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药水×八卦

热血浪潮般直直涌上米尔榭的耳廓,又很快退去,只余下一阵冰冷的麻木。一种微妙的感觉顺着神经末梢往上爬,心跳得飞快,大脑却变成一片空白。

为什么......库洛洛会在这里?

她抬手揉了揉眼睛,再抬眼时,松林深处那道身影已经消失了。

是魔兽带来的幻觉吗?

她有点失落地垂下头,心里却又隐隐笃定那不是幻觉。

他确实就站在那里,也确实在注视着她。她甚至闻到了他身上的气息,虽然只是短短一瞬。

或许只是幻影旅团在附近有什么新的活动,碰巧遇到了而已。她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可还是有种隐秘的期待,固执地告诉她,他就是来找她的。

就在她刚想离去时,一阵风掠过耳畔,雪花重新聚集,独角兽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她对它露出了一个温柔又有点疲惫的微笑,刚转身想走,独角兽忽然咬住她的衣摆,硬生生把她往一个方向扯。

看似梦幻的魔兽实际上力气大得离谱。她被一路拽到松林深处,光线变得很暗的地方。

被树阴遮蔽的空旷区域,三个偷猎者正在篝火旁围坐成一团,火上夹着冒油的肉,劈啪作响。猎枪零散摆放在石墩旁,周围还丢着被剥下的动物皮毛,血迹在白雪上洇开一片猩红。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独角兽,小声问:“你是想让我帮你解决他们?”

独角兽低头,用角轻轻蹭了蹭她的脸,又拱了拱她催促。

……没想到这种魔兽还挺有灵性的。

她迟疑了片刻,摸了摸它的角,最终妥协:“我杀人可是要很多钱的。你记得给我点报酬啊。”

像是听懂了,独角兽又点了点头。

米尔榭无奈叹气,把小刀从袖口抽出,悄无声息地走到那群偷猎者背后。一刀封喉,很轻易地把他们解决了。

独角兽走到她身旁,晃了晃脑袋。一朵洁白的云从它的角尖浮现,慢慢扩大,飘到偷猎者刚刚点起的篝火上。细密的雨水骤降,把火焰扑灭了。

她瞪大眼睛看着这神奇的景象,觉得有点新奇。

紧接着,独角兽又动了动角,一个爱心形状的玻璃小瓶掉落在雪地里。

她把它捡起来看了看,玻璃瓶里装着粉色的液体,在月光下泛起细密的珠光。

这是给她的报酬吗?她有些不解地挠了挠后脑勺,还没来得及研究,独角兽又化成万千雪花,随着一阵风消失不见了。

今晚的一切简直像一场梦一样。

握紧那瓶粉色药水,她又想起同样像雪花般消失的库洛洛,胸口发闷,失魂落魄地回到酒店。

一路下山,偶尔路过几个藏匿于林间的温泉池,白雾袅袅升起,欢声笑语从雾里飘来,对她而言却像隔了层玻璃一样。

直到她听见几道熟悉的笑声,猛然回头。

林间一个大温泉池里,旅团成员正泡在热水中闲聊。侠客、飞坦、玛奇……几个她熟悉的团员都在。没看见西索的身影。

而库洛洛就泡在池子中央,水雾把他的脸模糊得有点朦胧。嘴角微微勾着,看起来是一副心情不错的样子。

他抬眼望了过来。几个正在交谈的蜘蛛也顺着他的目光看来。

米尔榭的脊背像触电一般瞬间绷直,脸上努力装出那种只是偶然路过的淡漠神情,却本能地加快脚步,几乎是逃离了那片区域。

果然不是幻觉。库洛洛真的在这里。

那为什么刚刚在后山,她看见他后,他一句话不说就直接消失了,简直像在故意玩弄她一样……

悸动和一种微妙的愠怒一同在胸腔里开始舞动,乱作一团。

......

看着她神色淡然地从他们附近离开后,库洛洛嘴角噙起的笑意缓缓收回。他从温泉中起身,披上浴衣,带起一阵水雾。

感受到他的动作后,几个蜘蛛同时转向他,又同时移开视线。

库洛洛没有顺着她刚刚离开的方向走,而是换了条路下山。

等他走远,温泉中其他人才恢复了松弛的姿态,迅速开始八卦。

小滴歪着头,语气认真:“团长为什么突然走了?”

侠客抬手拨了拨湿发,故意拖长尾音:“还能为什么——去确认一件事呗。”

小滴困惑地眨眨眼:“确认什么?”

“确认某个小女孩心里是不是还有他啊。”

小滴: “团长要去找米路吗?可他刚刚走的明明是回房的路。”

侠客耸耸肩:“肯定要先换件衣服啊,团长在意形象得很。”

飞坦坐在池边,只把小腿泡进水里,指尖懒懒拨着水,金眸眯起:“我看他现在这样就挺好的,光着去多方便啊。”

旁边的芬克斯没忍住笑出了声,忽然压低了声音,用有点下流的语气说:“你们说,团长跟她睡过没有?”

