什么……”
“我只知道，她一直在找一样东西。”
“一样藏在红棉疗养院里的东西。”
“疗养院里还有什么？”
“……三楼……西侧……走廊尽头……”王立军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微弱，他的生命正在飞速地流逝，“……307……病房……”
“那个房间一直被锁着……二十年来，从来没有人进去过……”
“红姐说，那里藏着‘夜莺’最初的，也是最终的秘密……”
说完这句话，王立军的头一歪，彻底失去了声息。
连接在他身上的那台心电监护仪上，那条代表着生命曲线的绿线，变成了一条冰冷的、刺眼的直线。
蜂鸣声尖锐地响彻了整个抢救室。
王立军死了。
带着他那满身的罪孽和那未曾说尽的秘密，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林晚呆呆地站在原地。
她感觉自己像一个刚刚从一场光怪陆离的噩梦中醒来的人。
王立军的临终“告白”虽然解答了她很多的疑问。
但同时也抛出了一个更大的、更深的谜团。
红棉疗养院。
307 病房。
那里到底还隐藏着什么？
那个被王兰视为“最终秘密”的东西，又到底是什么？
林晚知道，她必须再去一次那个如同鬼魅般纠缠着她两代人命运的、不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