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老子把你惯坏了

郑樵抽空回了趟医院,他爸还在ICU,深度昏迷,无知无觉。

邹雪雁问他:“小周呢?”

郑樵迟疑了一下:“忙呢。”

他跟他妈说所里有个大案,这几天可能会很忙,有什么事就给他打电话。

“没事,你忙你的去。”邹雪雁今天精神还不错,“你跟小周都不用惦记这边,你爸有我陪着呢。”

郑樵何止是惦记他爸。

他上前单手抱了他妈一下,嘱咐她注意休息就准备回去,赵一迪那边还审着孙豪呢。他总觉得孙豪就是整件事的突破口。

郑樵刚一回身,看见一个高高瘦瘦穿着白大褂的年轻大夫站在走廊不远处,那人明显在等自己。

他过去,打了个招呼:“您好。”

程子青盯着他看,笑了笑:“郑警官你好。”

郑樵有些意外:“你知道我名字?”

“嗯,跟人打听了一下。”程子青倒也不扭捏,“你看起来很疲惫。”

能不疲惫么,自从周昀堂被抓进去,郑樵就没合过眼。

“因为昀堂的事?”

郑樵微微蹙眉,想起那天这两人说话时,偶尔略显暧昧的语气。

程子青很直接:“郑警官,我相信昀堂不会傻到会碰那个东西。您父亲在医院的一切事宜都可以交给我,我会尽心尽力,就麻烦您也对昀堂多尽些力。算我欠您的。”

郑樵笑了:“凭啥?”

程子青疑惑地看向他。

“你在以什么身份跟我说这些话?”本来郑樵心气儿就不顺,还又来个碍眼的。

这程子青也是“白白净净的帅小伙”,郑樵突然就不知道那天曲小灵看见的究竟是哪个了。

有火没处发的郑樵可算逮着个不要命的:“你是他什么人呢?光是朋友的话,没资格跟我说这些吧?”

程子青笑了,看着倒是得体有修养:“当然不只是朋友。”

郑樵看向他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是吗?还有哪层关系?给我说道说道,等他出来,我问问他,和你这么熟,怎么着还藏着掖着的,也不给我介绍介绍。”

程子青感受到了他的敌意,微微低头,抬手扶了一下眼镜:“郑警官不用这么咄咄逼人,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他。”

“谢了,他有我担心就够了。”郑樵说完,抬脚就走。

程子青回头看这个穿着警服的年轻男人,没忍住问了句:“你们好上了?”

郑樵头都没回,没搭理,心里说了句:关你屁事。

他很少会有这么冲的时候,但这几天的事实在糟心。

一个邵小杨不够,又来个小大夫。

人在气头上,理智有点不受控地往外太空飘了。郑樵坐上出租车的时候冷笑着想:周昀堂你小子还有多少风流债?老子真是把你惯坏了。

郑樵回到派出所的时候,赵一迪不仅已经给周昀堂传完了话,孙豪那边也审完了。

“怎么样?”郑樵问。

赵一迪知道这事儿不应该向郑樵透露,但这毕竟是郑樵。

俩人出去抽烟,赵一迪眉头紧锁:“孙豪开始装大尾巴狼了。”

“什么意思?”

赵一迪低声说了句脏话,接着说:“孙豪只承认自己当初去‘夜宴’找桂明虎求情,让对方签谅解书,别的一问三不知。”

“周昀堂办公室的毒品他不知情?”

“是这么说的。”赵一迪抽了口烟,也是愁眉不展的,“这小子肯定跟桂明虎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交易。”

“不见棺材不落泪。”郑樵用牙齿磨着那可怜的烟屁股,“他还说啥了?”

“啥也不说,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问多了就急眼,说我刑讯逼供。什么玩意儿啊!”

五月份,阳城终于结束了漫长的冬天。郑樵被正午的阳光晃着,眯起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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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再去查监控。”郑樵说,“当时在监控里看到孙豪就没继续查下去,后面肯定还有遗漏的。”

赵一迪叫住他:“樵儿,这案子再查下去就超过咱职能范围了,你别糊涂。”

郑樵当然明白他的意思:“我找领导请假去。”

“啥意思?”

“刑警队查的是这个案子,要抓的是毒贩。”郑樵用手指碾灭了烟头,“我请假,休假期间以个人身份调查朋友被污蔑的事情,不违规吧?”