富兰克林缓慢沉稳道:“应该没有吧,那女孩看着年纪挺小的。”

“已经成年了。”玛奇双手抱臂靠在浴池边,冷冷补了一句。

“对了对了。”侠客眼睛忽然亮了起来,“上次听玛奇说,小米路和西索……嘿嘿嘿。”

“侠客你好猥琐!”小滴把水弹到他脸上。

侠客抹了把脸,笑得更欠揍了。

“我只是看见她穿着浴袍从西索的浴室里出来而已。”玛奇语气平淡,“这是事实,其他的我不清楚。”

小滴有点疑惑又有点失望的“啊”了一声:“那米路到底是喜欢团长还是西索啊?”

“我觉得她喜欢团长。”一直沉默的派克忽然开口,语气温柔。

飞坦抬眼:“你咋知道的?”

“团长前段时间经常问我,‘你想不想听我和米路的事’。他给我看了他的记忆……那个女孩,应该是喜欢他的。”

飞坦一口汽水喷了出来,喷到对面芬克斯脸上。两人差点打起来,他一把按住芬克斯的脸,毫不掩饰地嘲笑道:“库洛洛还干过这种事?”

派克平静地点点头,平缓道:“感觉团长有点像那种……一个人追星找不到同好分享的狂热粉丝。”

飞坦又嗤笑一声,舌尖轻舔唇角:“所以他们俩到底睡没睡?”

派克摇头,脸颊泛起薄红:“团长没给我看这方面的记忆。”

几人同时失望地垂下脑袋。

小滴呆呆地发问:“那他们今天会睡吗?”

“应该不会吧……哪有刚重逢就做这种事的”侠客说。

“那可不一定。”飞坦的金眸玩味地眯起,“库洛洛都憋了多久了。我赌他忍不了。”

“我们去偷听吧。”小滴忽然以拳击掌,一脸正经道。

“我不去。”玛奇从温泉中起身,裹起浴袍,身影很快消失在松林中。

“我也不去了。”派克摆摆手,笑容依旧温和。

小滴看向剩下的人。

几人对视一眼,都默默裹上浴袍,从浴池中离开。

留下的侠客轻轻拍了拍小滴的肩,语重心长道:“小滴啊,你有没有想过,要是被团长发现了,他真的会生气的。”

小滴有些郁闷地垂下脑袋:“……好吧。”

与此同时,云野山庄另一端。

米尔榭回到屋里后,把染血的衣服换了下来,随手丢进洗衣机里。她先在屋内踱步几圈,又坐在沙发上,双手合十抵在下颌。目光里包含着某种不安与焦灼,心跳飞快。

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她从小冰柜里拿出一瓶果汁小抿了一口,试图用凉意压下心中的烦躁感。

她开始复盘今天发生的一切。

原本是借着云野山庄的委托给自己放个假,没想到刚杀完人,就在树林里看见了库洛洛。

库洛洛......

无数个夜不能寐的夜晚,她设想过无数种与他重逢的可能性,可这来得也太突然了,像一阵风穿过她心里的花园,所有伪装出来的冷静瞬间被吹得七零八落,只余下一片荒芜。

一切的一切最终都指向一个清晰明了、无可辩驳的事实——

她依旧喜欢库洛洛,喜欢得不得了的那种,只是看见他,心跳就会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仰头深吸一口气,觉得应该直面自己的感情,去找他,去把话说明白。

可如果库洛洛想的和她想的不一样怎么办?

她苦恼地捂住脸,垂下头。

就在这时,她摸到自己兜里那瓶粉色药水。

爱心形状、暧昧的颜色、梦幻的光泽......怎么看都不像什么正经药水。

反正也不知道具体药效是什么,要不要……把这个灌给库洛洛?

她刚觉得这是个很不错的设想,下一秒又意识到自己连去见他的勇气都没有,只好站起身来,又在屋里转了几圈,最终停在窗边,心生一计。

像个虔诚的信女那样,她忽然闭眼,双手合十,低声道:“上帝啊……如果一个小时之后下雪,我就去找库洛洛坦白自己的心意。”

说完,她偷偷睁开一直眼睛——

窗外倏然飘起鹅毛大雪。

米尔榭:“......”

她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看错。

......所以说,这是天意啊。

她手忙脚乱地换上自己这次带来的最漂亮的小裙子,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发型。

刚推开门——

黑发黑眼的男人站在门口,手悬在半空中,似乎正要敲门。

两人默默对视了几秒。

米尔榭指尖勾上门把手,下意识轻轻一拉。

门将要合拢的一瞬,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了进来,挡住门缝,把门再次撑开。

看着那张脸,她的大脑好像忽然变成了一堆狂奔的乱码。

“……好巧。” 她强装镇定地开口,“你也来度假吗?这酒店挺好的,床很舒服,风景也不错......”

然后,他们周围的空气忽然变得很安静,像凝滞下来了一样。

库洛洛的嘴唇微张着,随着呼吸,胸口以极轻的弧度起伏,目光先是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又缓缓移到裙摆,耳廓泛起一点薄红。

她仓皇移开视线,声音干涩道:“......你要进来坐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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