“……你跟他究竟咋回事?”赵一迪不明白,“咋就到这份儿上了呢?”

郑樵自己也奇怪,怎么就到这份儿上了呢?

他就是见不得周昀堂被人这么欺负,孙豪也好,老鬼也罢,想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周昀堂,想得美。

郑樵跟领导请了假,这在他的职业生涯中极其少见。

距离周昀堂被拘留已经过去三十多小时,如果不能尽快证明周昀堂是被栽赃陷害,那么很可能会直接将刑事拘留的时间延长到三十天。

三十天。郑樵不愿意去想周昀堂会怎么度过这些日子。

郑樵请完假,迟疑了一下,没换掉警服,直接离开了派出所。赵一迪有些担心他,给他发了条消息:有事叫我,哥们儿挺你的。

郑樵笑了笑,没回,他为了周昀堂违纪那是他自己的事,不能把赵一迪拉下水。

他打车又回到了承平路,继续之前没看完的监控。

郑樵总觉得自己遗漏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一边查监控,一边和商铺老板聊天,聊的自然都是有关“第五街”的事情。

“哎说起来哦,他们店里那个薛博还欠着我们两盒烟钱没给呢。”老板拿出一个手写账本,上面记的都是赊账的明细。

薛博?郑樵想起来了,是“第五街”的调酒师,最开始他到店里做反诈宣传就是因为他被网络诈骗。这么一想,好像有一阵子没见到这个人了,这次“第五街”出事,小薛也没出现在一众员工中。

郑樵看着老板递过来的账本,小薛欠的这两盒烟日期还是四月初。

“那之后您见过他吗?”

“没有啊,要是见着了肯定跟他要钱。”老板说,“这个小薛以前就总跟我们赊账,但还挺讲信用的,每个月发完工资就来还钱,但是这都一个多月,再没来过。”

两盒烟,三十块钱。郑樵帮他付掉了。

这家店的监控一无所获,郑樵绕到“第五街”后门。

那是一个很窄小的胡同,没有店铺,但斜对着后门的路灯上有个监控,是社区自己安装的。

郑樵立刻联系了社区,没想到,他过去的时候,刑警队的陈队带着人正在查监控。

“哟,你咋来了?”

郑樵跟这位陈队是老熟人,当年大学刚一毕业,郑樵就分到了陈队手下。

陈灏不到四十,为人耿直严厉,但对手底下这些兄弟是一顶一的好,当年刚来的郑樵受了重伤,陈灏自责不已,这些年两人也偶有联系。

郑樵知道这种时候自己来查周昀堂的案子就是越矩了,刚刚他给社区打电话的时候说的就是警察办案,没想到撞枪口上了。

社区的工作人员一脸疑惑:“你们不是一起的?”

陈灏看了看郑樵。

就在这时,三队的一个刑警突然回头:“陈队!发现可疑人员。”

陈灏没工夫跟郑樵纠结,立刻过去看监控,郑樵也顾不得那么多了,跟着凑了过去。

“第五街”的这个后门平时不太会有员工使用,一般都是搬运货物从这里进出。但就在事发的下午两点,一个穿着卡其色长款风衣的男人掏出钥匙打开了后门,鬼鬼祟祟地走了进去。

“周昀堂有一样的风衣。”郑樵突然开了口。

陈灏警觉地看向他。

郑樵皱着眉,紧盯着那个只留下一个背影的男人:“但这人不是周昀堂,衣服也不是同一件。”

郑樵看看自己的老队长,他抬起手比了一下:“周昀堂身高一米八八,这款风衣是Burberry的经典款式切尔西,他的尺码是UK 54,长度到他小腿中部偏上一点的位置。”

郑樵又指了指监控画面中的那个人:“这个人明显比周昀堂要矮,尽管他穿着厚底增高鞋,但你们看,风衣长度不对。”

他非常确定地说:“这个人不是周昀堂。”

“你就这么肯定?”陈灏用锐利的目光审视着郑樵,“而且,你怎么对这件风衣和它的主人这么了解?”

“我就是了解。”郑樵站直,坦荡地看着他的队长,“因为周昀堂本人的这件风衣现在就在我家里,前几天我爸住院,送他去医院的时候我没穿外套,是周昀堂亲自给我披在身上的。监控视频中的画面出现的时间,这件衣服在我家,周昀堂这个人……也和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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